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凌看著窗外,此時的「曙光」正處於積極防備的狀態。
「謝謝你,夜瞳。」
「謝我什麼?」夜瞳不以為意地問。
「沒有把我留在這裡。」
「你本來也不是溫室裡的小花。」
他們的直升機飛躍舊城的上空,逐漸接近n市的國際機場。
夜瞳開口說:「根據連羽那邊得到的訊息,何斂被克萊文給壓制了能力。你有沒有辦法幫助何斂抵抗克萊文?」
「我先來搜尋一下,到底在機場這邊有多少諾亞。」
衛凌閉上了眼睛,意識逐漸擴散開來。
他首先感覺到的是自己身邊的夜瞳,感知力不斷地向著四面八方延伸,逐漸沁入懸在機場上方的直升機內,感應到了連羽和何斂。
何斂很辛苦,他的大腦被入侵,被壓制。
衛凌皺起了眉頭,何斂做為一級執行官,他和楊教授一樣是由溫酌手把手訓練的意識強度,按道理克萊文沒辦法輕易給他造成這麼大的壓力。
除非克萊文在非常接近何斂的地方。
但是,楊教授去送血樣的地方是在另一座城市,克萊文沒可能不去現場檢視血樣是不是真的。
所以克萊文不可能在機場附近。
唯一的解釋……那就是在機場附近有克萊文的克隆體!
就算克萊文培養克隆體的基地被聯合控制中心炸燬了,但這並不代表有一部分成功的克隆體離開了基地,沒有被消滅。
衛凌撥出一口氣來,只要在這裡的不是克萊文本尊,衛凌就沒什麼好忌憚的。
此時,何斂的腦海裡響起了衛凌的聲音:「再堅持一下。」
這一句話讓何斂繃起了自己的神經。
衛凌的意識繼續延伸,他感覺到了機艙裡的葉語、焦陽還有其他執行官。
慢慢的,正片機場都被他鎖入了自己的意識範圍內,他掠過了那些正在奔跑的畸獸,機場的表面沒有感應到諾亞,而控制中心的衛星圖景也沒有在機場的上方發現諾亞的直升機,那就只有另一種可能——他們藏在地下!
衛凌的意識一點一點向下滲透,一寸一寸地掃過地下的停車場、連線著的地鐵站、商場……終於他在一個廢舊的便利店裡,感知到了幾個諾亞。
他們將便利店的防盜門拉了下來,在外面遊蕩的畸獸看不到他們也進不來。
其中一個,就是八重千代子,她抱著胳膊,坐在收銀臺的位置,兩條腿架在上面,慵懶得就像這個便利店的老闆娘。
另一個男人,正無聊地玩著手裡的東西,是一把手術刀,他將手術刀擲出去,穩穩地扎進一個糖罐子裡,然後不厭其煩地把手術刀拔出來,又回到原位,繼續扔。
這個人是「醫生」言湮。
衛凌記得那一次他被手術刀隔斷了喉嚨,還掉進了滿是畸獸的地裂裡……怎麼還活著?
難道說這個「言湮」也是克隆體?
還有一個很年輕的男人盤坐在貨架之間,好像對貨架上的零食和貨品非常感興趣。
年輕男人開啟了一包薯片,剛要放到嘴邊,八重千代子開口說:「小克,這裡的東西過期八年了。」
她的聲音落下,年輕男人就一把將裡面的薯片捏成了碎渣。
言湮無所謂地笑了笑:「過期一百年,他吃了也死不了。」
然後言湮慢悠悠晃到了年輕男人的面前,用自己的手術刀抬了抬他的下巴:「小克,你沒有被人類撫養長大的經驗,讓哥哥來告訴你——如果你有爸爸媽媽,他們百分之九十的情況下會阻止你吃薯片,會告訴你薯片多麼多麼地不健康,但是你只要吃一次就會知道,那味道太棒了,管它健康不健康。」
盤坐在貨架下的年輕人緩慢地抬起頭來,朝著言湮露出一抹笑容,那是一個漂亮得如同精靈的十七八歲少年,他明明有著和克萊文極其相似的五官,但卻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
那抹笑就像是刀刃劃過綿軟的紙,留下一分為二的痕跡。
「既然不健康還是想吃,那要父母幹什麼?」被叫做「小克」的年輕人反問。
忽然,一枚子彈打在了小克腦袋邊的可樂上,「砰」地一聲液體飆了出來,言湮迅速閃開,而小克也迅速拉起了自己的夾克外套,將可樂擋住了。
「你幹什麼?」小克冷聲問八重千代子。
「你剛才說‘要父母幹什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要取代克萊文先生。」
言湮露出吃瓜路人的表情,把手術刀收起來,抱著胳膊站到了一旁。
「我們有著一樣的能力,為什麼我不能取代克萊文?」小克順手從貨架上拽了一包無紡布紙巾,單手捏爆了包裝袋,擦著自己身上的可樂痕跡。
「克隆體雖然擁有本體的能力,但是強度是不一樣的。」言湮就像是故意刺激那個小克,「比如說現在被你牽制住的何斂,如果是克萊文在這裡,那就不僅僅是牽制了,他能直接絞殺何斂的意識。」
「我現在也可以。」小克冷冷地站起來。
「你辦不到。牽制何斂的能力已經是你的極限了,不要再妄圖打擊他的意識,萬一失敗了,反而讓控制中心知道我們在這裡,你就會破壞克萊文先生的計劃。」八重千代子加重了強調的語氣。
「小孩子總是想證明自己的嘛。」言湮懶洋洋地說。
「你別再火上加油。」八重千代子警告言湮。
言湮舉起雙手,意思是「我知道了」、「我不鬧了」,但他還是給了小克一個眼神,口型是「let'sparty」。
小克勾起了嘴角,衛凌知道他要全力攻擊何斂了。
這時候,所有執行官的腦海裡響起了衛凌的聲音:「所有執行官請注意,目標諾亞藏匿於地下停車場西面的小型超市,共三人。女性一人,擅長在固體中游動。男性兩人,其中一人慣用武器為手術刀,對精神類攻擊免疫,其他能力不詳。另一男性為克萊文的克隆體,外表年紀約為十五至二十歲。」
聽到腦海中的聲音,葉語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來,她看向焦陽,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葉語知道衛凌的能力,只擔心這一次,他的營養劑帶夠了沒有。
就在小克眼底的藍色熒光亮起的時候,言湮鼓起掌來:「小克,我看好你哦——幹掉何斂,我就站你!」
「言湮!」八重千代子真的不明白克萊文為什麼要留下言湮這個神經病。
一股強大的力量毫無預兆地將小克的大腦包裹了起來,驟然收攏。
小克反應過來,就在自己跟何斂較勁的時候,有另一個人入侵了自己!
而且這個人很厲害,一鼓作氣將他的大腦封得密不透風,而且一點一點地沁入他每一個腦細胞,控制了他每一根神經。
他扣住自己的腦袋,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眼底的藍色熒光就像是燃燒的烈火。
除了克萊文,還是第一次有人能封閉他的大腦!
是誰?
是不是那個溫酌?
小克咬著牙關,嘴角卻顫抖著勾了起來。
有意思,實在太有意思了!
小克開始抵抗,甚至逆向追索這個對手,但是隻要他的意識開始延伸,就會被強勢鎮壓。
漸漸的,他不耐煩了起來。
而直升機裡的何斂忽然睜開了眼睛,用力地吸了一口氣。
「何斂!何斂你怎麼樣了?」連羽焦急地問。
「我沒事!所有人抓緊時間撤離!」
何斂感受到那個入侵自己的力量驟然消失了,一定是衛凌剋制了他。
他再次拖拽住了所有包圍和襲擊航班的畸獸。
他不知道衛凌能夠拖住對手多久,也不知道八重千代子他們會不會忽然發起襲擊,只能通知葉語他們爭分奪秒地撤離。
機艙門再度開啟,救援直升機放下了繩梯。
「愣著幹什麼!出去!」葉語喊道。
焦陽帶人守在了艙門口,學生們一個一個地爬了上去。
一個女生一齣艙門,第一眼就看見一頭趴在那裡的畸獸,它的瞳孔是灰白色的,身上還帶著腥臭的氣味。她沒忍住,一下子就吐了出來。
焦陽沒有時間安慰和鼓勵他們,直接把那個女生給拽了出來,不讓她擋住其他人出來的路。
「動作快快快——」
學生們一個一個地爬了上去,被救援人員拉進了直升機。
便利店裡,八重千代子正在看著手機,她在機場上一架廢舊的飛機上安裝了攝像頭,正好能夠看見迫降航班的情況。
之前還能看到一堆畸獸圍著航班上躥下跳地狂歡,這會兒卻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癱得到處都是!
而那些學生們都在往直升機上爬!
這說明何斂已經恢復了捕捉能力。
「小克——你他麼的都在搞什麼!」八重千代子吼了出來。
但是站在貨架之間的小克一動不動,拳頭卻握得緊緊的,眼底濃烈的藍色熒光說明他能力全開,額角上的血管都在抖動,就像是被什麼給困住了。
言湮眯起了眼睛,因為他發現小克一直沒有在呼吸,他就像是被什麼給掐住了一樣。
「喂,小鬼……」言湮走過去,用手術刀在他的臉頰上蹭了一下。
鋒利的刀鋒留下了一道劃痕,小克卻像是感覺不到一樣。
八重千代子立刻反應了過來:「糟糕——他該不會是被溫酌給入侵了吧?」
「溫酌?不可能!溫酌不是被騙去了別的地方麼?」
「我們必須馬上走!如果這真的是溫酌,我們必須儘快離開溫酌的打擊範圍!」
八重千代子示意言湮趕緊把小克背起來,但是言湮卻攤了攤手,意思是小克的死活關他半毛錢的事。
「嘖!」八重千代子沒空和言湮理論,只能自己把小克扛了起來。
「這小子不是號稱通過最嚴苛的淘汰才活到最後的嗎?怎麼這麼容易就被封閉大腦了?」言湮恥笑了一聲。
此時的小克,什麼都看不到了,周圍是一片黑暗,到處都是溼冷的液體。
那個氣味和質感他很熟悉——克隆體的培養液。
所有的克隆體都被培養在一種膜質的胚胎裡,根據克萊文那個瘋子的說法,模仿的是母體羊水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