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謀最寶貴的東西是什麼——顯然不是生命。
若他是個珍惜生命的人就不會在貨車撞過來的那一刻推開原飛槐,自己迎了上去。
被車碾過的感覺一定很疼吧,死去之時一定很難過吧,這些情感,真是讓人格外的嫉妒呢。
原飛槐看著在自己身下流著眼淚喘息的陳謀。
此時看上去,陳謀的神志已經有些不清醒,可他卻依舊小聲的叫著某個人的名字,他說:「飛槐,飛槐……」
聽到這兩個字,原飛槐卻笑了起來,他知道陳謀不是在叫他,至少,不是在叫現在的他。
原飛槐說:「你願意用你珍貴的東西,換來一個強大的原飛槐麼?」
陳謀呆滯的看著原飛槐,似乎有些無法理解他說的話。
原飛槐輕輕道:「他強大極了,不會再被別人欺負,不會再躲在門後哭泣,你無法傷害他——任何人,都無法傷害他。」
陳謀以一種微不可見的幅度,點了點頭。
原飛槐滿意的笑了,他說:「如你所願。」
黑暗從他的身側開始蔓延,陳謀感到自己在被什麼東西撕扯,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原飛槐卻身處一個手指,按住了陳謀的嘴唇,他說:「安靜。」
陳謀閉了嘴,徹底的融入了黑暗之中。
原飛槐衝著黑暗之中的陳謀露出一個鬼魅的笑容,他知道陳謀能看見他,看見他做的一切。
接著,他們所處的空間,從無盡的黑暗中轉移到了陳謀和原飛槐的家裡。
餓的奄奄一息的原飛槐躺在床上,以一種垂死的狀態看著朝他走過來的另一個原飛槐——完全就是極強的對比。
一個狼狽至極即將死去,一個笑容優雅散發出危險的味道,那個黑暗中的原飛槐張嘴輕聲道:「你可真幸運啊。」
躺在床上的原飛槐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的眼神茫然,並沒有認出眼前的人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黑暗的原飛槐道:「他賜予你強大的力量,不滅的靈魂和一顆勇敢的心。」
奄奄一息的原飛槐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啊」
黑暗中的原飛槐笑了,他道:「我知道,你也同意這個交易,對麼?」
毫不意外的,原飛槐看到床上那個快要死去的自己用盡全力的點了點頭——交易成立。他轉過頭,衝著虛空露出一個滿足的笑容,他說:「我真是……嫉妒的要死。」
陳謀看到了這場交易,他在黑暗之中動彈不得,直到原飛槐再次回到那個詭異的黑暗空間,他才再次有了控制自己身體的能力。
原飛槐坐在離陳謀不遠的椅子上,用手撐著下巴,語氣狀似漫不經心,實則帶著濃郁的惡意,他說:「陳謀,好戲開場了。」
陳謀並不明白原飛槐口中的好戲是什麼,直到螢幕上再次出現了光影的影像——他看到了那個他被凝固時間的世界的原飛槐。
原飛槐看起來消瘦極了,整個人簡直就像是一具骨架,他手裡拿著煙,面色冷漠的同陳謀的哥哥陳致翔說這話。
原飛槐說:「陳致翔,殺死陳謀的人,原來是你。」
陳致翔聽到這句話有些不悅,他說:「原飛槐,你到底在說什麼,陳謀人去哪了?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原飛槐冷笑了一下,他的笑容無比的冰冷,還帶著一種讓陳致翔覺的毛骨悚然的邪惡感,他說:「陳致翔……我居然現在,才找到那個兇手。」真是蠢透了。
陳致翔完全不知道原飛槐在說什麼,他道:「原飛槐,你真的不考慮去看心理醫生?」在他的眼裡,原飛槐已就該瘋了。
原飛槐自言自語道:「我居然一直以為那是個意外——世界上怎麼會有這樣的意外呢。」
陳致翔最後一點耐心耗盡,他站起來,轉身就要朝外走。
原飛槐叫住了他,他說:「陳致翔,你喜歡陳綿綿對吧。」
陳致翔的腳步停住了,原飛槐又道:「你有多喜歡陳綿綿,就有多討厭陳謀。」
陳致翔轉過頭,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那種淡然,反而充滿了戾氣,他說:「原飛槐,你在胡說什麼?」
原飛槐說:「陳綿綿要是知道了你喜歡她,會不會覺的你很噁心?」
陳致翔的呼吸變得沉重了起來。
原飛槐笑了,這笑容無比的古怪,他說:「你不是一直問陳謀在哪裡麼,我帶你去見你的弟弟好不好?」
原飛槐犯了個巨大的錯誤——他把所有的陳謀,都當成了他的謀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