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

我五行缺你 西子緒 第1頁,共2頁

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聽到鎮上居民關於佘山的說法時,周嘉魚還是感到了內心的震動。

鎮上的居民們和佘山徐氏的關係似乎很不錯,說起這件事來,都是滿臉遺憾。

「前天晚上,鎮上的人都聽到了一聲巨響。」說話的是人招待所的大媽,她穿著厚厚的棉襖,嘆著氣,「然後天空中就開始冒起黑煙,那時天色太晚,大家都沒發現,等到發現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是早晨了……」

「火災已經滅了嗎?」林珏問。

「應該是滅了,之前還能看見明火現在都看不見。佘山離這裡遠,山路崎嶇,就算著了火消防一時間也沒辦法上去。」大媽道,「現在上面到底是什麼樣了,也沒人知道……」她說到這裡,搖了搖頭,「現在下來了幾個徐氏的人,可都在醫院裡,大部分都神志不清,問不出上面的情況。」

林珏又問了些訊息,最後同大媽道了謝,幾人便匆匆趕去了鎮上的醫院。

這小鎮坐落深山之中,醫療設施並不先進,只能做最基本的治療。他們到醫院後,看看到了大媽口中從山上下來的徐氏的人,這些人大部分年紀都比較小,最大的一個看起來也不過十四五歲的年齡。他們躺在病床上,全都陷入了昏迷之中。

「醫生說是吸入了有毒的煙。」林珏進來之前就以親屬的身份打聽清楚了這幾人的情況,她道,「來這裡的應該不止我們,我聽醫生說之前也有幾隊人馬來過。」

「嗯。」林逐水說,「離這裡比較近的人先到了,他們應該已經上了山。」他檢查了一下幾個看起來陷入昏迷中的徐氏族人,確定他們的確是因為吸入了有毒的煙,而不是中邪之類的情況。

「我們也去吧。」林珏說,「儘快趕過去,畢竟來這兒的人,可不是個個都那麼好心。」徐氏的控紙之術在他們業內鼎鼎大名,之前他們實力強勁也沒人敢動腦筋,可此時遭此大難,也難免會有人省出點邪門歪道的心思。

「好。」林逐水同意了。

於是他們當即決定不再等待,直接徒步上山。好在此時溫度不算太低,雖然落了雪,但不至於阻礙行走。

一行人匆匆做了準備,便開始往佘山上面趕。

滾滾不斷的黑煙成了目標地,一路上小紙人都縮在周嘉魚的懷中,悲傷的低泣,聽得周嘉魚很是心疼卻又無從安慰。

山路很難爬,但他們卻並不敢放慢速度,因為在路邊他們發現了其他人來過的痕跡,顯然此時已經有人捷足先登,去了佘山。

周嘉魚在心中祈禱,希望佘山上面還有幸存者。

上午出發,在下午快要天黑的時候,他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當走到蜿蜒山路的盡頭,看到曾經住的地方變成了一片廢墟,周嘉魚的腳步頓住,呼吸一窒。

沈一窮和沈暮四之前也來過這兒,看到眼前的景象,均是露出不忍之色。

「怎麼會這樣。」沈一窮呆呆道,「他們的紙不是燒不壞嗎?怎麼全沒了……」

原本應該可以輕易抵抗住火災的紙房子,此時卻變成了黑色的灰燼,白雪落在其上,和灰燼混合起來,形成了一種讓人血液發冷的斑駁的顏色。

唯一值得慶幸的,他們在灰燼裡面,並沒有看見徐氏族人的屍體。

「既然沒看見人,那就可能還活著。」林珏的表情複雜,轉頭對著周嘉魚道,「嘉魚,你問問小紙,看小紙有沒有什麼頭緒。」

周嘉魚把他懷中的小紙抱了出來,小紙縮成一團,一個勁的抽噎著,看起來非常難過。

「小紙。」周嘉魚摸了摸它的頭,安撫著它的情緒,「小紙,你能感覺到其他人在哪裡麼?」

小紙搖搖頭,低聲道:「都沒了,都沒了。」

從到佘山開始,它似乎就在重複這句話,周嘉魚張了張嘴,還欲說什麼,林逐水卻輕聲打斷了他。

「去祖樹看看吧。」林逐水說,「徐氏的人,就算犧牲性命,也會護住祖樹的。」

這倒也是,周嘉魚點了點頭。

「你們留在這裡,看看有沒有別的人,我和周嘉魚去那裡看看。」林逐水吩咐道,「那邊是徐氏的禁地,一般人最好不要進去,你們檢查一下週圍,看能不能發現些什麼。」

林珏說:「去吧,注意安全。」

林逐水帶著周嘉魚便朝著祖樹的方向去了,之前徐老帶他們去祖樹時,是讓紙人拉著雪橇作為交通工具,現在沒了紙人,林逐水便在旁邊樹林中找了幾塊枯木,然後從懷中掏出幾張紙,疊成了紙鶴的模樣。

紙做成的紙鶴揮動著翅膀飛舞起來,然後飛到枯木之下,將枯木抬起,周嘉魚則坐在木頭上面,被他們一起抬了起來。

「走。」林逐水一聲令下,紙鶴便從衝了出去,它們的速度極快,周嘉魚不得不彎下腰抱住身下的木頭才不至於被摔下去。

林逐水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朝著祖樹所在的地方趕了過去。

周嘉魚也不知道自己在木頭上待了多久,反正木頭停下的時候,他整張臉都冷木了,不住的哈著氣用手搓著自己的臉頰。

林逐水則迅速的檢查了四周的情況,隨即皺起眉頭:「有人來過了。」

周嘉魚道:「有人進去了?」

林逐不置可否,只是朝著前面走去。

很快,兩人便到了一年前徐老帶他們去過的祖樹所在的洞穴。剛到門口,周嘉魚便倒吸了一口涼氣,因為本來應該立在洞穴門口的那扇巨大的鐵門,竟是已經被破壞掉。門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的撞開,露出了一個不規則的足夠兩人通過的大洞。

小紙一下子就從周嘉魚的懷中跳了出來,朝著門內衝了進去。

「小紙!」周嘉魚沒抓住它,眼睜睜的看著它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往前跑去,周嘉魚拔腿就追,也進了鐵門之中。

鐵門後面是彎彎曲曲的隧道,周嘉魚記得徐老曾經說過這些隧道是保護祖樹的措施,若是走錯了路,便再也出不去了。可小紙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不過眨眼的功夫,周嘉魚就跟丟了它。

「小紙!!」叫著小紙的名字,周嘉魚心中焦急,聲音在隧道之中迴盪。

一雙手輕輕的按住了他的肩膀,林逐水的聲音傳來:「周嘉魚。」

「先生,小紙跑掉了。」周嘉魚擔憂道,「它會不會迷路?」

林逐水說:「不會的,小紙是祖樹的孩子,天生自有感應,不會迷路的。」他順手牽起了周嘉魚的手,「跟著我。」

周嘉魚心中一鬆。

林逐水領著周嘉魚往前走去,一路上,周嘉魚並沒有看見什麼奇怪的東西,沒有徐氏的人,也沒有外人,隧道寂靜極了,只能聽到他們踏在地上的腳步聲。

這裡的環境相似性極高,到處都是岔路,如果不熟悉的人進來,肯定會迷失在其中。但周嘉魚卻對林逐水極有信心。他握著林逐水的手,跟隨著的他的腳步,朝著正確的方向前進。

大約過了十幾分鍾,一塊有些眼熟的巨大岩石進入了周嘉魚的眼簾,周嘉魚記得這塊石頭,似乎只要繞過去,就能看到生長在大坑裡面的祖樹。

「小紙!!」周嘉魚又叫了小紙的名字。

然而當他慢慢的繞過巨巖,到達了本該生長著祖樹的懸崖邊上,眼前的場景,卻讓周嘉魚愣住了。

只見原本應該生長著祖樹的深坑,此時空空如也,那粗壯的參天大樹不見了,且周圍沒有留下一絲和它有關的痕跡。

「祖樹不見了??」周嘉魚滿目不可思議,他快速的奔跑到了懸崖邊上,朝下面望去。

懸崖之下依舊黑洞洞的,看不清楚裡面下面的情況,但是唯一能確定的事情,就是徐氏族人的命根子,那棵巨大的祖樹,不見了。

周嘉魚呆立在了原地,一時間無法理解眼前的場景。

林逐水也走到了周嘉魚的身邊,只是他卻好像沒有把注意力放在懸崖下面,而是微微偏了偏頭,眉宇擰出一個不太愉悅的弧度。

「徐驚火。」林逐水突然出聲。

周嘉魚聽到這個名字,朝著林逐水面向的方向看去,居然真的在暗處,看見了一個慢慢顯露出來的身影。

「好久不見。」徐驚火的聲音是嘶啞的,他逆光站著,讓人看不清他的模樣。

周嘉魚厲聲問道:「徐驚火,這一切是不是你乾的?你把祖樹弄到哪裡去了?小紙呢?!」他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如此強烈的怒意,甚至恨不得自己擼起袖子上去揍他一頓。

徐驚火聞言卻是大笑出聲,只是這笑的比哭還難聽,他說:「我徐驚火生是徐氏的人,死是徐氏的鬼,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對的起自己的徐氏。」

林逐水道:「我信你。」

周嘉魚沒想到林逐水會說出這句話,正欲發問,卻聽見林逐水繼續道:「你若是背叛了徐氏,根本不會有再次復活的機會。」

原來如此,周嘉魚隱約記得之前林逐水就說過這件事,只是他已經忘得差不多了。

就在幾人說句之際,本來不知道跑到哪裡去的小紙卻出現在了徐驚火的身後,它抱著徐驚火的腿正在抽抽噎噎的哭,像是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小紙——」周嘉魚擔憂的叫了它一聲。

徐驚火聽到周嘉魚的呼喚,伸手輕輕拍了拍小紙的腦袋,聲音聽起來竟是有些溫柔,他說:「去吧。」

小紙沒動。

「去吧。」徐驚火說,「祖樹,已經沒了,你爸爸那裡還有僅剩下的枝幹,足夠支撐你長大……」

小紙聽到徐驚火的話,張開口又哭了幾聲,最後還是慢慢挪動著步子,朝著周嘉魚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