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難道自己跟丟了。
「這位小姐,你是美院的學生嗎?還是畫家?」
男人沉穩的聲音響起。
寧韻然回過身來,倒抽一口氣,她的目標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她的身邊!
「你在找什麼?」
寧韻然的心臟跳動得愈發劇烈,但是卻告訴自己要冷靜。
不要去攀談,不要顯得自己想要接近,不要引起他的戒心!
她轉過身來,直面對方,笑了笑回答說:「我在看看,這裡還沒有江淮的畫……哦,江淮是我比較欣賞的一個畫家。」
寧韻然正要轉過頭去,剛才不知道胸針有沒有拍清楚對方的臉。
「我覺得你和藝術經理人介紹畫作的方式不同,你說的比較有意思一點。他們一直向我介紹這些畫家的名氣,師承哪位名家,得過什麼獎項,某幅作品在拍賣會上賣到了什麼樣的價格,升值空間是什麼等等。」
「感覺先生並不是為了投資才來的畫廊,而是為了欣賞作品。」寧韻然一邊回答,她的手心裡起了一層薄汗。
「不,我確實是來投資的。剛才小姐你說起了一個現代畫家叫江淮?他的畫作最近升值很快,很多書畫名家都評論他的畫作情感飽滿豐富。我本來還不明白一幅畫要如何傳遞情感,聽你這麼一說,倒是明白了。剛才這邊的藝術經理人向我推薦了一幅畫,小姐介意不介意幫我看一下,覺得怎麼樣?」
「我不是專業的鑑賞家,只是之前在畫廊裡待過而已。」寧韻然不好意思地搖了搖手。
「沒關係,太專業的意見我已經聽得有些膩味了。」
「那好,我們去看看。」
寧韻然跟著對方來到了一幅畫前,對方說:「就是這幅。說是書畫名家程芫的畫作,你覺得怎麼樣?」
「程芫?」寧韻然眯著眼睛傾向那幅畫,認真地看著。
「怎麼了?」
「這個……只是業內的小道訊息而已。這位先生……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寧韻然露出猶豫的表情。
「鄙姓郭。小姐你但說無妨。」
「郭先生,是這樣的……程芫老師十年前的畫作有不少都是經典,無論從技巧還是意境都是上品,但是十年前十個分水嶺。」
「怎麼了?」
「傳說程芫老師十年前手腕受傷,他對畫筆的掌控能力大不如前。在那之後,有許多作品都是他的學生替他完成的。」
「原來是這樣。」
「按道理,出現這樣的傳聞,程芫老師應該出來澄清,但是程芫老師一直並不在意,直到五年前他去世。所以這五年間的作品實在無法判斷到底是不是他的原作,又或者是他的學生在他的指導之下完成的。」
「那麼你看見這幅畫,有什麼樣的感覺呢?」
「我只是覺得,這幅畫的線條有點刻意追求瀟灑,沒有十年前程芫老師那種寫意與不羈。」
「謝謝你的意見。我會認真考慮。」
「不客氣。也但願我的說法不會對郭先生對程芫老師造成負面影響。他本人的畫作還是非常有收藏價值的。」
寧韻然說完,對方就點了點頭。
「謝謝你,打擾你和朋友欣賞畫展了。」
「不會。郭先生客氣了。」
寧韻然拉著甄晴,沒有多做逗留,就走向其他的作品。
背過身去的那一刻,她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可是走了還沒兩步,一隻手忽然從後面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嘴不讓她出聲,幾乎在同一時刻,她的臉頰上被人親了一下。
這一切太快,而對方做得實在「流水行雲」,她連驚叫和痛毆對方都沒機會,側過臉來,就對上了一張勾著淺笑的臉。
「莫……莫雲舟你怎麼會……」寧韻然立刻四下看了看。
大概是莫雲舟剛才的動作太快了,沒有人注意到。而甄晴正一本正經地看著剛才寧韻然介紹的那一幅江淮的畫。
完了完了,剛才這個傢伙親自己,不知道有沒有被拍下來。
莫雲舟傾向她,用探究的目光看著她。
寧韻然趕緊向後退了一步。
莫雲舟外表出眾,又是商界名流,在場已經有好些人要過來攀談了。
「本來我沒打算來這個畫展,但你說今天要看畫展,我查了查只有洪淵有畫展,所以就來看看。」
「看什麼?」
莫雲舟一副笑著根本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們之間關係的樣子,繼續靠近她,逼得她步步後退,終於忍不了了,寧韻然直起背脊,對準了莫雲舟的鼻子就要撞上去。
誰知道對方不但避開了,還側過臉在寧韻然耳邊說:「我來查崗,看你到底是不是和甄晴出來。」
正好甄晴轉過頭來,看見了那一幕,露出了寧韻然熟悉的粉紅泡泡滿天飛的表情。
幾個莫雲舟認識的人已經上前來與他攀談了。
寧韻然趕緊退離包圍圈,和甄晴拉上手。
「你們……你們什麼時候好上的!」甄晴氣憤地用手指捏著寧韻然的胳膊。
如果不是寧韻然忍耐力驚人,此刻早就一臉扭曲了。
「我們還沒好上呢!」寧韻然趕緊把甄晴的魔爪拿下去。
「還沒好上,就是打算好上咯!」
這時候,打完電話的郭笑走了過來,對寧韻然笑著說:「謝謝你。我剛才打電話叫我的助理幫我查了一下這位名叫程芫的畫家,確實是十年之前他的作品很有收藏價值,但是之後五年經過鑑定確實又不少是他學生的作品。」
「對郭先生有參考價值就好。」
這時候,郭笑的眼睛抬起來,看向正在和人聊著天的莫雲舟,笑道:「其實這才是我來這場畫展的真正原因。」
「啊?莫雲舟?」寧韻然心裡頓時緊張起來。
之前才發生過撞車事件,有人要殺莫雲舟,很可能就是秦耀派來的。
現在秦耀的這個代理人又說對莫雲舟感興趣,難道說他們還沒有放棄,要對莫雲舟下手。
「我的老闆投資了鉅額資金,想要拿下一個專案。但是被這個年輕人堵到無路可退。我沒有見過他,但是我欣賞有手段的人。」郭笑看著莫雲舟的側影說。
他的目光很涼,但又確實又一種欣賞在裡面。
「有手段的對手難道不可怕?」
「是對手當然可怕。如果能成為夥伴,就能互利共贏了。」郭笑側過臉說,「剛才我看見你和莫先生似乎很熟?」
「我……我以前在他的畫廊工作過。」
「哦。」郭笑看著寧韻然的表情裡多了一絲瞭然。
這種瞭然似乎在說「我知道你是誰了」。
「啊,你的這個胸花很別緻。我可以看一下嗎?我的妻子曾經掉了一個很相似的胸針,難過了很久。」
郭笑這麼一說,寧韻然的心臟差一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怎麼回事?
他難道發現了這個胸針有問題?
淡定……寧韻然。
淡定。
他沒道理髮現。
這個胸針很細緻。
「好啊。這個其實不值錢,只是水晶的而已。」寧韻然一臉自然地低下頭將那個胸針解了下來,遞給了郭笑。
郭笑用手指捏著它,仔細地看著,手指尖觸上上面的碎水晶。
寧韻然的心臟越跳越快,生怕他去摁那個藍色的水晶。
但是郭笑沒有那麼做,而是要將它抬起來。
寧韻然緊張的背上冷汗直流。
如果攝像頭反光的話就會被郭笑發現了!
就在這個時候,清潤的聲音響起。
「我喜歡的女人的胸針被別的男人拿在手裡把玩,我會很不爽。」
只見莫雲舟揣著口袋,不知何時走到了他們的面前,正好擋住燈光照向郭笑。
「哦,莫先生,抱歉了。」郭笑將胸針遞給了他。
莫雲舟淡然地接過來,低著頭,給寧韻然別了回去。
寧韻然的心終於從嗓子眼落了回去。
末了,莫雲舟的指尖還在胸針上輕輕敲了一下,低聲說:「我生氣了。」
「啊?」
莫雲舟又看向郭笑,用他一貫帶著冷意卻顯得很有教養的笑容說:「這位先生,你剛才一直看向我的方向,後來又拿著我女朋友的胸針,是想要吸引我的注意力嗎?」
「我只是有個問題很好奇,想要問莫先生而已。」郭笑開口道。
「什麼問題?」莫雲舟的唇角帶著一絲玩味。
「雲晟集團退出梅沙倉的爭奪似乎很乾脆,但是你是真的放棄了嗎?」
這個問題直接得超出了寧韻然的預料,但莫雲舟卻顯得很沉靜。
「有時候,不爭就是爭。」
莫雲舟高深莫測地一笑,扣住了正想要溜開的寧韻然的手。
寧韻然想要甩開他。但是莫雲舟的力氣很大,根本甩不開。
「莫先生不問我是誰?」郭笑反問。
「您是誰並不能影響我多梅沙倉的判斷。」莫雲舟就這樣將寧韻然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