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答。
好半天,林菲菲終於憤憤道:「既然沒生氣,幹嗎理也不理就走了,也不跟我說,害我著急!」
「你這不自己來找我說了麼。」
氣結!
「你害我賭輸了。」懶懶的。
「活該,你自己輸了,怎麼怪我?」她嘀咕。
他似笑非笑:「我們賭誰先在地上看到錢。」
她白了他一眼:「那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又沒往地上丟錢。」
他嘆了口氣:「真沒看到?」
看著那雙明亮的眼睛,林菲菲忽然臉紅了,因為她想起了那句「為一文錢放棄許多銀子」的話,難道那「錢」是指……
慌忙移開目光,臉更紅。
他嘴角彎起。
「對了,這樣才美,」一隻手撫上她的臉,又替她理了理額上有些凌亂的頭髮,「我在秦淮客棧,有事莫忘了找我。」
她更加傻了。
哪知——
「許久不見,楚兄風流依舊啊,哈哈!」
一個充滿磁性的聲音打破了這曖昧的場景。
隨著臉上的手移開,林菲菲終於恢復了正常,好有魅力的聲音啊!她急忙扭頭尋找那個聲音的發源地。
哇,白衣帥哥!
一張可以令眾多男人跳樓的臉,此刻正盪漾著電死人不償命的笑容。
楚穎總是一副欠扁的樣子,但笑起來卻很迷人的,宛如春花般燦爛;而那人的笑,卻完全是另一種風格,帶著幾分邪魅,像笑過後就給你灌毒藥的魔鬼。
更有趣的是,遠遠的,林菲菲還是能清楚地看到,那張臉上居然也生了一雙和楚穎極其相似的、漂亮的鳳眼。
眼見那帥哥興沖沖地走來,是他的朋友?
連朋友都這麼帥!林菲菲暗暗鬱悶。
哪知,楚穎一見是他,立刻像見了鬼一樣,不由分說扳住林菲菲的肩膀就轉了個方向:「我們走。」
話音方落,二人已騰空掠起。
背後也傳來衣袂的破空聲,伴著呼喚:「哎,我說楚兄你何時換了品味,居然喜歡男人了……」
林菲菲這才回過神,原來自己穿著男裝,讓他誤以為是男人。
「楚兄,等等啊,你知道小弟我輕功不如你……」磁性的聲音越來越遠,顯然已被甩開了一大截。
楚穎此時估計也已料到那人追不上,立刻鬆了口氣,恢復了欠扁的神情。
哈哈哈,他居然也有害怕的人?林菲菲歪著腦袋看著他,心中快要笑翻。有趣!以後一定要想辦法知道那人是誰……
正當她奸笑時,腳底已經踏上了地面,楚穎放開她,負手走了幾步。
「勸你莫要打他的主意。」懶懶的。
「呃?」林菲菲嚇了一跳——他居然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我並非怕他,只是……」他長眉一挑,有趣地看著她,「你以後便知。」
說完,他忽然又嘆了口氣。
「但願你莫要見到他才好,是女人都不該離他太近的,」欠扁的臉上竟也露出了罕見的無奈之色,「錯了,是男人也一樣。」
男人也一樣?林菲菲瞪大眼睛——莫非,這才是那個傳說中的「男女通吃」?
趴在窗邊桌子上,林菲菲心裡還是在嘀咕。
楚穎抱著她才「飛」了這麼幾分鐘,居然已到了這座客棧旁邊的巷子裡。他怎麼知道自己住在哪裡?倒好象是輕車熟路一般。
他來過?
想到這,她立刻心跳加快,摸了摸臉——這個色狼,剛才居然趁自己不防備吃豆腐,而自己居然也沒有反對……
他這些動作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過分,難道是在耍人麼!
林菲菲鬱悶地敲著桌子。
「一文錢……許多銀子……一文錢……」
剛才他承認自己是那「一文錢」耶!可他不是喜歡妙清的嗎,再說他還親口說過自己沒妙清師姐漂亮,又怎麼會……
哎呀,好亂!
他居然還說了住處……秦淮客棧。
不能想了,腦袋好疼,還是去找師兄一塊吃飯的好。
「師兄?」她闖進門,絲毫不擔心會尷尬。
果然,他正手持摺扇立於窗邊。
髮絲無聲地拂過臉龐,夏日的薰風掠起獨特的暖香,一片片吹落在潔白的衣衫上,彷彿要將那萬古不變的冰雪之色融化。
林菲菲愣了愣,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笑嘻嘻道:「在想什麼呢?」
對於她的動作他已經不躲閃了。
「我在想,」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冰雪般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樓下來往的人,飄渺的聲音隨風縷縷飄散,「我為何不會笑?」
林菲菲呆住。
半晌。
她心中一酸,勉強笑道:「你別急,等你回茅山去師父會幫你恢復記憶的,笑太多也不好,會有皺紋啦。」
「茅山?」他緩緩唸了遍,眼神忽然斂起,轉過身來,「你該會陰陽通靈術的法咒。」
「當然,你不會?」
他點點頭。
「忘了吧?」林菲菲既疑惑又有些黯然,「難怪那天我看你的符也不太像。」
冰雪般的眼睛裡有光芒在微微閃動。
「你可會教我?」
「當然好啊。」林菲菲忙點頭。
他愣住,似乎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我給你把咒語寫下來,」不過想到自己的毛筆字,她馬上就改口,「呃,還是我念給你聽吧。」
躺在床上,林菲菲一直心情不大好。
到底是誰害他失憶,他道法那麼高,卻被消去了大部分記憶,難道真如自己所料,是那棵拜月素心蘭魂?
何況拜月素心蘭魂又那麼可怕,連瘋和尚都不敢提。
她摸了摸胸口的玄紫石。
這石頭怎麼老是有時靈有時不靈,難道真如師兄所說,是自己不會用?師父老人家給的時候怎麼就不先教教用法啊!
她想到師父,想到靈逸,想到楚穎,想到瘋和尚,最後又想起了妙妙,不知那個小傢伙現在怎麼樣……
很多事情同時浮上來的結果,就是做夢了。
明亮的月光照在窗邊地上。
黑暗的陰影中,玄紫石開始隱隱發起光來。然而,床上的人依舊呼吸平靜,絲毫沒有醒轉的跡象。
奇怪,她的通靈能力不是一向很強的嗎,為什麼這麼大的徵兆會完全沒有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