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的孫女婿

「但是……」饒燦故意拉長了聲音,湊在江暖的耳邊輕聲說,「如果陸然不喜歡你,我就再也不相信任何童話了。」

江暖張了張嘴,正想要說什麼,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你們還要說多久的悄悄話才肯買單?」

心念一顫,江暖一回頭,就看見陸然拿著礦泉水站在她們的身後,不知道有沒有聽見她們剛才在說什麼。

「我們……我們現在就買單!」

江暖把剛才拿的東西往小賣部阿姨的桌子上一摁,這才驚覺自己拿的是一包蘇菲。

額……好囧!

一旁的饒燦已經沒臉看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江暖付了錢,把蘇菲往校服口袋裡一塞,就拉著饒燦快步跑出了小賣部。

「小暖……小暖你慢點兒,不就是一包‘小翅膀’嗎?陸然又不是沒常識,你害羞什麼呀!」

回到教室,上課鈴還沒響,仍有不少同學在聊天,江暖坐了下來,剛想要把口袋裡的蘇菲取出來,卻發現它竟然不見了!

江暖兩邊口袋都找了一遍,竟然都沒有,她用力地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好像當時自己太著急了,只是做了一個把蘇菲塞進口袋裡的動作,但未必真的塞進去了吧!

因為自己一路走過來似乎並沒有那種口袋裡有東西的感覺!

難道落在小賣部裡了?

江暖用力摁住自己的眼睛,真的超級希望自己還在做夢。

這時候有人的手指間戳了戳她的肩膀,說了聲:「起來,讓我進去。」

是陸然回來了!

江暖趕緊起身退到了一邊,陸然側著身走進去的同時,聽見輕輕「啪」的一聲,一包蘇菲就落在江暖的桌子上。

「誒……你怎麼……」

「你直接把它扔在小賣部裡了。」

江暖一把將它塞進自己的抽屜裡,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人發現自己這才放下心來。

「你……你怎麼能把它就這樣扔在桌上呢?如果被別人看見了怎麼辦!」

「看見了就看見了,能怎麼辦?」

這時候上課鈴響了,所有人歸位,老師夾著課本走進來,江暖瞥了陸然一眼,只好把想回對方的話嚥下去了。

翻開書的那一刻,江暖忽然意識到……陸然在小賣部裡是不是當著所有人的面撿起了那包蘇菲?然後……他就這麼一路用手捏著回來的?

確實沒見他從口袋裡取出來……

他走過的這一路難道沒有同學笑話?沒有同學好奇?

他還是像之前那樣天經地義毫不在意別人眼光的樣子?

啊……一想到這包蘇菲是被陸然捏了一路,江暖根本就不好意思用它了呀!

下課的時候,江暖肚子脹疼,臉蛋貼在課本上,直想睡覺。

身邊的人用胳膊肘輕輕碰了她一下,壓低的聲音落在她的耳畔,像是來來去去的羽毛,偏偏不肯墜落下來。

「你還不去洗手間換一下,小心下節課變成血染的風采。」

江暖立刻側過臉來看向陸然,卻猛地發現陸然也是趴在桌子上,看起來像是閉著眼睛休息,但是他半開半合的眼簾間,他正看著她。

「不想去……」

一旦知道陸然在看著自己,江暖就完全不想動了,就像這樣和他一起趴著。

陸然忽然抬起了一側的胳膊,手背在江暖的額頭上碰了一下,指尖勾過她的劉海碎髮,輕聲說了一句:「去洗手間換了,我給你衝牛奶。」

江暖的耳根一下子就紅了。

感覺自己好像成了小孩兒,去洗手間換尿不溼,回來就能喝到爸爸泡的牛奶了。

江暖還是不想動,陸然又說了一字:「乖。」

她的心一下子就掉進了蜜糖裡一樣。

慢悠悠地起身,江暖揣著那片蘇菲去了洗手間。

蔫蔫地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陸然拎著她的水杯回來,給她放在了桌面上。

江暖的眼睛眯了起來,從她對陸然有記憶以來,就沒見他給哪個同學打過開水,更不用說衝奶了。

「你對我真好。」江暖歪著腦袋說。

陸然伸過手來,把她的書頁翻好:「就祈禱你高考的時候好朋友不會來找你。」

「但是至少可以確定,三天後的期末考試,我的好朋友差不多該走了。」江暖喝著熱牛奶喜滋滋地說。

過了兩秒,陸然又開口了:「是不是有人給你衝個牛奶,你就會覺得他對你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江暖總覺得面前的陸然似乎蹙著眉頭,有點兒不高興?

「啊?衝個牛奶……在這個人情淡薄大家都各自只關心自己的社會里,是多麼溫暖啊……」江暖用一副「歌頌全世界的愛」的誇張語氣說。

她的話才剛說完,正在黑板上寫著字的化學老師忽然回過頭來,瞪向江暖,驚得她差點岔氣。

「江暖,你來告訴我,這道題最後的答案是什麼。」

江暖一看黑板上老師畫的又是某氣體經過某溶液,又加熱,又與某溶液反應,又有某種氣體進入管道……這是她最頭大的題目。

這時候,陸然那傢伙竟然還不嫌事大,手指在她的腿上滑來滑去,癢死了。

要不是站起來了,江暖特別想抓起桌面上的筆在他的手背上狠狠扎一下。

「江暖,這題你會做麼?」化學老師再次向她確認。

她幾乎可以想到如果自己說不出答案,老師一定會說「不會就好好學,不要那麼熱衷於交頭接耳」。

可是她會啊,只要靜下心來慢慢推測,她總是能做對答案的,只是從打心底裡不大喜歡這種題型而已。

陸然的手指還在江暖的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滑動著,這簡直就是騷擾呀!

江暖特別想把他的這種行為公諸於眾,看是不是還有那麼多人信服他,覺得他又清高又牛掰。

就在她想要彎下腰拍走陸然的手時,忽然意識到其實陸然是在她的腿上寫字呀。

「老師,最後剩下的氣體是二氧化碳。」

化學老師點了點頭,說了聲:「你這個學期化學進步了很多,但還是希望你戒驕戒躁,腳踏實地地學習。」

「我會的,老師。」

江暖坐了下來,瞥向一旁。

嚴格來說,剛才陸然就是在幫她作弊。

她一直以為給同學暗示答案這樣的事情,陸然永遠都不會做,但就在剛才,他已經踩在了這道界限上了。

這也許是他從來都不曾做的事吧。

想到這裡,江暖更加覺得得意了起來。

外婆是在期末考試前的晚上出院的。

她的血糖控制住了,但是退化的記憶是找不回來的了。

江暖的爸媽一開始也說了讓江暖好好回家複習,準備迎接明天的期末考試。但是江暖卻不樂意,她對父母說如果不讓她陪著外婆回家,她晚上會連睡都睡不著。

離開學校站在路口準備攔車去醫院的時候,忽然想起之前去醫院的時候,陸然都有陪著她。

但是今天下課的時候,陸然被好幾個同學圍著問問題,他說了一聲「你先去吧」,也就是說他可能不會陪她了。

畢竟,陸然並不是她的家裡人,對外婆沒有感情也沒有義務,而且期末考試近在眼前,哪怕是自信如陸然,也會想要放鬆一點調整一下心情吧。

雖然這樣安慰自己,這樣對自己講道理,但是心裡還是湧起一絲失落來。

江暖剛抬起手,一輛計程車遠遠駛來,她的身側就傳來了陸然的聲音。

「打你手機怎麼不接?」

江暖側過臉,就看見陸然蹙著眉頭看著她。

「啊?我沒聽見……」江暖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赫然發覺手機沒在裡面。

她趕緊把自己的書包拿下來,腦袋都快埋進去了也沒翻到。

「啊呀!陸然,我可能把手機忘在教室裡面了!我得回去找找!」

江暖背上書包就要回頭往教學樓衝,身後的陸然一把撈住了她,她半邊身子就撞回了陸然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