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謝知味做了個漫長的夢。

夢到他和謝蛟坐在一輛公交車上,天氣很好,兩人沉默的並排坐著。

車窗外的景色是陌生的,坐在謝知味身旁的謝蛟輕輕開口:「顆顆,你好像坐錯車了。」

謝知味不明所以的看著謝蛟:「你說什麼?」

「你不該坐這一輛啊。」不知怎麼的,謝蛟的臉變得有些模糊:「……你快下車。」

謝知味還是坐在位置上沒動,可是公交車卻突然停了下來,開啟了後門。

「快去。」謝蛟拍了拍謝知味的肩膀:「你該下車了。」

「……」謝知味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聽著謝蛟的話乖乖的站了起來,然後走下了公交。

公交站周圍,是從未見過的景色,謝知味站在原地,看著公交車絕城而去,耳邊還是謝蛟溫聲的話語:「顆顆,再見。」

然後謝知味就醒來了,他一睜眼就是滿目的白色,鼻尖是濃重的消毒水味道。

周圍的人聲嘈雜,時不時伴隨著或大或小的哭泣聲,謝知味盯了天花板好久,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獲救了。

「你醒了?」醫院裡的護士們都很忙,隔了好一會兒才有人注意到謝知味醒了:「有哪裡不舒服麼?」

「腿疼。」謝知味的聲音沙啞:「我想喝水。」

「你大腿粉碎性骨折。」護士低頭看了看病歷:「送來的時候情況不大好,雖然保住了腿,但是以後可能還是會有影響。」

「……」所以意思是,他瘸了?謝知味頓時覺的頭痛欲裂。

「嗯,其他沒什麼嚴重的問題。」護士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去通知你媽。」說完,她給謝知味倒了些熱水就走了。

媽?林茹雲難道也過來了?謝知味心中嘀咕,從床頭櫃上艱難的拿過水杯慢慢的喝了起來。

剛醒來時,回憶是模糊的,這會兒倒是慢慢的清晰了起來。在被埋在廢墟下面的時候,謝知味神智一直都不太清醒,但是這並不代表他不知道謝蛟為他做了些什麼。

血液的味道在當時是那麼的美味,可是現在,謝知味回憶起來只覺的嘴巴發苦,那些濃稠的,帶著腥味的,鮮紅的液體,就像謝蛟扭曲的愛情,謝蛟願意給他所有,無論是以何種方式……不對,那個人,也不光只是謝蛟。

到了現在,一切的怪異之處都有了解釋,為什麼重生後的謝蛟沒有直接殺了他而是選擇圈養他,謝知味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他的哥哥到底抱著怎樣的心情。

謝知味一點一點的將水喝光,又開始看著天花板發呆。

在天災面前,人類是那樣的無能為力,謝知味在被救出之後,直接被空運到了臨省最好的醫院,可是即便如此,他周圍也到處都是傷患。

這場地震的波及反駁前所未有的廣,破壞力也超出了人們的想象,謝知味也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那個護士口中的「媽媽」終於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果然如同謝知味預料的那般,「媽媽」不是他的母親林茹雲,而是謝蛟的媽媽祝薔薇。

「你醒了。」祝薔薇這幾天累的不行,到現在都灰頭土臉的,她看著醒來的謝知味,眼裡沒什麼善意:「覺的怎麼樣。」

「……還行?」謝知味道:「我想抽根菸。」

「這裡是醫院。」祝薔薇冷哼一聲:「你好了之後出去抽死了都不關我的事。」

謝知味無所謂的看著滿身是刺的祝薔薇,打了個哈欠。

「我告訴你媽你受傷了。」祝薔薇坐在謝知味身邊的凳子上,似笑非笑的看著謝知味:「她說這邊太危險,打了一萬塊錢過來,人是不打算來了。」

「所以呢?」謝知味還是沒啥反應。

「所以。」祝薔薇道:「這個世界上,除了我兒子,還有誰會喜歡這麼自私的你呢。」

謝知味面無表情的看著攻擊氣場全開的祝薔薇。

「沒人了。」祝薔薇道:「可看看你,醒來了,對他連一句問候都沒有。」

「好吧,那麼。」謝知味道:「他好麼?」

「嘖。」祝薔薇似乎被謝知味的反應氣笑了,她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唉,也為難你這麼牽強……」

謝知味的心情在這一刻突然煩躁了起來,他不介意祝薔薇告訴他林茹雲不會來看他,更不介意祝薔薇說他沒人愛,因為這些都是事實,可是謝蛟,又憑什麼做出一副受害人的樣子?是他叫謝蛟救他的麼?如果不是謝蛟,他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