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文之死

反向捕獲 焦糖冬瓜 第2頁,共2頁

「別怕」兩個字,讓衛凌的心頭熱了起來。

所有的思念、恐懼、依賴全部湧了上來,幾乎要把衛凌給壓垮。

「你辦到了,對嗎?」衛凌的喉嚨緊張到發疼。

「是我們辦到了。」溫酌向前邁了一步,朝他伸出了手。

他的指尖輕微顫動著,就像是要抓住一個極度渴望卻又害怕被自己戳碎的夢。

衛凌按耐不住心裡的激動,三兩步衝了過去,一把抱住了溫酌。

這樣的速度衝上去,溫酌愣是身形連顫都沒有顫一下,穩穩地將衛凌給抱住了。

兩個人的心跳終於貼合在了一起。

衛凌長這麼大,他第一次像今天這樣哭出來。

怎麼用力地擁抱都沒有用,怎麼感受對方的溫度和懷抱都覺得不滿足。

世界就像碾碎了,只有這個人能讓一切變得完好如初。

「溫酌……溫酌……」衛凌不斷顫抖著聲音,重複地念著對方的名字。

「我在……我在。以後再沒有誰能把你奪走了。」

溫酌的吻沿著衛凌的耳朵、臉頰,一直到捕獲他的唇,充滿了衛凌所熟悉的強勢,而在這樣的強勢之中,溫酌就像個絕對的擁有者,衛凌暈頭轉向,難以言喻的情感,在漫長的壓抑之後,終於爆發了出來。

溫酌把衛凌放在了那張桌子上,那麼急迫可又那麼鄭重。

他的雙手撐在衛凌的身邊,牢牢地將他圈住,不給他閃躲的機會。

衛凌被吻到快要喘不過氣,但是他卻絲毫不願意被溫酌放開,反而是溫酌先發現了,略微拉開了兩人之家你的距離。

「傻瓜……只要你想我會一直吻著你。」溫酌的鼻尖碰了碰衛凌的鼻尖。

衛凌撥出一口氣來,閉著眼睛感受著溫酌的呼吸和溫度。

良久,他才開口問:「克萊文呢?你是……你是怎麼打敗他的?」

溫酌還是保持著圈著衛凌的姿勢說:「我真的不喜歡你提起別的男人的名字……」

「你不讓我看到他……我會一直懷疑他有朝一日會捲土重來。」

提起克萊文,衛凌露出了嚴謹的表情。

「好吧。」

溫酌撐著衛凌,輕而易舉將他從桌面上放了下來,扣著他的手腕,緊得衛凌的手指尖都開始發麻。

開啟那間密室的門,衛凌看見了靠著牆坐著的克萊文。

他的眼睛一直看著門口,彷彿還在等待著誰。

他的雙臂毫無生機地垂在身側,微微張開的嘴唇像是還保留著最後一絲呼吸,又像是欲言又止。

他的肌膚不再是諾亞那帶著透明感的瓷白色,看起來疲倦卻又終於擁有了人類的血色。

衛凌半蹲了下來,伸出手輕輕掠起克萊文的髮絲,不知道為什麼,衛凌總覺得克萊文還活著,他清楚地看見自己映在對方的眼瞳裡。

但是衛凌卻不覺得害怕。

「好了,衛凌。讓賀恭來處理他的屍體。」

溫酌扣住了衛凌的手腕,一把將他拽了起來。

「等一下……他已經不是諾亞了,他是賽恩·克萊文。你還記得……我們每一次傳送資料去光合號的時候,這傢伙都會跟我們開幾句玩笑嗎?」

衛凌嘆了一口氣,他讀過克萊文的記憶,他知道克萊文為了殺死諾亞也曾經不惜犧牲自己。

他不僅僅聰明,他還很幽默,也比衛凌想象中的更有責任感。如果他沒有被諾亞寄生,就像楊墨冰一樣,他會是讓衛凌覺得很有意思而且很值得信任的朋友。

他只是運氣不好而已,因為在月球上的衛凌有溫酌,可賽恩·克萊文卻沒有那麼優秀出色的同伴。

衛凌脫下了自己的外套,彎下腰罩在克萊文的臉上。

那一刻,衛凌發現克萊文貼在地面上的手指下面似乎有什麼。

衛凌將他的手指挪開,看到了一個英文單詞。

go。

衛凌的視線在那一瞬間被冰凍住了,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一個極其危險的答案閃過了衛凌的腦海。

這應該是溫酌剛才和自己在密室外面重逢的時候,克萊文用最後的力氣寫下的。

也是克萊文作為人類,為衛凌做的最後一件事。

衛凌甚至可以想象,那一刻的克萊文是用怎樣的意志來完成這個單詞。

作為完全寄生體的克萊文,是怎樣輸給了身為hybrid的溫酌?

衛凌忽然明白了過來——自己每一次將其他諾亞的基因鏈複製給溫酌,就是在增強安奇拉的力量,逐漸打破了溫酌和安奇拉之間的制約和平衡!

心臟像是忽然被刺穿了,全身冰涼到徹骨,就連呼吸的時候,肺都跟著在痛。

衛凌甚至不敢轉身。

「怎麼了?」溫酌的聲音響了起來。

比平常要溫柔很多。

衛凌的手掌隔著衣服輕輕覆在克萊文的額頭上,他在心底說了一句「謝謝」。

「沒什麼。」衛凌笑著站了起來,「我們終於可以離開這裡了……我……在想我們以後是不是可以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了?」

溫酌走了過來,指尖輕輕順著衛凌的鼻樑滑到他的鼻尖,輕輕點了點:「當然。不過除了你,這世上沒有什麼是重要的事了。」

溫酌的聲音裡帶著誘哄的意味,他的眼底似笑非笑,他的肌膚比平時更加白皙,帶著透明度的光澤感讓人想要吻上去,他的眼睛更加深邃,輪廓細膩得讓衛凌挪不開自己的視線。

對於衛凌來說,之前的溫酌也很美,但是他的美里有一種衛凌欣賞的剛性和利落,就像逆光之下隱藏著鋒芒的利刃。

但此刻的溫酌,讓衛凌想到了當年站在自己睡眠艙外的安奇拉。

「真的?我有那麼重要?」衛凌看向溫酌。

「當然。」

毫無預兆地,衛凌的視線拖拽住了溫酌的意識,猛地衝進了溫酌的大腦。

但是衛凌看到的卻是在月球基地裡,自己在溫酌的筆記本的一角畫簡筆卡通畫——一隻蝦被小魚吃掉了,小魚被大魚吃掉,大魚又被漁夫的網給網住了。

衛凌的睫毛輕輕垂著,嘴角是孩子氣的壞笑。

溫酌是不可能有這個記憶的,因為那天他根本就沒喝衛凌一起值班……

但是安奇拉卻和衛凌在一起!

所以,現在佔據著溫酌大腦的,是安奇拉!

他看到了溫酌在克萊文的耳邊說——從此以後,這個星球和衛凌,都是我的了。再見,諾亞。

衛凌驟然向後一退,撞開了溫酌,衝了出去。

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

他必須告訴所有人——安奇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