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江暖又走近了他。
「那是上學期你留在我這裡的。」
「我……我留在你這裡的?」江暖愣住了。
所以……這本書不是陸然的,而是她的?
「這……真的是我的?」
「好像是饒燦送給你的。」
江暖萬分窘迫了起來,她從沒有像今晚一樣慶幸自己沒有開燈,否則在明亮的燈光下與陸然對視,她會希望自己死過去呀!
「我明明看見你也有在看……」
「我偶爾會看看。」
「你看《三行情書》幹什麼呀!」
「研究。」
「研究什麼啊?」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陸然的聲音很穩,但卻沉穩到讓江暖覺得怪異。
如同被狠命地壓抑著,彷彿要將全身的血液都凝固,那是無形的城牆,將一切預兆和端倪都掩藏,可偏偏許久之前露出的無數細若遊絲的縫隙,都透露著如同瘟疫一般瘋狂蔓延的渴望,透徹地將她感染。
「研究你腦子裡的想法。連韓劇都不看的你,為什麼會看《三行情書》。」
這樣一個貌似沒有波瀾的回答,卻瞬間將她傾沒。
「那你研究出來了,我為什麼喜歡嗎?」
「我想,答案只有一個。」
「是什麼?」江暖的心又開始跳了起來。
「因為只有三行,適合你的記憶和理解。」
說完,陸然又躺了回去,將毯子拉上肩膀,繼續睡了。
江暖咬牙切齒,不知道為什麼,她肚子裡憋著一團火。
好像自己自作多情了。
但是又覺得自己肯定在他的心裡是不一樣的,不然只是她喜歡而已,他幹什麼要去花時間研究?
喂,你不是威脅我說你也有可能是衣冠禽獸嗎?
是狐狸,就是會露出尾巴的。
你憋著,你忍著,但是被我江暖踩到你的尾巴,我讓你哭出來!
江暖就站在那裡,看著陸然側著身的背影。
轉過身去,江暖回了陸然的房間,繼續睡覺。
直到她離開了很久,沙發上的身影繃緊的線條在略微地鬆開。
黑暗中,是一聲悠長的嘆息。
在這之後,江暖睡得很好,她是被人拍著臉睜開眼的。
「小暖,起來了。」
那個人的聲音聽起來沒什麼感情起伏,但是卻讓江暖有一種可以安心犯懶的感覺。
「嗯……」她輕輕應和了一聲,立刻卷著被子翻到了另一側。
她的睡衣向上,露出了一小截光潔的腰,她抱著被子將腦袋埋進去,睡衣被擠到更上面去了。
「江暖!你不打算去上課了麼?」
那個聲音壓得更低了,似乎在忍耐著什麼,一直被拷打的耐性就快被折磨出裂縫,而一點點的裂縫就足夠全盤崩塌。
「上課……上課……再睡一下……」
感覺有一股力量,帶著恨意一般,拽住江暖的睡衣用力向下一扯!
「再給你三十秒,還不起來我就扔你下去。」
那聲音如同通透冰潤的玉髓,被折磨出了裂隙,帶著一絲讓人莫名臉紅的嘶啞。
江暖猛的睜開了眼睛,驟然想起她並不是在自己家裡,而是在陸然的臥室裡!
剛在叫醒她的不是媽媽,而是陸然!
她立刻坐起身來,脫掉睡衣正準備換上校服的時候,門忽然開了,陸然就站在那裡。
江暖剛穿好了校褲,睡衣撩起到一半,帶著十幾歲少女纖細感的腰肢因為上身繃起的動作而充滿了柔韌感。比一般女孩鍛鍊更加得當的腰背就像是在日光下即將彈裂的豆莢,細膩柔潤。
「誒……我穿衣服呢!」江暖猛地把自己的睡衣拉回來,而眼前的陸然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她。
他的喉部蠕動了一下,儘管他很盡力地剋制了幅度,但是她還是看見了。
「我不是跟你說過要鎖門麼。」
這一次,他說話的聲音不輕,甚至帶著一絲慍惱。
「我鎖門!我現在就鎖門!」
江暖也覺得自己差一點沒羞死呀!
如果再晚哪怕半秒,陸然看見的就是她的飛機場了!
於是,兩人一起搭公交車去上課的時候,雖然被眾多的乘客將他們兩人擠在一起,卻沒說半句話。
早上第一堂課結束,江暖就迫不及待的藉著和饒燦去小賣部的時候問她:「喂,你是不是送過我一本《三行情書》?」
站在貨架前看了半天威化餅乾的饒燦點了點頭說:「對啊,我是送了你一本。但是後來你送給陸然了!」
「什麼?」
這是怎麼回事?
饒燦看了江暖一眼,立刻就笑了:「那時候陸然要過生日了,你說要送一份有‘心意’的禮物給他,還找我和豆豆商量了呢。後來你覺得送他一本書,然後我就幫你選到了這本《三行情書》,一看你就是想借送陸然的生日禮物來表白。」
「是……是麼?」
所以陸然沒騙她。
可是沒騙她為什麼反而讓她的心裡空落落的呢?
「你還用買了樹葉書籤,抄了其中一封夾在裡面。」
江暖捂住自己的臉,果然,沒有饒燦這個狗頭軍師,自己怎麼可能會想到要給對方的生日禮物選擇這樣一本書呢?
饒燦看她那副囧樣子,不由得樂了,戳了戳她的臉說:「你還記得自己在樹葉上抄的是哪一首詩嗎?」
江暖想也不想,隨口就說出了夾著照片的那一頁。
」我打賭你會愛上我,讓我贏這麼一次好嗎?以後一生輸給你都可以。」
誰知道饒燦搖了搖頭。
「你選的不是這首。」
「那是哪首?」
「你寫的是……」饒燦看著江暖,「一直等待著。泡麵要等三分鐘,排隊進店要等十分鐘。而你,我會一直等下去。」
江暖雖然事先做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暴擊了。
「泡麵?排隊進什麼店?炸雞店嗎?」
江暖覺得接地氣接地都讓人費解了。
「你還轟炸機呢!你抄的當然接地氣了!」
但是雖然饒燦一副把江暖當作接地氣的轟炸機的樣子,江暖還是決定要「上天去轉一轉「。
「饒燦,我跟你說……」江暖朝饒燦勾了勾手指。
「什麼?」饒燦靠了古來。
「我覺得陸然喜歡我。」
江暖用手擋在饒燦的耳邊輕輕說。
「哦。」饒燦點了點頭。
「你怎麼就這反應?」
「你沒聽過一句話嗎?毫無證據的假設就永遠都只是猜測而已。」
「好吧,你贏了。」
饒燦笑了笑,用力摁了一下江暖的腦袋。
「別做不切實際的美夢了,我和你都脫離了看童話的年代了。」
雖然饒燦這麼說,但是江暖還是免不了做著不切實際的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