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暖以為豆豆多少會問問她的意見,誰知道她頭也不回地坐了上去,還甜甜地說:「謝謝,那你慢一點。」
看著他們從自己身邊駛過,江暖真的好生氣。
程豆豆,你臉紅個鬼啊!
這兩個沒義氣的!
不過是男生的腳踏車而已,就讓她們友誼的小狗死掉了!
江暖氣鼓鼓地揣著口袋向前走,陸然的腳踏車騎在最後面,彷彿在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坐上來」。
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
江暖小跑著來到陸然的腳踏車後面,誰知道還沒跳上去,陸然忽然加速,騎到前面去了。
江暖瞪圓了眼睛看著對方,你不是等我為什麼騎那麼慢?
穆生同情地回頭說了聲:「陸掌門就是那樣啊,你若無情我即休!第一次都給你了,你卻不要。」
「第一次……第一次是什麼鬼啊!你別胡扯毀我清譽!我吃太多,自己走回去!」江暖耳根子都快燒起來了。
瞎說什麼「第一次」呢!
江暖走了一整條街,路過康佳的專營店,櫥窗裡的電視機正在播放全國大學生擊劍聯賽團體賽的錄影,江暖立刻被吸引了,聚精會神站在那裡看。
畫面上顯示是海川大學對陣b大團體賽。
江暖眼睛一亮,簡明是b大的!
解說員正在播報:「現在是海川大學的陳哲對b大簡明!」
只見畫面上雙方几乎同時向對方發起進攻,但是簡明卻擋開對方的劍,直接壓劍還擊得分!
果決利落!
看得江暖挪不開眼。
「你的臉都快貼在玻璃上了。」
如同古舊的大提琴聲起,江暖的心頭像是被撥動了一下,她一轉身就看見陸然單腳點著地,握著腳踏車在路燈下,一道遺世獨立的身影,其他人早就騎遠了。
難道這傢伙繞回來找她?
估計是怕被她老爸知道了影響他正直懂事的形象。
江暖哼了一下,繼續看比賽錄播,正好是簡明追擊對手,腳下步伐連續流暢,將對手打壓得節節敗退,劈中對方肩膀的那一刻,力度與角度堪稱完美。
「好!」江暖握緊拳頭喝彩……隨即而來的是一種羨慕。
「你喜歡簡明嗎。」陸然清冷的聲音再度響起。
「喜歡啊。」
因為他能贏你啊。
比賽到了最精彩的部分,是簡明長弓步側劈擊中對手肩膀的一瞬。
江暖的手腕被人扣住了,忽然一拽,她的肩膀撞進一個人的懷裡,一抬頭就看見陸然那雙如暗夜墨沉的眼睛。
「回去了。」
「還沒看見結果呢!」就這麼回家豈不是抓心撓肺!
「海川大學贏了b大4劍。」
「不可能,b大有簡明,怎麼還會輸給海川?」
「這是團體賽,簡明一個人並不能力挽狂瀾。你確定要留在這裡看b大輸?」陸然的語氣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
江暖張了張嘴,極度不情願地上了陸然的腳踏車,又硬又硌,不開心。
回到家,江暖就去洗了個熱水澡,溫熱的水汽讓她四肢百骸都舒坦了起來。
誰知道等她一齣門,就聽見媽媽說:「阿喲!小暖,你洗那麼久,還以為一輩子都不出來呢!陸然在等你呢。」
「什麼?他怎麼還來啊?」
江暖苦著臉,將自己臥室的門一推,就看見陸然坐在她書桌邊,單手撐著下巴,手裡翻著的正是那本《海盜路飛》,面前還放著一小盤水果。
冬天水果本來就少,她老媽還給他切出花樣來了。
那種自己不是爹媽親生的抑鬱感再度湧上心頭。
「你把物理卷子寫一下吧,這章是重點。我給你記時。」陸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他的運動手錶。
「我要吹頭。」
江暖坐在床邊,盤著腿,故意慢悠悠消磨時間。她一邊吹頭,一邊忍不住瞟了陸然一眼。
其實在她的心裡,陸然如果看書,應該都是看一些很高深的東西,探討人生哲理,上升思想高度的型別。但是他竟然像看奧數一樣研究起《海盜路飛》。
看他那淡然自若的側臉,江暖就想使壞,她忽然直起腰伸長了腿,一下子就用腳踩在了那本漫畫上,故意想噁心陸然,看他怎麼看下去。
她也沒看清陸然怎麼出手的,瞬間就扣住了她的腳踝。
「這是你獨門秘技,用腳翻書嗎?」
那是握劍的手,手指的力氣有點大,江暖想把腳收回來,卻被陸然不費吹灰之力掐著,整個姿勢都變得滑稽了起來。
陸然直接將江暖的腳從桌面上放下來,她以為他會放手,誰知道這傢伙向前一扯,將她的腳放在了他的腿上,跟拍武俠片兒似的,江暖一條腿在床上,一隻腳邁開被陸然扣腿上,搖搖晃晃,真挺不住了。
「哎呀!哎呀!你快放手……我的筋!我的筋!」
「你的筋好著呢。還使壞麼?」陸然側過臉問她。
江暖立刻搖頭:「不了!不了!我做題!我好好學習!」
陸然這才鬆手,江暖含著淚趴在書桌前。
「如果你能通過開學之後的測試,向江教練證明就算分一部分精力在你喜歡的東西上,你的學習也不會受到影響,至少你有了讓他在你的報名表上簽字的理由。」陸然說。
江暖歪了歪嘴,太瞭解自己的父親又多執著,執著到一定的程度就是頑固了。
「就算我能繼續讀高二,他也不會給我簽字的。」
「我會幫你跟他講。」
江暖側過臉看向陸然,總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是說……你會幫我去說?」
「反正你未必能通過選拔賽。」
剛剛燃起的好感,又被撲滅了。
「我跟你講,我很厲害的!」
「你知道什麼是真的厲害嗎?」陸然眼睛裡有一種淡然,這種淡然看在江暖眼裡妥妥「王之蔑視」的不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