見那頭還是沒有要說話的傾向,於清耐心全無,本來反覆拍那個場景就讓她很煩躁了,現在溫梓新還這種態度,讓她更加不爽。她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語氣似乎淬著寒冰,「你再不說話我生氣了啊!」
最後一個字的音調還微微高了些,更彰顯了她此刻的不耐煩。
溫梓新立刻張開一直緊抿著的唇,不悅的情緒也一掃而空,吐出來的字眼讓人感覺他十分嚴肅,「我會給他開門的。」
於清的臉色緩和了些,剛想道聲別就掛電話。在此時,溫梓新的聲音卻再度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比起之前的語氣多了幾絲討好,「我說話了,你別生氣。」
他的這句話讓於清的最後一絲火氣全數湮滅,像是被水澆熄,從中飄出了幾縷戀愛的粉色煙霧,讓她不由自主的勾起嘴角,但語氣還是故作生硬的,「知道了,我掛了。」
溫梓新可憐巴巴的「嗯」了一聲,但突然想起裝可憐好像對於清一點作用都沒有,他便收斂了語氣中的委屈感,輕聲道:「早點回來。」
於清愣了愣,似乎覺得這句話有些陌生,一下子反應不過來。
畢竟從她高中畢業從家裡搬出去後,她便再也沒有人管束。因此,無論她今天有沒有吃飯,有沒有回家,都沒有人在意。
甚至哪天在外面遭遇不測,或許都不會有人知道。
孤獨的日子過久了,整個人的心也隨之慢慢的冰凍起來了。
像是被戳到心底最深處的傷疤,於清的眼眶微微發紅,啞著嗓子說道:「知道了,拍完這場我就回去,你無聊就看看電視什麼的。」
世間事物萬千,唯有於清一人,會讓他如此上心;
也只有她,能叫他如此上心。
所以他怎麼可能察覺不到她的聲音在一瞬間變得低沉沙啞,甚至帶了點掩飾都掩飾不住的哽咽。溫梓新抓住電話的手漸漸收緊,語氣如臨大敵,「怎麼了?」
於清低頭用一次性勺子戳著手中劇組配發的盒飯,再抬眼時,眼中的淚意早已散去,她低笑出聲,調侃道:「什麼怎麼了啊?行了,我會盡早回去的。」
溫梓新執拗的重複道:「你怎麼了?」
於清「嗷嗚」一下吃了一大口米飯,因為放久了有些發硬,甚至還咬到一顆小小的石頭,發出「咔——」的一聲,惹得她牙齒髮麻,「我真沒什麼啊……我都不知道你在問什麼。」
「於清。」溫梓新忽然嘆了口氣,語氣似乎有些失落,但又好像是她的錯覺。
「你在我面前不用掩飾任何事情,」他的語速剎那間變得很慢很慢,像是從牙齒縫間一個字一個字的蹦了出來,「希望,你回來的時候能告訴我。」
但實際上,於清很清楚,他的語速和平時無二。
只不過是因為那樣短暫的一句話,在那樣短暫的一段時間內,被她反反覆覆來來回回的細嚼慢嚥的好幾遍。
到最後,竟如同如鯁在喉,鼻尖瞬間泛酸,以至於她只能漠然的應了一聲。
那用笑容偽裝起來的保護膜,卻在他的面前潰不成軍。
可溫梓新卻沒因為她的這種狀似敷衍的態度更加著急,反而心下一鬆,透過聽筒傳來的聲音還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別難過了,嗯?」
於清點了點頭,很快就反應過來此時是打電話,他根本看不見,還沒等她說出話來,溫梓新又再度開口,「在我面前哭,才會讓你哭的很有成就感。」
這話讓於清有些疑惑,眼中的溼氣漸退,她輕咳了兩下,清了清嗓子後才道:「為什麼?」
「因為我會很心疼,」溫梓新的語氣很生硬,聽起來甚至讓人覺得他沒帶半分感情,如同應付那般,「所以,我會比你更加的難過。」
但只要仔細聽就能聽出他深含其中,那隱忍卻從不停止的愛戀。
「如果我過得比你差,會不會讓你對未來的生活,多了幾分期待。」
於清急了,絲毫不能理解他說的話,「你過的比我差我為什麼……」
溫梓新第一次打斷她的話,雙眸晶亮,如同波瀾不興的大海,倒映著空中的繁星點點,「如果從此以後你的生活裡多了一個我,會不會讓你對接下來的日子,沒有那麼的絕望。」
他雖然是在問她,可他話中的篤定,卻明顯的讓人難以忽視。
這句話,讓於清一輩子,都不會忘。
*
於清的呼吸頓時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那般的停住了,但很快,她又慢慢的吐了一口氣,卻沒有回答,而是逃避般的再度將之前的那句話說完,「你過的比我差我為什麼要期待以後的生活?」
溫梓新笑了,語氣中的嚴肅也瞬間一揮而散,「這樣的話,你就不是這個世界上過的最慘的人了。」
聽到了意想之外的答案,讓於清怔了一下,隨即笑開,「噗——我本來就不是最慘的人,這個世界上大把人有不如意的事情,我啊,在他們之中活得算幸福了。」
溫梓新疑惑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於清也因此聯想到他那時候腦袋微微一歪的樣子,忍不住臉熱,而下一秒他說的話讓她臉上的溫度更加的劇烈了,「可我的世界裡只有我們兩個人啊。」
話音剛落,兩人沉默了數秒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