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念說:「爸爸,你累了。」
原飛槐聞言卻是想笑,但他忍住了笑意,用一種殘忍的語氣道:「陳念,你怎麼不說,我老了呢。」
陳念臉色變了一下。
原飛槐說:「對啊,我老了,所以我才累了,也離死不遠了……或許我受了這次打擊,就一蹶不振,再也沒能爬起來呢。」
陳念握著槍對著原飛槐的那隻手抖了一下。
原飛槐滑動輪椅,到了陳唸的面前,他的身體很虛弱,根本不是陳唸的對手,但他卻完全不害怕,因為他知道陳念害怕什麼。
原飛槐說:「你不想我離開,那你有什麼東西可以留下我呢?」
陳唸到這一刻才清楚的意識到,他的養父是怎樣一個怪物。走投無路之時,他卻讓他自己作為了誘餌,逼著陳念退一步。
原飛槐說:「沒了權勢多無聊,或許我第二天就自殺了呢。」
陳念說:「我不會讓你死的。」
原飛槐嘆氣,他說:「念念,一個人若是想死,總會有各種辦法的。」
陳念忽的就有些絕望了,他發現他拿眼前這個人一點辦法都沒有,殺不掉,勸不回,只能看著他一點點走遠。
原飛槐說:「若不是他的願望是我壽終正寢,我怕是早就走了。」他繼續嘆息著,像是在訴說一個太過久遠,反而有些記不清楚的故事,「只是日子久了,就沒了自殺的心思,但活著也不是那麼有意思,所以才有了你和原綿綿。」
陳念問了一句:「你真的有把我當過兒子麼?」
原飛槐笑了笑,他說:「你太高看自己了,你不配當他的替身。」
陳唸完全沒想到,一句話也能有如此威力,他想笑,又想哭,但最終還是垂下了舉著槍的手,然後啞著嗓子道:「爸爸,日子還那麼長,你就不能給自己一個機會嗎。」
原飛槐什麼話都沒說,他的眼神依舊冷淡,像是一具沒有了感情的人偶,他說:「陳念,想好了,就出去吧。」
第一次逼宮失敗,失敗的原因可笑極了,陳念害怕失去一切的原飛槐丟失人生目標從而自殺,他相信原飛槐是敢這麼做的。
原飛槐倒也沒怎麼懲罰陳念,只是對他失去了最後的耐心,他不再見陳念,也不再見原綿綿,開始徹徹底底一個人的生活。
原綿綿一開始還接受不了這個現實,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到了陳念身上,直到,她也知道了真相。
陳念說:「你以為原飛槐是在寵著你?他不過是在透過你,寵著自己的妹妹罷了。」
原綿綿看著照片裡那個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女孩,又想到了自己這個可笑的名字,綿綿,綿綿,一個是真公主,一個是醜小鴨。
原綿綿崩潰了,她從小除了在孤兒院受了些不痛不癢的欺負,其餘的時間都是在原飛槐的寵愛裡度過的,現如今知道了現實,一時間自然是接受不了。
而原飛槐在得知這個訊息後,竟是隻回了幾個字:食得鹹魚抵得渴。
你若是要吃鹹魚,就要承受它的帶來的乾渴,你若是要得到你不該得的東西,總是要付出點代價。
寵愛不是平白無故的,原飛槐沒有對不起誰,他無非是寵了兩個孤兒二十幾年,又沒有幹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至於他把這兩個孤兒當做誰來寵的,別人管得著麼?
陳念徹底對原飛槐絕望了,他本以為原飛槐對原綿綿還有那麼一絲的情誼,到最後卻發現,原飛槐根本對誰都是無所謂,大概只有那個已經逝去的,名字叫做陳謀的人,能享受原飛槐的溫柔了吧。
有些心思斷了,人便更加堅強起來,陳念再次成長了,他相信他可以得到原飛槐,相信他可以將原飛槐剩下的時間把握在手上,相信他可以淡化某些人的痕跡,相信……
然而原飛槐沒有給他機會。
他活了五十四歲,在陳念奪權的前夕,死於一場車禍。
車禍真的只是意外,露天雨滑,一個喝醉了的貨車司機。
劇烈的碰撞後,便什麼都沒有能剩下。
原飛槐走的突然,就想他來到陳念生命時的那般,從未有過一點預兆。
陳念聞訊,卻是眼眶乾澀,一滴淚都沒能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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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陳唸的時候,我多想把這個故事繼續下去,讓陳念和原飛槐在一起,但是總是沒辦法這麼寫,腦子裡總有個聲音在說,原飛槐大概是沒辦法和人在一起了,陳念不行,誰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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