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釁

簡明摘下了自己的護面,向所有人致敬,那個銳不可當的進攻者,瞬間又迴歸成為溫文爾雅的青年。

教練請所有人歸隊,要進行點評了。

簡明卻來到了陸然的面前,低下頭來。

「陸然,你們幾個沒那麼快走吧?」

「沒有。」陸然點了點頭。

「那行。中午一起吃飯,這裡場地這麼好,難得有機會,我們再來切磋一輪。」簡明看了看徐梓天還有穆生,「沒問題吧?」

「沒問題啊!」徐梓天已經自動轉換進入迷弟的模式。

「啊……好羨慕……」江暖那一刻失落了起來。

簡明撐著膝蓋,彎下腰來,湊向她。

那張俊逸的臉接近的瞬間,江暖下意識後退,直到後背抵在了椅背上。

「羨慕什麼?」

他輕輕笑著,眼底帶著戲謔,視線卻很柔軟。

「你們都是男生,可以一起對戰練習……沒我的份。」

「我可以陪你啊。」

說完,簡明站起身來,留下一個「等我」的口型,就離開了。

江暖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開心的腳在地上踩了好幾下,還沒開心夠呢,胳膊就被人緊緊扣住,拉了起來。

「走了。」

陸然的聲音響起,江暖的耳邊莫名響起美夢破碎的聲音。

好想附送白眼給他。

但是不敢。

幾個人起身,江暖看見洗手間,嚷嚷了一句:「我要去方便!」

「嗯。」陸然點了點頭。

雖然他的表情和進入擊劍館的時候是一樣的,但江暖總覺得他的臉黑的很。

陸然他們幾個就在洗手間拐角的走廊等她,江暖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多男生等,莫名小嬌羞。

不知道為什麼,女洗手間的排隊總是比隔壁的男洗手間要長呢?

江暖剛解決「大事」出來,發現鞋帶兒鬆了,剛好蹲下來繫上。

這時候,一個女生小跑著從她的身邊經過,來到了一個男生的面前。

「林恕!林恕!謝謝你等我!」

「走了。」林恕的聲音拽拽的。

江暖心想真是好死不死,怎麼又遇到了這個神經病。

「林恕,林恕,今天好像來了很多很厲害的人觀戰呢!」

「厲害的人,哪些啊?」林恕用鼻子哼了一聲。

「我看見陸然了!他不是在比賽裡面很厲害嗎?好多個大學想要他!還有跟在他身邊的好像是穆生……另外一個不記得了!去年的青少年聯賽,懷風俱樂部出了好幾個厲害的……」

江暖心想,妹子不好了,你說什麼不好要提起陸然,林恕該跟你翻臉了!

果然,還走在前面的林恕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瞪著那個女生說:「如果你覺得陸然厲害,那麼你現在可以過去貼到他身上。」

「林恕……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看你看比賽的時候一直看著對面我還以為你和陸然他們很熟呢……」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評價其他人厲害不厲害,就是看跟我熟不熟?那我現在告訴你,懷風沒幾個真正厲害的,他們那個所謂的王牌教練江懷也就是打著幾百年前奧運會銅牌的名號,實際上沒屁本事!那麼多比他成就更大的教練,他排得上老幾?你怎麼不看看最近被選進國家青年隊的莊雲還有程賢宇,都是我們俱樂部出去的!」

本來打算低著頭裝作繫鞋帶的江暖心裡像是被針尖刺中了一下。

她想起了父親曾經對她說過的話,作為運動員,無論獲得多大的榮耀,離開競技賽場都會被人遺忘。

遺忘是江暖可以接受的,畢竟戰略戰術都在不斷的提升,但是作為鋪墊這個時代的人之一,她的父親被林恕這樣不尊重,是江暖無法容忍的。

江暖站起身來,來到了林恕的面前,正在給女生擺臭臉的林恕正打算轉身就走,誰知道江暖一抬腿,踩在牆上,直接攔在了他的面前。

林恕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

「喲,這不是陸然一直護在身後的小孩兒嗎?你不是躲他後面不出來的嗎?」

「是誰教你這麼狂妄自大的?你贏過懷風的每一個人嗎?」江暖冷冷地看著林恕。

林恕笑了:「去年的比賽,我贏過了穆生還有徐梓天,如果不是裁判的誤判,我不認為自己一定會輸給陸然。你覺得我狂妄自大,沒錯,我是狂妄自大。不過你一個小丫頭,乖乖躲在陸然的身後就好,跑出來——小心被我吃了!」

又是那樣吊兒郎當的表情,在他身後的女生看來,他大概是又對別的女生感興趣了,氣得臉上的粉都要掉了。

「但你沒有贏過我。」江暖的表情依舊沒有變。

林恕臉上的玩世不恭收了起來,垂著眼看著她:「原來,你也是江懷的學生。你是女生,這麼小一點點的身板,你不可能是我的對手。」

「那麼你覺得怎樣才算得上你的對手?」江暖反問。

大概是對身後女生千依百順的態度膩味了,他看著江暖倒是莫名起了幾分興趣。

「男的話,陸然算是。但如果是你這樣的小丫頭,你能從我這裡拿到十劍,我就服你。」

十劍?

他是有多看不起她?

要知道在陸然那裡,自己也能拿下十劍呢!

「好啊。是現在,還是吃完飯?」江暖的腿還踩在那裡攔著林恕。

過往已經不少人在看他們了。

「擇時不如現在。我怕吃飽了,小丫頭你會吐出來。」林恕低著頭,唇角噙著笑,帶著逗弄的意味。

他是真的把她當成自不量力的小孩。

這時候,江暖身後傳來低沉宛如壓迫耳膜的聲音。

「你們在幹什麼!」

江暖立刻回過頭去,就看見陸然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冷得厲害。

林恕卻笑了,一把拽過了江暖,摟在懷裡,「你看不出來?她在洗手間前攔我,是對我感興趣啊!陸然,你雖然臉長的還行但是太悶太無趣了,你的妹子還是更喜歡我這樣……」

林恕還沒說完,胸口就結結實實被江暖頂了一肘。

「你出門沒吃藥麼?妄想症這麼嚴重。」

江暖甩開了林恕的手,走到了陸然面前。

「我跟這傢伙要比一場!」

話說完,穆生和徐梓天也走了過來,聽見的時候愣住了。

「你和林恕?為什麼?」徐梓天不解地問。

「因為他說,懷風的教練江懷就是頂著幾百年前奧運會銅牌的名號,沒有屁本事!」

剛才還不明白髮生什麼的穆生此刻了然了,徐梓天則怒了:「你竟敢說江教練沒本事!我跟你比!」

林恕卻笑了笑:「徐梓天,你是不是健忘症啊?去年才輸給我,你沒有叫囂的本錢。」

徐梓天被堵住了,「你、你」了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但是陸然卻開口了:「比就比吧。」

「哈?我不是跟你比,我是跟這個小丫頭比。」

林恕說。

「對,你和她比。她只要在你贏之前,拿到十分,就算她贏,對麼?」陸然問。

「對啊。」林恕看著陸然,笑了起來,「我知道你喜歡這丫頭,也不至於喜歡到無腦的地步。就她這樣的小身板……」

江暖聽著覺得不對勁了。

「你有病啊!為什麼總要扯我和陸然的關係啊!難不成你帶著那麼幾個女生來看比賽了,她們就都是你女朋友,你成皇帝了嗎!」

林恕驚訝得看著江暖,不由得樂了:「鬧半天,你不知道啊!」

「我知道什麼?」

陸然卻開口了:「我喜歡誰,帶誰來,跟誰在一起,都不是你的事。但是,她從你那裡拿下十劍,不成問題。」

林恕樂了:「看來我得認真對待了。不過既然這樣,只論輸贏就沒意思了,得有點賭注。」

「你想賭什麼?」陸然問。

江暖趕緊拽了陸然一下,她總覺得林恕這傢伙不安好心。

但是陸然卻很淡然,完全不為所動的樣子。

「如果我贏了,這小丫頭沒從我這裡拿到十劍的話,陸然……這一屆的全國擊劍聯賽,你退出。」

他的話音落下,所有人都驚呆了。

江暖馬上用力拽住了陸然的袖子:「別答應他啊!他有病的啊!」

但是陸然的表情還是變都沒有變過,回了一句:「我答應你。」

「陸然!你瘋掉啦!這是我和他的比試,你把自己搭進去算什麼啊!」

陸然的手卻伸過來,將江暖的腦袋摁進了自己的懷裡,帶著她一起轉身。

「你和他的比試就是我的事。走了。」

江暖的耳邊傳來陸然穩健的心跳。

「等等。」林恕叫住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