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迷戀哥!

夏致用力吸了一口氣,真想把自己的床掀翻了砸在葉粼的身上。

可他偏偏還得輕手輕腳地起身,下了鋪,差點踩空了,摔趴下來。

就在那一刻,葉粼忽然起身向下一把拽住了夏致的胳膊下面,瞬間向上一提。

他的手強大而有力,半個身子從上鋪伸出來,側著腰,一雙眼睛盯著夏致。

夏致踩穩了,但是心跳得要從胸腔裡出來。

「小心一點。」葉粼的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絲沙啞。

「以我的身高摔不著。」夏致穩穩地下去了。

「我不怕你摔跤,我怕你扭到哪裡。」葉粼的視線就要向下。

夏致一陣緊張,生怕葉粼看到自己的秘密。

他趕緊去了洗手間,把門關上。

他仰起了下巴,滿腦子都是葉粼。

甚至連那張該死的水床都沒了吸引力。

他想到了自己,在葉粼拽住他的那一刻,他翻身上了葉粼的鋪。

就在葉粼張口還沒來得及問他「想要幹什麼」,他便吻了上去。

他擠進了葉粼的被子裡,上鋪發出吱呀的聲響,他第一次惡劣地對葉粼說「你想讓嘉潤哥起來看我們幹什麼麼」,然後他如願看見了葉粼隱忍卻無奈的表情。

夏致如願以償地為所欲為,他親吻著葉粼,用雙手和懷抱去了解葉粼所有的一切。

他看見葉粼不甘而溼潤的眼睛,他覺得比拿了奧運會的冠軍還有成就感。

當夏致驟然醒悟的時候,他憤恨地砸了自己的腦袋兩三下,恨不能把腦袋砸裂開,把葉粼從腦子裡剔除出來。

他洗了手又洗了臉,身上的燥熱褪去,他回到了安靜的寢室裡。

當他向上爬的時候,葉粼轉過身來朝向他:「你上個洗手間怎麼那麼久?」

「沒你久。」夏致想也不想就回答。

「我什麼時候上洗手間比你久了?」

「去學校拍校服照的那次。」夏致沒好氣地回答。

「哦……那次啊……」葉粼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居然笑了,輕輕地說,「那次我必然比你久。」

他的聲音很低,聲調卻略微上揚,聽得夏致想給他臉上來一拳。

「睡覺。」

夏致冷硬地說完了,就悶悶地躺下了。

葉粼的手卻從床頭杆間伸了過來,摸了摸夏致的腦袋。

「你氣什麼呢?」

夏致趁著葉粼不備,一把扣住了葉粼的手腕,叫他收都收不回去,然後一口咬在了葉粼的手指上。

可牙齒感覺到了葉粼的骨頭,夏致就捨不得了。

萬一咬開了口子,教練怕感染不讓葉粼下水可怎麼辦。

就在夏致微微鬆開齒關的時候,葉粼那傢伙竟然勾起了指尖,在夏致的舌頭上壓了一下。

夏致下意識用舌頭去頂他,等反應過來自己就該咬斷他的手指時,葉粼已經收手了。

還特別欠地笑了笑。

「這要是被你咬一下,人就廢了。」

葉粼睡下了,夏致還在反反覆覆地暗搓搓後悔沒咬廢你是我心軟,可漸漸地,那句「被你咬一下,人就廢了」的意思變了。

什麼叫做「人就廢了」?

就算他咬斷了葉粼的手指也不至於人就廢了,大不了參加殘奧會啊!

除非葉粼說的是……

好不容易按耐下去的燥火,這會兒又蹭蹭蹭地往上冒。

夏致氣得要命,想要拽著葉粼問他剛才到底什麼意思。

可拽起來了又能怎樣,萬一人家葉粼指的就是寶貴的手指,是自己想歪了呢,那可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啊!

夏致活了十八歲,除了老爸的事情讓他幾天睡不著,這還是第一次輾轉反側。

你給老子記著,老子遲早找你報仇血恨!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夏致才睡著,以至於第二天葉粼都起來了,趴在床頭架上垂下眼,看著夏致睡得很沉的樣子,都不忍心叫他了。

葉粼輕手輕腳地下來,洗漱了就去食堂吃了早飯,給夏致帶了食堂的特別做給游泳隊的三鮮大肉包和牛奶,這才將手伸進夏致的被子裡,在他的腰上狠狠捏了一把。

「誰啊——」夏致猛地轉過身來,對上葉粼的雙眼,嘩啦一下就坐了起來,「幾點了?你怎麼沒叫我!」

「時間還夠。你趕緊洗漱吧,把早點吃了。」

夏致利落地起身,把包子塞進嘴裡,再看一眼陳嘉潤,不抱任何將他叫醒的希望了。

葉粼的時間估計得剛剛好,他們是揹著運動包慢慢走到游泳館的。

這時候,理工大學、交通大學還有南城大學的男子游泳隊都已經到齊了,列隊站在游泳館前。

練習賽的訊息早就放出去了,有不少學生都沒回家,等著看四校練習賽。

何勁峰在理工大學的隊伍裡很顯眼,一臉傲然,看見夏致的時候抬了抬下巴。

他並不知道他和肖彬在小樹林裡乾的事情,給夏致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此刻看見他,夏致還記得他那生猛的樣子。

夏致沒給何勁峰好臉色,如果不是看見他那檔子事兒,昨晚上自己肯定睡得又香又穩。

q大、理工大學和交通大學的校報記者就跟在旁邊拍照,《青年體育週刊》本來就有個大學生體育的專欄,這會兒也派了人來,肖彬就跟在那個記者的旁邊幫著拍照。

肖彬看著何勁峰的目光裡充滿了崇拜和依戀,彷彿何勁峰就是亞歷山大大帝,即將征服世界。

一想到肖彬也曾這樣看著葉粼,夏致就冷哼了一下。

「你咋了?」旁邊的林小天忍不住問。

「沒什麼。就是後悔自己這一兩個月荒廢了。」

夏致咬著牙槽,就想著如果自己能參加個人賽就好了。

可是仔細一想,參加了個人賽,贏了何勁峰和葉粼又如何呢,難不成跑到肖彬面前大搖大擺地說:「別迷戀哥,哥不稀罕你!」

他夏致的腦子又沒毛病。

四校的教練相互交流了一下,白教練笑著說:「我們這也不是什麼大型比賽,都是兄弟之間相互交流,什麼開場儀式之類的是不是能省下了?」

「那是。老白你就想著趕緊曬一曬自己新招的新人,給我們下馬威吧。」周教練瞥了一眼站在q大游泳隊最後一排的夏致。

他還氣著白教練騙他夏致是大一新生的事情。

要知道那場練習賽,夏致可是讓城南大學好幾個真的大一隊員自信心受挫呢。

「哪裡,哪裡。世界這麼大,人才那麼多。我可是聽說了,周教練你親自挖了個新人,比小夏厲害多了呢!」老白笑著說。

一提到這裡,交通大學的陳教練臉就拉下來了:「誰要南城大學財大氣粗呢?獎學金是我們的兩倍,還把四年的住宿費都包了,每個月還給發幾百塊的餐補。」

也就是說,南城大學挖來的新人,本來是交通大學看上的。

「這可不怪我,是陳教練你太清高了。你總以為你們交大的招牌夠硬,一個保送名額就能哄的人家巴巴地抱你們大腿。清高是沒用的,還是得有誠意啊。」

周教練臉上的得意勁兒,那是近幾年都沒見到過的。

夏致對那幾個教練的相互顯擺和相互拆臺不感興趣,倒是林小天戳了戳夏致:「你知道南城大學招了誰來對付你嗎?」

「對付我?至於麼?」

「沈遙。」

夏致眯起了眼睛,他當然對沈遙有印象。

初中時候參加比賽,他在更衣室裡見過沈遙。那時候他的身形還沒長開,先天條件顯得沒有夏致和何勁峰好。

初三最後一次比賽,因為沈遙長得清秀,幾個16歲組別的選手還在更衣室裡調侃他,說他應該到女子更衣室去。

那天沈遙的臉都氣紅了,一雙眼睛燒著怒火,眼看著揚起了拳頭就要去掄對方,但是被夏致給攔下了。

夏致把沈遙拽回了他的衣櫃前,只說了句:「你現在打他們,他們就會去告狀說你在更衣室鬥毆,取消你的資格。你現在氣麼?」

沈遙甩開了夏致的手,冷著臉:「不用你管閒事兒。」

「氣的話,就憋著這股勁兒,泳池裡見真章。不過……」

夏致的話說到一半,就沒繼續說下去了。

「不過什麼?」反倒是沈遙沉不住氣了,以為夏致是要貶低自己,忍不住開口問。

「不過,等我們到了高水平的比賽,他們也許只能在觀眾席上看我們了。」

說完,夏致鎖了櫃子,彈了一下泳帽就走了。

那場比賽結束,夏致拿了這個組別的冠軍,何勁峰是第二,而沈遙拼了命又到了第五。

如今三年多過去了,再見沈遙,夏致都認不出他來了。

據說在十六歲級別的比賽裡,沈遙以零點零二秒的優勢贏了何勁峰,這可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都料不到日後誰是王。

沈遙的個子如今和夏致差不多了,從前清秀的五官多了幾分果決和凌厲,雖然看起來還有年少時清秀的影子,但相當英挺。

夏致看了一眼端著照相機的肖彬,他就想看看肖彬是不是還「留戀」著葉粼。

誰知道肖彬對著何勁峰噼裡啪啦拍了一通,他身邊的週刊專欄記者在他的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肖彬的表情變了,然後鏡頭轉向了沈遙,又是一陣快拍。

明明肖彬對葉粼不感興趣了,可夏致卻沒來由得一陣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