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上你的腦洞

「這麼便宜?你們賣出去是百萬的價格,這簡直就是空手套白狼!」

「什麼空手套白狼?白狼在哪裡?不過是左邊口袋出,右邊口袋入,虛擬成交量,把江淮的名氣炒作上去而已。」高峻笑了起來。

「虛擬成交量」還有「炒作」這幾個說法湧入寧韻然的耳中,回想起那一幅《褪色》,寧韻然心底深處疼了起來。

她相信江淮的才華,而他的才華就這樣被淹沒了,因為買他畫的人根本不懂得欣賞也不會懷抱著珍愛的心意去收藏。

「你的意思是說你自己買江淮的畫?」

「我哪裡能做這麼蠢的事情。事實是某位大老闆在海外開了個賬戶,他買下了江淮的畫。在國內,有幾個替他操作業務的下線,將資金以買畫的名義匯給這位大老闆,以書畫買賣的方式突破人民銀行的洗錢監控和外匯管理。今天是一百萬,明天就可以到兩百萬,三百萬!」高峻的聲音裡帶著絕對的自信。

和莫雲舟靠在一起的寧韻然顫了一下,她意識到,這恐怕不僅僅是虛擬成交來炒高藝術品的價格,而是將人民幣以正當交易的名義匯往海外……這是……

「你在幫人洗錢!」蔣涵驚訝地說出寧韻然腦海中的那個答案。

寧韻然嚥下口水,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擁抱著自己的莫雲舟胳膊也緊了緊。

呼吸繃了起來,她能感覺到莫雲舟的體溫,明明兩個人都是小心翼翼,空氣裡卻像是隨時會迸裂出火花來。

寧韻然下意識又看了一眼莫雲舟的表情,沒想到正好與他的視線對上。

他的雙眼很深,很遠。

如同無形的牢籠,將寧韻然的思維都禁錮了起來。

他輪廓優雅的嘴唇微微張開縫隙,口型應該是:別亂動。

他的嘴唇太近,總像是會觸上她。

也許是她的額頭,也許是鼻尖……

抱著蔣涵的高峻輕笑了一聲:「別這樣說,什麼洗錢不洗錢的啊!我只是幫別人搭了個橋。」

「幫別人搭橋?沒有好處的事情你會去做?」

「你忘記我說的了?我手上也有三幅江淮的畫。等到虛擬成交金額將江淮的畫作價值拱抬上去了,我還用擔心我手上的那三幅拍賣的時候賣不出高價?」

「哦——所以你是互利雙贏。你們畫廊假裝在推薦江淮的畫作,讓江淮畫作的升值顯得是打造之後的成果,然後這幾幅畫的擁有者就名正言順地將他在國內掙到的黑錢以江淮畫作交易的理由匯去海外。這些因為洗錢而提升的成交金額就是免費的廣告,讓你手上最後的那三幅江淮的作品升值。你和那位所謂的收藏家,可謂互利雙贏啊。」

「所以,我才對你說,別跟江淮比。」

此時的寧韻然握緊了拳頭,她的呼吸緊張,她找到了,她來到這裡三多月,終於聽到她想要聽到的東西了!

「為什麼不能跟江淮比?江淮沒幾年好活,但是我卻能活很久。如果能讓我的畫作在拍賣會上拍出百萬美金,前期的炒作,我也願意。」蔣涵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笑意。

「你是說……你也……」

「我也願意加入你們。」

「寶貝兒!你可真是我的寶貝兒!你放心,我會和收藏家談好,給你一個合適的價格。」

寧韻然聽到這裡,連大氣都不敢出一聲。

她的腦海中千頭萬緒。

到底這個畫廊裡還有多少虛擬交易?

他們這些為了打造畫家,替這些默默無聞的畫作能被更多人看見欣賞所做的努力,就像笑話一樣……

「你們會議室的桌子太硬了,讓我起來。」蔣涵用撒嬌的語氣對高峻說。

「我還想在這裡跟你來一次呢。以後這裡就會成為我最喜歡的會議室。」

高峻一邊說一邊將蔣涵抱了起來,蔣涵將自己的裙子拉好,輕輕推了高峻一下。

「我還是喜歡柔軟的床。」

兩人黏膩了一會兒,這才走了出去。

會議室裡再度安靜了下來。

寧韻然低著頭,萬千思緒無從說起。

她現在只想一個電話打給老大,讓他把高峻這傢伙給辦了,但是她知道這一切只是高峻嘴巴里說的,根本做不了證據。

「小寧。」低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她猛然意識到自己的身邊還有一個莫雲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