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寧,我為什麼覺得你跟我打電話的時候很緊張,生怕說錯話的樣子。」
「哪有!」寧韻然真的懷疑是不是莫雲舟也拿瞭望遠鏡從哪裡看著她,把她臉上的表情都看了個透。
「你是不是喜歡我?」
這一聲很輕,就像是覆在耳邊的悄悄話。
彷彿他的呼吸掠過了她的耳畔,他就在她的身邊。
寧韻然覺得自己就要被這個傢伙折磨得瘋掉了。
「喜歡你個頭!」
不知道萬一監聽她的那個人聽到這段對話的時候會怎麼想?
說不定,他們不會再懷疑她是經偵隊派來的臥底,直接把她當作莫雲舟派來的人。
莫雲舟似乎並不生氣寧韻然的回答,反而輕輕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很悅耳,寧韻然的神經也跟著顫。
想要挪開手機,心底深處卻又忍不住聽到他更多的聲音。
「那你剛才在和誰打電話?」
「關你什麼事?」
不要再用這樣的聲音跟我說話了!
「是不是你的顧大哥?」
莫雲舟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但寧韻然知道他一定很在意這個問題。
「不是,是我一個朋友。」
「那我明天可以帶你走嗎?」
「帶你走」三個字被莫雲舟說出來,有一種別樣的韻味。
「我明天約了朋友去看畫展。」
「哦。你就不問問我要帶你去哪裡?」
「好吧,你要帶我去哪裡?」寧韻然不知不覺躺在了床上,蜷起來,好像整個世界就只剩下莫雲舟的聲音。
「你既然不打算明天跟我走,那我為什麼要告訴你去哪裡?」莫雲舟笑著說。
「你很無聊啊!」
「你更無聊。你是不是喜歡我?」
「你為什麼來來回回都在問這個問題?」寧韻然快要被這句話折磨到神經衰弱。
「因為如果是從前,你會毫不留情掛掉我電話。但是你到現在都沒結束通話,忍著我對你的騷擾,難道不是喜歡我?」
他的聲音輕輕的,寧韻然的心癢的厲害,真的很想要伸手去抓一抓。
「那我掛了。」
「在你掛之前,下樓把夜宵拿走吧。」
寧韻然愣住了,立刻從床上翻起來,衝到窗前,真的看見莫雲舟的車停在小區門口,他就站在鐵門那裡!
寧韻然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立刻穿上鞋,開啟門快步跑了出去。
當她從電梯裡出來的時候,才覺得自己披星戴月的樣子像傻瓜。
她好不容易放緩了自己的腳步,來到了鐵門前。
莫雲舟的唇角彎起好看的弧度,寧韻然來到他的面前,說了一聲:「謝謝。」
「如果不說給你帶夜宵,你是不是不會下來?」
「對啊。」
還好路燈不亮,不然莫雲舟一定會看見她紅透的臉。
莫雲舟抬起了手,將外賣的袋子伸向寧韻然的方向,寧韻然才剛拿住,莫雲舟另一隻手驟然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一拽,整個人都貼在了鐵門上。
「喂!你幹什麼啊!」寧韻然差一點撞到鼻子,有點生氣。
「你拿好你的夜宵,撒掉了我也不會給你再買了。」
「什麼?」
莫雲舟的另一隻手從鐵門那裡伸過來,扣住寧韻然的後腦,強硬地摁了過去。
「幹什麼……」
寧韻然才憤怒地開口,就被莫雲舟用力吻了上來。他的舌尖囂張地頂進來,撞擊著她的神經,輕而易舉掠走她的一切。
寧韻然的腦海中一片蒼白,莫雲舟卻不滿足地更加用力地吻著她,她的舌尖,她的嘴唇都跟著發麻。
當他從她的唇間離開的時候,她看見他低垂的眼簾滿是留戀的表情。
心臟像是也被他拽出了胸腔,帶走了。
「你真行,果然緊緊抓著你的外賣不鬆手。」
莫雲舟輕笑著說。
夜風撩起他的髮絲,他眼角的笑意帶著一種不羈。
寧韻然愣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是給你的懲罰。」
莫雲舟的指尖輕輕在寧韻然的下唇上碰了碰。
她觸電一般向後退去。
「什麼……什麼懲罰?」
「懲罰你那麼剋制自己,不給我打電話。」
說完,他扯起唇角一笑,轉身離開。
留下寧韻然一個人傻瓜一般站在那裡。
當她回到房間裡,將外賣的盒子開啟,發現裡面是一大碗滿滿的關東煮,香得要命。
寧韻然一邊往嘴裡塞,一邊忍不住笑。
她很高興。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高興。
胃裡面飽滿的感覺讓她覺得睡覺都很幸福。
然後,她剋制不住自己去想象,莫雲舟說帶她走,是要帶她去哪裡?
晚上,當莫雲舟回到他的別墅,就看見陸毓生可憐地窩在沙發上。
「小舅舅……你沒看見我的簡訊嗎?我叫你給我帶關東煮的……我餓……」
「關東煮啊……我本來是買了,後來拿去賄賂別人了。」莫雲舟一邊說著,一邊輕輕扯開自己的領帶。
那種成熟男人的氣場和魅力,讓陸毓生很羨慕。
「你拿去賄賂誰了?」
「你的小舅媽啊。」莫雲舟一邊走上樓一邊說。
「臥槽!我就知道是她!太過分了!」陸毓生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來。
第二天的早晨,寧韻然是被甄晴的電話吵醒的。她這個外行比她這個內行還激動。
寧韻然刷牙洗臉,換上襯衫,穿上揹帶西裝褲,對鏡子裡利落的自己很滿意。
結果在地鐵裡遇到甄晴,她對寧韻然只擦了bb霜的態度很不滿,不顧地鐵裡其他乘客的注目禮,非給寧韻然仔細修飾了一番。
還好甄晴的修飾並不誇張,寧韻然看了看手機自拍裡的自己,好像比出門的時候更精神一點。
洪淵畫廊是本市的第二大畫廊,規模僅次於被雲晟集團收購的雲深畫廊。
寧韻然帶著甄晴走了進去。
這場畫展的規模不小,各種用心都很精巧。
甄晴四下張望,有點失望的發現畫展的賓客不是已經上了年紀的書畫家,就是一些商界人士。而且他們各自都有自己的圈子,兩三個人聚在一起聊天,或者互相寒暄,一般人是無法進入的。
「怎麼了,失望了?」寧韻然好笑地用肩膀碰了一下甄晴。
「也沒什麼可失望的……不是每個有點錢又能來畫展的都能達到顧長銘的高度。這裡有很多現代畫家吧?說不定能看見什麼書畫界的年輕才子?」甄晴自我安慰地說。
寧韻然笑了笑,隨意地四下看了看,尋找著她的目標那位黑桃a先生。
轉了小半圈,甄晴在每一幅畫的面前都沒有停下來欣賞的耐心,而寧韻然也終於看見了她的目標。
那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正很認真地傾聽著畫廊裡某位藝術經理人對畫作的介紹。
寧韻然不動聲色地摁下了胸針上的藍色水晶,然後故意朝向那個方向,但是卻側著臉和甄晴聊著天。
一個多小時過去了,這個男人都只是和藝術經理人攀談而已,寧韻然並沒有發現有任何一個商界人士與他交流。
寧韻然覺得好奇,這個男人冒著風險來到t市,花了一個早上在畫廊轉悠,難道真的只是為了欣賞畫?
就在寧韻然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甄晴拽了拽她,小聲說:「我真的不明白,這些畫有什麼好欣賞的?」
寧韻然有點擔心甄晴會因為覺得畫展無聊而想要離開,這樣自己的任務就無法繼續了。
她拉著甄晴來到江淮的一幅畫前,抬了抬下巴笑著說:「這是我最喜歡的現代畫家的作品。你看它的構圖,視覺的中心在右側偏上,色彩向外越來越絢爛,有一種釋放情感的衝擊力。」
「嗯,好像是的。」甄晴點頭。
「你看這片落葉的線條,柔軟脆弱,讓人想要呵護。但是這棵樹的樹幹的線條卻很有力度,很堅韌。這兩者形成了很鮮明的對比。」
「嗯。」甄晴的思路被寧韻然吸引了,順著她的邏輯開始欣賞起江淮的畫。
「你不覺得這幅畫給人以很細膩的遐想嘛?比如從我的角度來看,這棵樹沉穩地紮根在自己的土壤裡,象徵著強大。它也許很想保護這片落葉,但是卻無法阻止它的墜落,最後它還是會回到地面,化身為泥,成為自己保護者的養分,用這種方式永遠在一起。」
寧韻然說完,甄晴就更加專注地開始欣賞起這幅畫來。
「怪不得,我總覺得這幅畫和這裡掛著的其他的畫不一樣,好像特別有感情的感覺。」甄晴點頭道。
寧韻然見甄晴沒有那麼覺得無趣了,側過臉來正想要看一看她的目標現在正在和誰說話,卻發現對方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她有點心急,轉過身來放眼望去,也沒有看見那個人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