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圈賽是四分鐘內五次擊中對手即獲勝。
女子佩劍這個級別的全省參賽者並不多,四個小組,每個小組四個人而已。
也就是說,小組迴圈賽從開始比賽到得出排名結果,一個多小時就足夠了。
這是江暖第一次感受到比賽的氛圍。
當所有的參賽人員站在賽道中心線的兩端時,觀眾席上各種加油聲和吶喊聲都漸漸安靜了下來。
壓下護面,她的心臟繃了起來,當裁判員的聲音響起,她的對手前進的姿態是相當保守的。
那一刻,江暖所有的緊張和對比賽未知的忐忑全部都被放了下來。
因為她的對手比她還緊張。
也許是因為對方本來就緊張,又或者是聽說了她的教練是江懷所以太過戒備,但是這樣縛手縛腳的對抗,江暖不喜歡。
她的腳尖點了點,驟然衝了過去。
如同破風而來的獵鷹,對手很明顯被她的氣勢給壓住了,瞬間中劍。
江暖拿下了她在這種全國性比賽的第一劍。
她退回原位,等待下一輪的指令。
觀眾席上,一個大學生一手搭在自己的膝蓋上,另一手輕輕拍了拍身邊的中年男人,說了句:「怎麼樣?」
「從第一劍來看,她的步伐和技巧很不錯。但對手的水平不夠,還看不出來。」
接下來,江暖沒有給對方得到一分的機會,一路窮追猛擊,很快就結束了她循壞賽的第一局。
接著是第二場,江暖活動了一下手腕。
江懷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囑咐道:「這是你小組賽裡水平最高的一個。千萬注意她的急停接弓步劈。」
「好。」江暖知道自己的運氣其實很好,第一個對手的實力不是很強,讓她調整了賽場心情。
但是擊劍是一個瞬息勝負的競技運動,沒有那麼多思考的時間,哪怕說自己的技術水平高過對方,但是隻有五劍意味著失去一劍都會讓自己很危險。
再一次來到賽道上,和對方行禮之後,她站在了中心線兩米處就位,右手劍指對手,左手背在身後,神經繃了起來。
對方很顯然對她早有研究,知道江暖的速度和步伐排程是強項,一上來就想要搶節奏,將江暖逼退了三步之後,江暖感覺對方就要停下來,是她要弓步劈了!
如果對於其他的女選手來說此時也衝劈對方就像自殺一樣,但是江暖不一樣,她的弓步同樣是速度和技術的結合。
對方還在蓄力的時候,江暖卻驟然躥了過去,直接劈中對方的肩膀!
殺招還未使出來就被江暖擊中,她的對手顯然愣住了,直到裁判宣佈江暖得分才醒過神來。
觀眾席上的舉著望遠鏡的中年男人低聲說了句:「這一劍確實漂亮。莊雲,這丫頭是個硬角色。」
「那麼你看好譚旖還是江暖?」莊雲撐著下巴,看著江暖的劍在手中轉了半圈,她活動了一下手腕,又回到了原處。
「譚旖的賽場經驗豐富。不要小看擊劍賽場,選手的心理有時候比技術更重要。」
江暖的第二輪受到了對手的猛烈攻擊,她沉穩地後退,她的反攻劈手接反手還擊幾乎在瞬間完成。
「這一劍漂亮啊!」莊雲拍了拍手,「反攻迅速,而且毫無預兆。緊接著的防守還擊連貫迅速,而且對距離的判斷相當敏銳成熟。」
「安靜,下一劍了。」教練壓低了聲音,示意莊雲不要打擾他。
莊雲好笑地嘆了一口氣。
接下來江暖腳步的排程上了一個層次,接連三劍主動攻擊,破壞了對手的節奏,接下來的致命一擊讓對手退後了一個大步。
這一局比賽,江暖五比一拿了下來。
接下來的比賽如果江暖再次贏下來,就鎖定了小組出線。
她回到父親的身邊,江懷對她的表現是相當嚴格的,分析了她失分的那一劍的原因。
「你中了對方的假動作!你的對手懼怕你,她的假動作完全失真,你竟然還會上當?你看清楚她手臂活動的範圍了嗎?還有她的腳下明顯就是要急停攻擊你了!」
原本還有些放鬆的江暖立刻緊繃了起來,同樣的錯誤,在接下來的比賽裡,她不能再犯了。
第三局,江暖更加謹慎,但這種謹慎並沒有影響她的速度和攻擊的果斷性,連下五劍,戰勝了小組中所有的對手,排在第一,順利出線。
這時候的江暖,關心的不再是自己的成績,而是譚旖了。
譚旖的小組迴圈賽比江暖早幾分鐘結束,她正坐在位置上喝水,兩人在回更衣室的通道,兩人狹路相逢。
譚旖右手拎著劍,胳膊還夾著護面。
她旁邊的短髮女生應該和她是同一個俱樂部的,兩個人正在聊著天。
「譚旖,你又是小組第一啊。看來這次的省隊的名額已經被你鎖定了啊。我還要拼死拼活啊!」
「你擔心什麼,今年肯定是我們兩個代表省裡面參加個人賽。」譚旖就像是故意說給進入更衣室的江暖聽的。
譚旖的隊友背對著江暖,根本沒看見她。
「可是我聽教練說,那個叫江暖的也很厲害啊!而且她老爸是江懷!肯定盡得真傳!」
聽見別人討論自己,江暖的心情有點複雜。她把自己的擊劍服脫下來,準備換t恤。
譚旖拍了拍隊友的肩膀:「霍玲,你這不自信的老毛病又開始犯了?如果那個江暖真的那麼厲害,她老爸怎麼不早點放她出來比賽?」
江暖就當什麼都沒聽見,直接劍道上見真章。
可就在這個時候,江暖的手機響了,陸然的名字在閃現。
江暖接通之後,陸然沉穩的聲音傳來:「你出來了嗎?」
江暖不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回了句:「還沒換好呢!你們男子組的比賽這麼快就結束了?」
「我這一組沒有什麼對手。」
江暖在心裡呵呵,你這傢伙所謂的「沒對手」,要是被其他人聽見了估計得吐血。
這時候,旁邊聽見一聲開瓶的聲音,有什麼直接噴到了她的臉上,她一回頭,就看見那個叫霍玲的女生有些驚訝地看向她,手裡拿著一罐百事。
「對……對不起啊……」霍玲大概是沒想到,她剛才正說著江暖,江暖就在更衣室裡,這下尷尬了。
「沒事兒。」江暖直接用自己換下來的衣服擦了一把臉,草草地全部塞進包裡,就向著出口走去。
「那個……那個……我真不是故意把可樂弄到你臉上的!」霍玲跟上來解釋。
「我知道啊。」江暖笑了笑。
「聽說你是你們那一組的第一?是不是很得意?」譚旖靠著衣櫃,淺笑著問。
她仍舊是驕傲的天鵝,但是江暖卻能在心裡想象著她的不甘心和心中的醋意。
「也沒那麼得意啦,又不是贏了你。」江暖聳了聳肩膀。她本來是覺得嗆聲這種事情是很沒意思的,能動手幹嘛動嘴嘛!反正下午就直接開始爭奪那兩個名額了。
霍玲夾在她們之間,有點為難。
「你贏不了我的。」譚旖的聲音很平靜。
那調子跟陸然還特別像。
這讓江暖有點想發小脾氣了。
「你打遊戲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
譚旖的眼睛裡浮現出一絲疑惑:「遊戲?什麼遊戲?」
江暖看她的表情不像是裝的。
而且她這一款高傲慣了的女孩兒會裝逼,但不會裝傻。
「昨晚上啊,和陸然組隊打遊戲啊……」
「你以為我像你,那麼多空閒時間打遊戲麼?」譚旖輕哼了一聲,轉過身去。
那種用功的優等生對學渣的態度,江暖還是很熟悉的。
但是如果譚旖沒打遊戲,昨晚上那個法師是誰?
兩秒之後,一團火從江暖的胸口一直燒到了腦袋頂上。
陸然騙她!
這個神經病為了讓她不開心,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江暖氣沖沖地走了出去。
霍玲有些緊張地拍了拍譚旖地肩膀:「那個江暖好像很生氣的樣子?是不是我剛才討論她的時候被她聽見了?但是……我記得我沒說她的壞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