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直低著頭的陸正非慢慢抬起頭,衝著他道:「你和他們,一起辭職吧。」他不是太喜歡遷怒的人,但始終是無法再看見這幾張面孔。
手下愣了,想要說些什麼,卻見陸正非擺了擺手,示意他安靜。
手術室的門被開啟了,一個醫生走了出來,見一直等在外面的陸正非,拉下口罩低聲道:「抱歉,我們盡力了。」
陸正非沒說話,更沒動。
護士和醫生魚貫而出,他們從陸正非身邊走過,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
陸正非腳步忽的一踉蹌,若不是旁邊的人扶著,便已摔到在地上,他一把甩開了扶著他的人,然後一步步走向了急救室,走向了,他的千卿。
手術室裡還有濃濃的血腥味,被白色床單蓋著的人,平靜的躺在急救臺上。
陸正非以極慢極慢的速度走了過去,然後輕輕的,撥開了那人臉上蓋著的白布。
陳千卿的表情是安詳的,他閉著眼,彷彿陷入了深眠,除了皮膚有些冷冰之外,一切都和往常睡在他身邊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陸正非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麼反應,他想要哭,卻哭不出來,想要笑,又扯不動嘴角。於是只能木著一張臉,顫抖著手指,撫摸著陳千卿的臉頰。
他道:「千卿,別睡了,該醒醒了。」
一切都解決了,陳千卿願意和他在一起了,沒有人再能阻攔他們了,可,陳千卿,卻走了。
就好像是命運可笑的輪迴,無論其中的棋子怎麼掙扎,都逃不過命運的碾壓。
柳華梅和陳清揚沒有死在去見陳千卿的路上,卻死在了同陳千卿告別的時候,陳千卿沒有瞎,但與之相對,付出代價的,卻變成了陸正非的父母。
陳千卿的死亡,是那麼的突兀,就好像一本書,明明才寫到了一半,卻被人硬生生的撕去了後面的結局。
陸正非跪在了地上,死死的抓著陳千卿冰冷的,已經僵直的手指,他努力的喘息著想要維持呼吸,卻發現原本簡單的事情,卻變得如此的複雜。
他喘不過氣,眼前一片的昏暗。
若是陸正非的手下沒有跟進來,陸正非估計已經陪陳千卿去了。心理性的窒息,若是發現不及時,在短時間內就足以致命。
在對陸正非進行搶救的時候,醫生們也沒能分開陸正非緊握著陳千卿的手,於是在陸正非醒來後,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陳千卿。
陸正非道:「我是不是在做夢?」
沒人敢回答他的話。
陸正非重複道:「我是不是在做夢?怎麼還不醒過來。」
徐少仁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到了醫院,他站在床邊,低聲叫道:「正非。」
陸正非一隻手死死的抓住陳千卿,另一隻手沉默著蓋住了自己的眼睛,他說:「他告訴我,他不是陳千卿。」
徐少仁嗯了一聲。
陸正非道:「我逃避了這個問題。」
徐少仁緊了緊扶著陸正非肩膀的手。
陸正非道:「如果在他走之前,我告訴他,我更愛現在的他,他是不是,會走的更開心一點?」
徐少仁不知道說什麼,但他明白,此時語言的作用是蒼白的。
陸正非道:「我想要現在的他,陪著我一輩子。」
徐少仁重重的皺眉,似乎想要抑制情緒,但眼睛還是紅了。
陸正非道:「但是,他走了。」說道這裡,陸正非的聲音裡帶上了明顯的哭腔,他道:「徐少仁,我好害怕。」
陸正非被父母打斷腿的時候沒哭,逃出家門去見陳千卿卻被拒之門外的時候沒哭,甚至於父母去世的時候,他被迫一個人撐起這個家的時候,也沒哭。
然而現在,陸正非卻像是被打斷了那挺直的脊樑,終於再也撐不下來了。
草若是被扯斷,還有活下去的機會,可若是參天大樹被劈成了兩半,就再也立不起來了。
陸正非,就是一顆即將倒下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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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作者又神展開了?並……沒……有!
你們繼續看就知道怎麼he了,我不是辣種騙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