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還有莫雲舟

「你聽著,你想要做這一塊,我可以給你聯絡大把的公司企業,甚至大型跨國集團,只有趙嫿栩絕對不可以。」

莫雲舟的視線太凌厲,直接鎖死了寧韻然所有的思考能力。

「我知道你有人脈,我也聽說了你很快就要去做雲晟集團在中國分部的ceo了,但是我想要學真真切切的東西。你介紹我去那些地方人才濟濟,我根本出不了頭的!」

「跟著趙嫿栩你也出不了頭。」

這還是第一次,寧韻然在莫雲舟的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壓迫感。

彷彿寧韻然如果繼續這個選擇,莫雲舟就會將她抽筋拔骨,挫骨揚灰。

「趙總把我當自己人,我一個剛畢業的研究生,她給我開了三十萬的年薪,真的很有誠意。如果她不願意用心教我,或者我在那裡得不到我想要的我會……」

「你想要出頭,我也可以帶你走。」莫雲舟伸出手,摁住寧韻然的臉頰,強迫她直視自己,「我會帶你去雲晟集團,我會讓比趙嫿栩更有資歷的財務總監教你更有價值的東西!如果她給你開三十萬的年薪,我也一樣可以開給你!」

寧韻然完全驚呆了。

她完全沒有想到莫雲舟會對她說這些。

莫雲舟會如此反對她進入縱合永珍集團,絕對是因為他知道趙嫿栩有問題。他肯定是不想自己誤入歧途。

如果是從前,寧韻然會大剌剌說一句:不好意思,我的良心被狗吃了。

但是她說不出來。

長這麼大,除了已經失去的父母,這是第一次有人這樣在她。

「說話啊。」莫雲舟這句話說的很輕。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寧韻然紅著眼睛問他。

莫雲舟也看著她,他的沉默讓人心跳加速。

忽然之間,他將她拽向自己,他的唇撞了上來,寧韻然吃痛了,正要推開對方,莫雲舟卻摁住了她的後腦,她感覺到了他溫暖的舌尖,帶著不顧一切的氣勢,掠奪她的一切。

寧韻然越是掙扎,對方的力氣就越大,直到寧韻然站不住快要摔倒的時候,對方終於放開了她。

她惶然地看著他,從沒有想過有一天這個男人會對任何一個女人這樣失控。

但是他的目光是理智的。

理智到他很清楚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這就是我為什麼對你這麼好的原因。」

莫雲舟一字一句地回答。

寧韻然覺得就像有一股力量迎面而來,將她沖垮。

她向後踉蹌了兩步。

唇上還留著莫雲舟的壓上來的力度感。

那是親吻。

寧韻然的心臟如同脫韁的野馬狂跳,萬千思緒呼嘯而過,她什麼也抓不住。

莫雲舟的意思是,他喜歡她嗎?

可是他為什麼會喜歡她呢?

「寧韻然,我莫雲舟一向自信於自己的眼光。你可以不喜歡我,但如果你讓我失望,我會百倍奉還。」

寧韻然看著莫雲舟的眼睛,彷彿自己的喉嚨被對方死死咬住,又像是被對方一點一點剝開她的思想,要將她所有的小秘密都拖拽而出。

「我只是想選擇自己想走的路,我真的沒有想過離開這裡算是對您的背叛。」

「上一次在醫院裡,我對你說過的話,你已經全都忘掉了。你是不是覺得我是個男人,不會跟女人計較?你覺得會為了看起來有風度,讓你輕鬆走?那麼你要清楚,我們莫家能走到今時今日,靠的從來不是風度。如果你不喜歡我,就不該招惹我。」

莫雲舟的表情此刻已經平穩了下來,儘管說的話明明很有力度,但語調卻平靜的很。

寧韻然知道自己傷害了這個男人了。

她想起那天他們坐在計程車上,他告訴她,他想要給江淮辦一場真正的畫展,他的眼神是純粹的,沒有任何目的的。他信任她了,才會把自己最單純的想法告訴她。

然而她卻要背過身去,離開他。

她想要告訴他真相,但是這是不允許的。

「莫雲舟,你記得我曾經問過你,如果掉入黑暗深淵了該怎麼辦?」

寧韻然看著莫雲舟的眼睛,很認真地問。

「我回答你,那就化身為光,將深淵照亮。」莫雲舟看著寧韻然回答。

「莫雲舟,因為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相信。所以現在,我就要去照著你說的答案去做。我想要你像我相信你一樣,相信我。」

「什麼?」莫雲舟看著她。

「再見,莫總。你不用開支票給我了。」

寧韻然說完,就轉身離開了莫雲舟的辦公室。

她覺得自己就像逃難一樣。

她是個不善掩藏的人,再和莫雲舟多待一秒,她怕自己會把所有的秘密都說出來。

莫雲舟怔在那裡,幾秒之後忽然站起身來,快步衝了出去。

他奔跑著,尋找著寧韻然。

他必須要弄清楚,到底寧韻然為什麼會忽然決定去跟著趙嫿栩。

當他追上寧韻然的時候,他發現她一邊走向地鐵站,一邊顫抖著肩膀。

她在哭。

如果她那麼想要跟著趙嫿栩的話,為什麼要哭呢?

莫雲舟沒有上前去拽她回來,只是跟在她的身後。

她已經走過了地鐵口卻不自知。

還在傻兮兮地繼續向前走。

莫雲舟遠遠地跟在她的身後,望著她的背影,就這樣看著她走過了好幾個路口之後,寧韻然終於意識到自己錯過了地鐵站。

她抬手,招來一輛計程車,坐了上去。

莫雲舟眯起了眼睛。

他不是傻子,寧韻然最後對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叫做按照他給的答案去做?

他取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手機的另一端,傳來了冷峻的男性聲音:「您好,我是顧長銘。」

莫雲舟的唇角扯起一抹冷笑,聲音卻很平靜:「顧總,你的財務總監真是好手段。」

此時的顧長銘仍舊在加班看檔案,他放下了手中的筆,向後靠著椅背說:「莫總,沒想到難得接到你的電話,就是興師問罪。嫿栩怎麼了?」

「她來把寧韻然挖走了。我才剛要接任雲晟集團的ceo,你們就來挖我的人,這是下戰書還是示威?」莫雲舟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但顧長銘卻聽出了他的寒意。

「只是一個剛畢業的留學生而已,莫總你真的想多了。我們本來還打算在房地產和航運領域的投資方面和雲晟集團合作,怎麼可能會故意挖您的牆角呢。如果莫總真的介意,我會跟嫿栩說,勸寧韻然回去你那邊。」

「她的心去到你那邊了,我留下也無用。不過這一筆,我記下了。」莫雲舟將手機掛掉了。

他回到畫廊取車,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裡,他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面上的筆記本。

裡面夾著的那張卡片露出了一個小角。

莫雲舟捏著那一角將卡片緩緩抽了出來。

上面是龍飛鳳舞一點沒有女孩子娟秀氣質的字跡——你莞爾一笑,璀璨了我的一生。

那是莫雲舟剛來畫廊的時候,行政部送花誤把寧韻然寫的卡片插在了裡面。

他早就忘記了這張卡片的存在,可偏偏此時此刻又讓他看見了。

「沒有人能騙得到我,你說想跟著趙嫿栩……明明是假話。」

莫雲舟用手指將那張卡片摁回了筆記本的紙頁裡面。

當寧韻然回到家的時候,她很茫然。

從沒有想過,第一個親吻自己的人,會是莫雲舟。

她還記得他靠近自己那一刻決絕的姿態,他眉眼的輪廓,他睫毛彎起的弧度,他唇的觸感,他舌尖的力度,那是無聲卻強悍的入侵,她用力捶了捶腦袋,想要將莫雲舟趕出去,可是……

她的記憶力太好了。

越是想忘掉,就越鮮明。

莫雲舟喜歡她,這是真的嗎?

怎麼可能是真的呢?

寧韻然還記得江婕她們八卦聊天的時候說起過,莫雲舟最欣賞的電影明星是凱特·布蘭切特。

那種優雅知性又有高度的女王范兒。

自己離凱特·布蘭切特……雲泥之別。

莫雲舟的親吻就像某種蠱惑,拖拽著她。

她以為這世上自己最在乎的人都已經沒有了,其實不是的。

還有一個莫雲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