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很可愛

酒撞仙 焦糖冬瓜 第2頁,共2頁

路小蟬向前一步,歪著腦袋想要把舒無隙給看清楚:「你……你把我留在這裡,不肯讓我回家,難道就是為了讓我對你說話?」

「嗯。」舒無隙的這一聲回答很輕。

「那我已經在這裡了,每天都有跟你說話,你還留著這些凝魂青鳥做什麼?」

「因為你每次來與我說話,都不開心,說的都是你要回家。但是這些青鳥對我說話,卻很開心。」

舒無隙低著眼簾,明明是清絕的容顏,雖然俊美卻是無情,可路小蟬卻忽然生了憐愛之意。

「那是因為你總是對我愛答不理,咱們聊不到一起去啊。」路小蟬回答。

舒無隙沉默著沒有再說話了。

路小蟬忽然明白,並不是舒無隙不理睬他,而是因為路小蟬所喜歡的,他都不懂。路小蟬喜歡的,他都沒有真正見過感受過。

舒無隙不發一言,並不代表他沒有好好聽他說。

相反,他一直都聽得很認真。

「你在找什麼?」舒無隙開口問。

路小蟬心裡咯噔一下,他哪裡敢告訴對方自己想要找歸元傘來傳遞訊息給昆吾啊。

如果被舒無隙知道了,他就算面無表情,眼底的落寞也藏不住。

「找寶貝啊!這裡是無意境天,寶貝肯定特別多!而且還是來自上古洪荒,就更有意思了!」路小蟬眯著眼睛笑。

舒無隙這才點了點頭說:「寶貝不在這裡,我帶你去。」

路小蟬立刻屁顛顛地跟著舒無隙出去了。

無意境天的法器並沒有路小蟬想象的多,但是每一樣都是少有的極品。

路小蟬光是研究這些法器都不亦樂乎。

而舒無隙就在他的身邊,告訴他這些法器的作用,然後靜靜地看著他把玩。

路小蟬偶爾抬起頭來,就看見舒無隙在一旁看著自己。

靜靜地,淡淡的,卻又很深很遠。

路小蟬放下了手中的法器,一點一點湊近他,他的眼廓很美,第一眼覺得冷冽,無情得空無一物。

可也是這麼看著,就像著了魔一般,路小蟬在這樣的無情之中卻看見了無數想要說卻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東西,深不可測,冰冷到了極致卻是溫熱的。

路小蟬被牽引著,他的指尖碰上了舒無隙的眼睫。

舒無隙忽然向後一退,路小蟬陡然醒過神來。

「劍宗……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

舒無隙卻沒有任何怒意,只是問他:「我的眼睛怎麼了?」

「它們很好看。」路小蟬低下頭來,不敢再看著對方了。

「你見過那麼多好看的東西,都會像這樣摸一下嗎?」舒無隙問。

路小蟬立刻搖頭:「好看的東西當然是用來看的啊!」

「那麼你為什麼摸我的眼睛呢?」舒無隙又問。

「也不知怎麼了……就特別想知道它們是不是真的……和其他好看的東西有什麼不同……」

路小蟬的聲音越來越小,他聽見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一下接著一下,彷彿要掙脫了身體,跳到自己掌控不了的地方去。

「我也是。」舒無隙輕聲回答。

「什麼?」

「我摸你,也是如此。」

路小蟬這才明白,舒無隙指的是總是躺在他的身邊,摸他的頭髮。

「我的頭髮又沒有你的眼睛好看……」路小蟬的腦袋更低了。

他的臉皮一向都很厚,可這一次沒來由的羞到快沒皮了!

「可是你好看。看著我的時候好看,睡著的樣子也好看。」

心臟陡然下沉,落入無邊的柔軟裡,讓他竟然不知所措。

原來舒無隙夜裡在他的身邊,摸的並不是他的頭髮,而是他這個人。

路小蟬抱著膝蓋,把腦袋都埋了起來。

「小蟬,你怎麼了?」

之前聽他念著自己的名字,覺得生冷得讓人不耐煩。

而此刻,兩個字而已,卻耐人尋味,忍不住想要一再品味。

路小蟬沒有說話,舒無隙的手指卻碰了碰他露在外面的耳朵。

「小蟬,你耳朵怎麼這麼紅?」

路小蟬悶著腦袋,不說話。

舒無隙趕緊收了手。

路小蟬這才明瞭,舒無隙的收手不是因為冷漠,而是下意識不想被自己討厭,他空出一隻手來,扣住了舒無隙的手指。

舒無隙整個人都繃起來了,僵在那裡,動都不動,連呼吸都凝住了。

路小蟬忽然覺得這樣一個人哪裡冷漠無趣了,明明可愛的很啊。

舒無隙的手指緩慢地彎起,握住了他。

路小蟬渾身的血液都流動著去了自己的手指之間,全副心神感受著舒無隙掌心的溫度。

那裡很溫暖,甚至還有點燙。

就在這個時候,無意境天忽然顫動了起來。

路小蟬聽見了無意劍海起伏翻滾的聲響,彷彿醞釀著一場毀天滅地的雷霆暴雨。

舒無隙驟然站起身來。

「劍宗,怎麼了!」

「有人要從解劍石中取走我的無隙劍。」

說完,舒無隙就轉身而去,路小蟬才跟了半步,舒無隙轉身一推,就將他推入了無意境天的法器——九霄清蓮之中。

「小蟬,來者修為很高,你若隨我去了會有危險。」

路小蟬落入九霄清蓮的花心之中,清蓮的花瓣立刻重重閉鎖,將他護住。

路小蟬心急如焚,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無意境天風雲驟變,是東墟劍宗被混沌邪神附體,入了無意境天,意圖取出鎮壓無意劍海的無隙劍!

各派仙首都紛紛上了無意境天,據說此一役十分危急,許多掌門被東墟劍陣所傷,寂滅的不在少數,其中也包括昆吾和小蟬的師父,太凌閣的醫宗。

就連北溟的劍宗也寂滅了。

而舒無隙也是第一次展現了無意境天最強大的劍陣——問天。

此陣一齣,無意劍海入陣,劍氣縱橫天地之間,將混沌邪神從東墟劍宗的體內逼了出來!

混沌遭遇重創,倉皇而逃。

東墟劍宗修為再高深,承受了「問天」劍陣之後,也是油盡燈枯。

他拒絕了昆吾對自己的醫治,要他保留元氣。他懺悔自己一直想要於無意境天一較高下,執念太深才會被邪神混沌佔據了身體和丹元。

各派元氣大傷,掌門大換血,昆吾繼承了醫宗之位,卻仍舊不忘記要帶回路小蟬。

四方劍門也在搜尋混沌邪神的下落,要在它受創虛弱之時將其一舉擊垮。

路小蟬終於從九霄清蓮中出來,再見到舒無隙時,直接一道醫咒與對方火拼。

但是他哪裡是舒無隙的對手,一把就被摁在了地上。

舒無隙一手摁著他的胸口,讓他動彈不得,另一手就壓在他的耳邊。

他離得路小蟬很近,近到路小蟬能將他眼底從不顯露的情緒都看得清清楚楚。

舒無隙是茫然的,他不明白路小蟬為什麼生氣了。

「你知不知道我在九霄清蓮裡面得有多擔心你!每一刻都惶惶不安!生怕你被那邪神給吃了!」

舒無隙這才單手將路小蟬抱起,摁進了懷裡。

「不會的。我會保護你的。」

他輕輕拍著路小蟬的後背,貼著他的臉頰,久久沒有鬆開。

第一次,路小蟬發覺被一個人抱著的感覺是很特別的。

好像被胳膊圈住的是自己,可真正被牽絆的,卻是舒無隙。

他有一種想要往對方懷裡鑽的衝動。

鑽進他的骨血裡,鑽進他最深的地方,鑽到讓他時時刻刻都惦記的地方。

之後的數日很平靜。

舒無隙如果冥想清修,路小蟬就撐著下巴在一旁看著他。

一看就是幾天幾夜,他都覺得不厭煩,只覺得心裡滿滿的,能無時無刻都看著舒無隙,漫漫時光就不算荒廢。

舒無隙的桌案前,擺著一排小罐子,裡面的仙草都已經發了芽。

路小蟬知道,在無意境天的劍海威壓之下,寸草難生。

這些仙草能存活下來,是因為舒無隙每日都渡了靈氣來餵養它們。

當然就是為了討好他啊!

想到這裡,路小蟬就趴在桌上自己傻笑。

舒無隙抬起手來摸了摸路小蟬的腦袋:「你在笑什麼?」

「沒什麼,秘密。」路小蟬眯著眼睛說。

幾日之後,昆吾與南離境天的劍宗朱華元尊前來無意境天要人。

舒無隙冷然拒絕,昆吾逼問舒無隙為何不肯歸還路小蟬,舒無隙不為所動。昆吾意圖闖入,舒無隙竟然使用了沖霄劍陣,還好朱華元君出手抵擋,否則昆吾的性命都要丟在那裡。

路小蟬在舒無隙的靜室之中聽見了昆吾的怒吼。

「泱蒼君——你到底為什麼要將我的師弟困於此處!你心生執念,小心步東墟劍宗的後塵!」

路小蟬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他本想出了靜室去見昆吾,卻發現靜室的門是鎖緊的。

他費盡了周身的靈氣也沒能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