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千卿並不知道陸正非給他下了藥。所以當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會因為陸正非的動作有反應後,精神上算是受到了嚴重的打擊。
雖然之後陸重乾和黃玉屏死去的訊息沖淡了這種震驚感,但總的來說,這件事對於陳千卿還是一個心結,他怎麼都想不明白,為什麼時隔四年之後,他會就這麼輕易的對陸正非有了反應。
吃飯的地方是一家中餐餐廳,陳千卿上完廁所回來,陸正非和徐少仁正在點菜。
四年不見,徐少仁離斯文禽獸這個詞更近了一步,作為一名在國內小有名氣的心理醫生,他將親和這個詞完美的印到了臉上。
可惜陳千卿完全不吃這套,徐少仁這傢伙就像個湯圓,外面看起來白白糯糯,裡面卻是黑的。陳千卿清楚的記得當年他用了什麼手段把他想要的人搞到手的。
陸正非把選單遞給了陳千卿,示意陳千卿點菜。
陳千卿接過來,隨便點了兩個蔬菜。
陳千卿觀察徐少仁的同時,徐少仁也在觀察著陳千卿,陳千卿神色淡然,並沒有被陸正非抓回之後的那種驚恐和慌亂,淡定點菜的模樣也離害怕兩個字相去甚遠——完全不像個被逮住的逃犯。
徐少仁知道四年前陳千卿的精神狀態有多糟糕,但是經過他的試探,他卻發現陳千卿現在的精神狀態很好,至少不像是個需要治療的病人。
四年間發生了什麼?徐少仁識趣的沒去詢問,而是乾脆當做不知道。
這四年時間對於陳千卿來說幾乎是凝固的,可放在陸正非身上,卻是鳳凰涅槃。父母死於意外,被迫撐起一個家,他變得成熟起來,似乎也是正常的事。
陳千卿點完了菜,就開始聽陸正非和徐少仁閒聊。
他們兩人的聊天內容是些無關緊要的八卦訊息,比如金家的那位小姐新歡和舊愛因為吃醋拿著刀互捅,一個當場死亡,一個送去醫院搶救過來卻成了植物人,再比如孫柏奇玩的太過頭,被他媽發現嗑藥,差點沒把腿打斷。
這些八卦訊息無足輕重,但聽起來都挺有意思的。陳千卿也猜出了陸正非是怕他覺的無聊,故意找的話題。
陳千卿也就安靜的聽著,其實這些事情當年他都隱約知道,但時隔太久,雞毛蒜皮的事情幾乎是忘乾淨了。再聽陸正非和徐少仁複述一遍,倒也挺好玩的。
陳千卿已經二十七,大學文憑也沒拿到,被陸正非抓回來,要過的也就是金絲雀的日子。這要是換了一般人,恐怕會擔心兩個男人沒有保障,年老色衰之後未免會遭遇尷尬的情形,但陳千卿也知道陸正非是個偏執狂,要他放下陳千卿,這輩子是沒什麼可能了。
點的芙蓉蛋剛好端上來,陳千卿舀了一點,開始慢慢的吃。
徐少仁問陸正非要不要喝點酒,陸正非看了陳千卿一眼,搖了搖頭。
徐少仁道:「你行不行啊陸正非。」這麼慣著真的沒問題麼?
陸正非道:「我行不行你不知道?」
徐少仁故作羞澀道:「人家只知道你那裡緊的很。」
陸正非道:「沒用過的都緊,都告訴你節制點了。」
又是一番唇槍舌劍,或許是因為找回了陳千卿,陸正非的心情格外好,和徐少仁說的話也多了起來,一掃平日的沉悶。
吃完飯,兩人告別,陸正非和陳千卿也上了車。
陸正非對著司機道:「回家。」
四年過去了,陳千卿的同學也都畢業了,他想著不知道祝茂怎麼樣了,還有在陸正非家裡養著的小花。
因為陸重乾和黃玉屏出事,陸正非家裡換了一批人,但從小照顧陸正非的傭人趙姨還在,看見陸正非帶著陳千卿進來,她顯得有些驚訝。
陸正非道:「以後你就住這裡了。」
陳千卿點了點頭,注意到客廳裡放著的貓爬架,看來小花還被陸正非養著,只是這會兒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陸正非注意到了陳千卿的目光,他道:「又到處瘋去了,天天抓沙發,這幾年都換了好幾套沙發了。」雖然是埋怨的話,但任誰也聽得出其中滿滿的寵溺。
陳千卿知道陸正非喜歡動物,其實他自己也喜歡,只是沒那個機會養。
陸正非一直在注意陳千卿的表情,他把陳千卿抓回來的時候,一直擔心陳千卿會反抗的厲害,但面對毫無反抗精神的陳千卿,他又覺的哪裡有點不安。
陸正非道:「千卿,你還恨我麼?」
陳千卿看了陸正非一眼,他覺的自己是不能回答這個問題的,因為他沒有資格原諒。
陳千卿不說話,陸正非的眼神再次黯淡了下來,他也沒再說什麼,和陳千卿打了個招呼,就去洗澡了。
陳千卿一個人在沙發上坐了會兒,開啟電視開始看。沒看一會兒,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起身走到門口,觀察了一下門鎖後發現,陸正非果然還是不放心他,這門鎖已經換成了指紋識別的。沒有陸正非的允許,他哪裡也去不了。
這趟回來,除了剛開始見面的時候,兩人都看似非常平靜,可有些東西終究還是回不來了。比如陸正非再也不敢相信陳千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