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凌,你去哪兒?」
溫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明明還是溫酌獨有的清冷聲音,衛凌卻聽出了一笑意。
彷彿衛凌只是個幼兒園的孩子,再怎麼胡鬧,再怎麼上房揭瓦、下水撈蝦,最後的結局都逃不過大人的懲戒。
只不過溫酌……不,是安奇拉,能夠輕易地將他置於掌控之中。
衛凌在因為爆炸而變形的通道里快速地飛奔,他的腦海中一片蒼白,奔跑成為佔據他大腦的本能。
就像一隻慌亂而不知所措的小鹿,想要逃脫兇殘的捕食者。
但是無論跑多遠,無論他怎麼用力,他的心臟卻疼到像是裝滿了揉碎了的冰渣,每一步向前都快讓他無法呼吸。
他被一個諾亞的屍體絆了一下,一個踉蹌摔了下去。
膝蓋著地的瞬間,有人從後面拎著他的胳膊,一把將他拽了起來。
衛凌一側臉,就看到了溫酌帶著笑的臉。
溫酌的笑一向很淺,就算心裡面高興的時候,衛凌都要細細去品味,才知道他在笑。
而不是像現在,他的笑容和精緻的五官融為一體,完全是為了誘惑衛凌而存在。
那是衛凌見過的最美的笑容,也是最危險的笑容。
「你為什麼不等我?跑那麼快乾什麼?」
輕柔的聲音在衛凌的耳邊響起,提醒著他別被這個男人捕獲了,他不是溫酌……他是安奇拉。
衛凌用力推了對方一把,但是被安奇拉控制的溫酌力氣很大,輕輕一拽,就把衛凌拽回了他的懷裡。
安奇拉側過臉,他的睫毛修長優美,就像是在衛凌的心頭上輕輕掃了一下,心臟就失去了原本的堅持,不可自抑地顫抖起來。
他想要接近衛凌,無論安奇拉看起來多麼的美好,衛凌本能地反感,想也不想久避開了他。
「放開我!放開!」
衛凌死命掙扎了起來,但是安奇拉只用了一隻手,就把他穩穩地扣住了,用力地控制在自己的懷裡。
「噓……噓……別激動,別害怕……」
安奇拉將為零越抱越緊,他的臉頰貼著衛凌的側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能這樣抱著你真好。我已經整整忍耐了八年了……這已經是第九年了。」
溫酌總帶著一種強硬的溫柔,而不是像現在,彷彿衛凌成為了到口的食物,安奇拉終於可以如願以償地品嚐了。
衛凌咬著牙,怎麼也掙脫不了,他甚至試圖去入侵對方的大腦。
但是他進入之後,卻只看到無邊的黑暗和空無一物的孤獨。
「衛凌,我被包裹在那個隕石裡很久很久……久到讓記性很好的我忘記自己是誰……也許會就這樣昏昏沉沉流浪到宇宙的盡頭。又或者被某個氣體星球……比如木星給吸進去,然後被巨大的雷電和風暴分解到支離破碎……我做了那麼多的夢,夢裡有成千上萬種可能……」
安奇拉想要吻衛凌的耳朵,再一次被衛凌避開了,只有幾縷髮梢掃過了安奇拉的嘴唇。
「但是被人類帶回來,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
「人類發現了你,讓你脫離了隕石的束縛,你就是這樣回報人類的?」衛凌反問。
安奇拉強硬地將衛凌轉過身來,讓他看著自己。
「回報人類?你是說把我當成小白鼠一樣做研究?還是像地球上的豬、牛、羊一樣被當作食物來圈養?為了人類的需求而活著?我明明是比人類的智慧要高出數百倍的生物,如何任憑人類主宰?如何讓人類把我等同於豬狗牛羊?」
衛凌從安奇拉的眼睛裡看到了冰冷的嘲諷。
如今,人類對於安奇拉來說,才是真正的豬狗牛羊。
「那麼你呢?你現在也想把我圈養起來嗎?」衛凌反問。
「不……你跟他們不一樣……完全不一樣,」安奇拉終於放開了衛凌,轉而託著衛凌的臉頰,用極其珍惜的目光看著他,描摹著他的五官,「其實當我還是你口中那個藍色果凍的時候,我就在觀察著你們每一個人……你們總說自己是人類之中最聰明的那一部分,所以才會被送來月球……」
「但是人類中最聰明的那部分,也讓你覺得幼稚可笑,對嗎?」衛凌不再逃跑了,而是半仰著頭,倔強而堅韌地看著安奇拉。
他的目光裡有一種力度感,讓安奇拉露出了迷戀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