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獨腳的行走

聽說你想打我 西子緒 第1頁,共2頁

原飛槐從未指望自己能有一個完美的結局,他知道他在做出某些事情的時候,就註定了這輩子不能善終。

原崆的心態和原飛槐差不多,他在自己那個寶貝女兒死了之後,就徹底斷了對下半輩子的期望,不過上天居然還給了他一個意外——那個早已被他忘在腦後的兒子原飛槐。

原崆本來已經差不多徹底的遺忘了關於餘芷青和原飛槐的事。

他和原飛槐原飛槐母親的婚姻,其實是個意外,那時的他們都還年輕,都還衝動,遇到了喜歡的人,便以為對方就是自己的一生。然而當激情不再,生活變成了折磨,愛情的面紗被徹底的剝下時,就是兩人關係的終點。

原崆在對待原飛槐母親這件事上,算的上厚道,他把剛出生沒多久的原飛槐留給了餘芷青,還留下了幾套房子一些存款後,才徹底的消失。

其實原崆也爭取過原飛槐的撫養權,但他沒有餘芷青那麼堅定,所以在經過協商後,很快便妥協了。

自己養了十六年的寶貝女兒的死,對於原崆來說是個巨大的打擊,只不過幾周的時間,他便白了一半的頭髮。

雖然最後一個女兒也沒能留下,但原崆也從未想過去尋回自己的兒子。他這輩子雖然幹了不少的混賬事,但還是守著他和餘芷青兩人間的承諾。

原崆說到做到,並沒有去聯絡原飛槐,直到餘芷青主動找上了他——

不得不說,命運是如此的詭譎,如果原飛槐沒有遇到王冕和王梓詔,他或許不會遭遇那麼多糟糕的事,他可能因陳謀殉情,可能忘了陳謀重新找到所愛,可能孤老一生……太多太多無限的可能等著他,其中,卻不包括以那麼悲慘的方式死去。

原崆在知道訊息立馬回國找到了原飛槐,在他看到原飛槐的那一刻,心中便生出一種直覺——他要找的接班人,找到了。

做原崆他們這一行的,關鍵時候,直覺的重要性甚至多過自己的能力,他在原飛槐的身上看到了一片死氣沉沉,那雙眼如枯木,然而在枯木中,又孕育著新的生機。

基因是個很不可思議的東西。

如原崆所料,原飛槐很有這方面的天賦。他的無情,是真的無情,為了達到目的根本不把人當成人,他有情又是真的有情,若是他願意,有的是手段讓人為他奔波賣命。

原崆看到了一個奇蹟的崛起,本來人生已經度過了四分之一的原飛槐,重新站到一個新的領域,卻不像是新手,反而像是王者歸來。

天賦就是這麼可怕的東西,石頭打磨完了還是石頭,玉打磨完了,就變成了珍寶。

原飛槐是珍寶,原崆發現了他。

王梓詔到底死沒死,怎麼死的,原崆全都不知道,他也沒去打聽,但從跟著原飛槐的人那裡隱約聽到了些訊息,據說是比王冕還慘。

原崆當時正在抽菸,聽到這個訊息只是無所謂的笑了笑,他的情婦貼在他的身上,語態妖嬈,她說:「你那個兒子真可怕……」

原崆說:「怎麼可怕了?」

情婦說:「那雙眼睛,就不像是人,冷冰冰的,簡直……」

原崆說:「簡直?」

情婦說:「簡直就像是冷血的爬行動物。」她說完有些怕原崆生氣,撒嬌道:「人家這麼說,你不會怪人家吧……」

原崆聞言哈哈大笑幾聲,他說:「怪你?我怎麼會怪你,我不但不會怪你,我還要賞你。」賞你會識人,知道什麼人該碰什麼人不該碰。

情婦嬌笑兩人,又撲入了原崆的懷裡。

關於原崆的私生活,原飛槐從來都是不過問的,有多少情婦,又生了多少兒子,他都不關心。

原崆有時候倒會有些好奇,他說:「槐槐,你這麼漠不關心,不怕別人搶走了你的東西?」

原飛槐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語氣是一貫的冷漠,他說:「能被搶走的,都不是我的。」

原崆又笑了,自從他把原飛槐找回來之後,他笑的次數就特別的多,他說:「槐槐,若是我哪天死了,你會傷心麼?」

原飛槐說:「我連我自己死了,都不會覺的傷心。」

原崆說:「那好,那好!」

原飛槐看著自己的父親大笑著離去,他的眼神轉了轉,移到了窗外的枯樹上,秋天的風已吹過,枯樹只剩下幾篇黃色的葉,孤零零的掛在樹梢上。

原飛槐心想,若他是那葉子,倒不如和其他葉子一起掉下,免得獨自在那樹梢,受著風吹雨打。

站得高又怎麼樣,依舊是枯葉一片。

原崆一語成讖,他在原飛槐討論完這個問題沒多久後,就遇到了一次襲擊。他運氣不好,胸膛中了一槍,擊中了肺部,雖然當時是搶救下來了,但醫生也下了好幾次病危通知書。

原崆在監護病房的時候,原飛槐守在他的身邊,聽著昏迷不醒的他嘴裡喊著胡話,裡面便有原崆死去的那個女兒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