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實很可愛

酒撞仙 焦糖冬瓜 第1頁,共2頁

但是,好不甘心。

好想回到舒無隙的身邊,好想被他擁抱著,好想聽著他的呼吸。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隱隱約約,似乎正在朝著路小蟬招手。

是無隙哥哥!

他找來了嗎?

路小蟬欣喜若狂,直奔而去,那身影越來越近。

舒無隙的眉眼愈發清晰,清冷之中帶著一絲柔和,眉眼緩慢抬起,帶著繾綣以及……落入深淵般的誘惑。

「無隙……無隙哥哥?」

舒無隙靠近了路小蟬,緩慢抬起的眼睫撩起了路小蟬的呼吸,他的神態旖旎,嘴唇微微張開,指尖勾著路小蟬的下巴。

路小蟬的心跳的越來越厲害了,接連嚥下口水。

舒無隙側過臉來,眼簾垂落,摟著路小蟬的腰,就要倒下去。

路小蟬的雙手就撐在舒無隙的肩頭,舒無隙的唇線彎起輕輕的弧度,在路小蟬的心神上劃開一道口子,無數念想剋制不住湧了進來。

路小蟬想要完全地擁有這個男人,想要他為自己露出神魂顛倒的樣子,想要他富有力度的頸間為自己而起伏。

他看著自己,眼底的冷冽如同融化一般,起了漣漪,一層一層,向外散開,卻又驟然收緊,彷彿要把路小蟬的心魂都困進去。

路小蟬低下頭來就要吻上去,在那瞬間,腦海中的卻是舒無隙在無數個清冷的月夜下,等待著自己的背影。

他的神態,他的呼吸……他懷抱的溫度,都不是這樣!

路小蟬的手指在無痕劍的劍尖上一劃!

殷紅的血絲墜在劍尖之上,靈氣翻滾,灌入無痕劍中,劍陣藉著這一滴血的水勢,驟然展開!

身下舒無隙的影子破裂開來,如同無數塵埃,消散不見了。

路小蟬冷聲道:「哪裡來的邪靈!竟敢冒充舒無隙!」

「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啊,有意思!你對泱蒼君念念不忘,我便做了一個給你,你卻不要,這是為何啊?」

塵埃散盡之後,路小蟬驚覺自己的四周被邪氣環繞,無數邪靈漂移遊蕩,有的露出猙獰的神色試圖噬咬他,卻被他方才結出的劍陣反弒。

而在群邪之中,路小蟬看到了一個輪廓妖嬈的身影,看不出男女,卻如同萬千細絲纏繞,繞在路小蟬的眼睛裡,繞入他的心中。

邪火莫名地搖曳燃燒,路小蟬的喉嚨乾渴的厲害,他的耳邊彷彿聽見舒無隙的呼吸,他的低吟,他的淺嘆。

那身影越來越像舒無隙,他的肩臂,他的腰身,他那雙長到讓路小蟬豔羨的腿。

路小蟬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自己的鼓譟的心跳。

「這裡是哪裡?」

「你心底已經知道答案了,離澈君。」

那清冷的聲音,也如舒無隙一模一樣,不同的是,它的尾音隱隱挑起,讓原本古井無波的聲音起了一絲別樣的風情。

重巒宮下九萬里,便是魔都入口了。

自己方才御劍追趕,只怕已經被引入魔都了。

「你不喜歡這裡嗎?在這裡,你可以對我為所欲為。」

路小蟬冷哼了一聲:「你又不是我的無隙哥哥,對你為所欲為,又有什麼鬼意思?」

「你把自己繃的太緊了。」

不知不覺,那些猙獰的邪靈彷彿青煙一般,變換姿態。

每一個都化作了舒無隙的樣子,惟妙惟肖,眼底含情。

「他們不就是你的舒無隙嗎?」

路小蟬撥出一口氣來,他知道這一回自己要完蛋了。

他無所謂名利,心無殺念,不怕餓不怕疼——就是受不住舒無隙啊!

無數舒無隙的幻象一點一點地滲入他的劍陣之中,他的心緒不寧,動搖的厲害。

就在那個剎那,邪氣凝斂,直逼路小蟬的面門。

路小蟬睜大了眼睛,看著舒無隙的幻象幾乎來到了自己的面前,即將吻上他的唇!

那不是舒無隙!

瞬間,他的體內一道劍氣催拔而出,將團團緊逼的邪靈衝擊碾碎。

近在眼前的舒無隙的幻象瞬間破滅!

路小蟬倒吸一口氣,這一道劍陣霸道強悍,氣勢非凡!

這是舒無隙留在他身上的劍意,隨著他的心念被催發出來,形成的天闕劍陣!

明明……明明之前舒無隙在前往北溟之前留給自己的劍意早就消散了,為什麼還有?

而且這一道的力度,就如同舒無隙本人催發而出的一般?

那團凝結而成的邪靈被震了出去,路小蟬陡然驚醒,如果當時自己真的讓舒無隙的幻象親吻上了自己,對方必然會將他的元丹給吸出來!

背脊被冷汗浸溼了。

路小蟬從沒有這麼恐懼過,自己差一點就折在這裡了。

「泱蒼留下劍意給你又如何——擋的了一時,擋不了一世!」

邪氣翻滾,化作鋪天蓋地的巨浪,衝擊而來。

這和平日裡凝聚而成的邪雲不同,此處的邪靈在它們自己的地盤上氣勢滔天,路小蟬竭盡全力結出的劍陣被衝擊而毀,無數邪祟勢不可擋直入他的丹海。

無形之中,這股巨大的力量勾住了他的丹元,一點一點要拖拽出他的體內。

無痕劍嗡嗡作響,路小蟬全身血脈逆行,他想要御劍抵抗,但是他的修為正逐漸潰散。

他想要結一道醫咒來淨化自己的丹元,但是微弱的醫咒根本沒有作用。

「別再掙扎了,我會給予你想要的一切,你安心享受不就好了——離澈君。」

他想要的一切?

他想要的一切又是什麼?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意識逐漸混沌。

彷彿有什麼碎裂開來,是他的丹元?還是他的魂魄?

他又看見了那個揹著瓶瓶罐罐的少年,正在偷偷摸摸地不知道尋找什麼。

啊,那不是別人,正是他自己——曾經的離澈君。

估計是自己的丹元即離體,塵封的一切也如走馬燈一般,在他的腦海中一一掠過。

如果在劫難逃,能讓他想起一千多年前發生了什麼也好……

想要知道千餘年前,舒無隙是如何起意,如何生念,如何動情。

想要知道那個時候的自己……有沒有珍惜他?

他的腦海沉重得要命,想要掙扎卻極速下沉!沉入他模糊的記憶之中。

路小蟬看見自己在悠長的走廊裡左顧右看,無意境天之上除了他這個大活人,就只有泱蒼君。

路小蟬啊,路小蟬,你肯定在做什麼不能被泱蒼君發現的事情。

啊,他想起來了,自己是在尋找歸元傘。

那段時間他在無意境天憋的難受,每天都在盤算著如何離開。

他本來放了許多凝魂青鳥去找昆吾,都沒了訊息。可能是自己凝魂術太爛了,青鳥還沒到太凌閣就消散了。

於是每日都在無意劍海前嚷嚷著,如果昆吾再不來帶他回家,他就要跳下去。

不過他路小蟬向來是沒有跳無意劍海的骨氣的。

——畢竟嘛,自由誠可貴,性命價更高。

找到了歸元傘,他就可以藏一封書信,然後歸元傘帶著這封書信,飄過無意劍寒,到達太凌閣,昆吾雖然混蛋但不至於見了他的書信還不來帶他回家!

來到了一處石室之前,先是推門,這道門紋絲不動。

他撇了撇嘴,對自己說:「肯定是有機關吧?機關在哪兒呢?」

路小蟬摸索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一個雕刻著上古靈獸長湮的石塊,他摁了摁那個石塊,沒有反應。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也沒能轉動它。

「摁不下去,又轉不動……那就拔起來看看唄!」

路小蟬捏著石塊往外一拔,還真沒想到這扇門移動開來!

他立刻樂得滿臉桃花開,竄了進去之後,才發覺這間石室之中沒有任何的寶物,反倒是有無數只凝魂而成的青鳥。

它們閉著眼睛,縮成糰子的,安靜地停在燈臺上。

路小蟬越看這些青鳥,越是眼熟。

他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其中一隻小青鳥睜開了眼睛,嘰嘰喳喳開始說話了。

「朱旭山下的唐記包子店,湯包最好吃!但是吃的時候得特別特別小心!不然會被裡面的湯汁兒湯到舌頭!師兄就給燙到了!他還說我餓死鬼投胎呢!明明他才是!哈哈哈哈!」

路小蟬心中一驚,這不是他曾經用凝魂青鳥對師父傳書時候說的話嗎?

按道理這些青鳥應該早就魂散了,為什麼還在這裡?

路小蟬戳了戳每一隻,開口說話的都是自己的聲音。

全都是一些瑣碎的事情,比如他又吃了什麼,做了什麼他覺得明智的蠢事兒,昆吾又如何嘲諷他了云云。

「你在這裡做什麼?」舒無隙的聲音響起。

路小蟬轉過身來,驚訝地看著他。

「這裡……這裡怎麼都是我的凝魂青鳥?」

舒無隙微微垂下眼來,伸出手,手指在一隻小青鳥的腦袋上面輕輕碰了碰,路小蟬頓時覺得自己的腦袋彷彿也被對方揉了揉。

「之前,你師父來無意境天看顧我衝大勢的第三重天,你和昆吾每日都會以青鳥送信。」

「是啊……可那是好幾個月之前啦!」

路小蟬心想,難道自己的凝魂術其實爐火純青?竟然數月都不魂散?

「你師父離開這裡之後,你每日還是會送凝魂青鳥來。我就把它們留下了。」

忽然,路小蟬有了一個有點自戀的想法。

「那個……那個……你不會每日給這些青鳥渡入真氣,好讓它們‘活’到了現在吧?」

「沒有它們,就無人對我說話了。」舒無隙道。

所以真的是舒無隙儲存了這些凝魂青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