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肯定長高了

「哦,什麼是真的厲害?」江暖一副很認真的樣子,心裡面卻在撇嘴吧。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晨跑半個小時,接著一個小時的基礎練習,刷牙洗臉去學校。然後每週二、四晚上八點到十點,和週六全天對抗訓練。」

「你這是苦行僧的生活。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啊,兄弟。」江暖雖然佩服他,但是一點也不想把自己的生活也變成那樣。

看起來專注、嚴格、自律,但是一點快樂都沒有。

「可就算拼盡全力,也追不上被遺忘的速度。」

江暖笑出聲來:「不是吧……你是去年全國青少年體育俱樂部聯賽u16男子佩劍冠軍!常年盤踞咱們師大附中年級前十!你還想怎樣被記住啊!」

難不成還得給你募捐,建一座紀念碑?

「江暖,如果有一天你喜歡一個人,再重新來一次,你還會喜歡同一個人嗎?」陸然用一種很淡的語氣問她。

就像是問她如果你昨天聽了天氣預報,今天會不會記得帶傘一樣。

「這樣的問題和雨天比較相配,與你風格不符。」江暖搖了搖手指。

因為陸然根本就不是「多愁善感」的型別。他這種人一旦確定了目標,會心無旁騖,專注到讓其他人發瘋。

「為什麼?」

「因為你執著、高傲、目中無人。」江暖側著臉,她這麼說也是因為不明白自己怎麼曾經喜歡過陸然?

「如果我放不下一個人,執著也必須為她回頭,高傲也只能為她低頭,目中無人就只能摔裂了自己讓她進來。」陸然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

但這在江暖看來,就像偏執狂一樣。為了一個人放棄自己的一切這不是理智如陸然會做的事。

但為了一個人不惜放棄自己的一切,也只有執著如陸然這樣的才能做到。

「那你到時候記得告訴我。看在你寒假給我補課的份兒上,我努力長高,在你流淚的時候給你依靠。」

「現在做卷子吧。除非你不想江教練給你的申請表上簽字。」

這是她的軟肋,一下子就被拿捏住了。

真討人厭!

還以為能和你正常聊天呢!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了,把卷子攤開,一道題一道題認真看了起來。

從一開始對卷子上每一個字的牴觸,到聽見陸然平穩的呼吸聲,江暖的心緒也跟著凝結了起來,當江暖最後一道題做到一半的時候,就聽見陸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時間到。」

江暖停了筆,陸然把她的卷子拿過來,從頭改到了尾,正確率比她自己想象的要高一些。

陸然把卷子還給了她,「最後一題到目前為止思路是對的。再看看你能做到什麼地步。」

江暖剛低下頭,陸然的手就伸了過來,輕輕摁在她的頭頂。

那一刻,江暖的肩膀差一點要聳起來。

他掌心的溫度,甚至於他的指尖如何嵌入自己的髮絲之間都變得細膩起來。

江暖側過臉去看陸然,發現陸然另一隻手撐著下巴,看著漫畫書,而摸她腦袋的動作只是「順帶」一樣。

做題!做題!做題!

江暖不開心地揮開陸然的手。

一切又再度安靜下來。

最後一題是綜合題,還結合了不少之前的知識點,越往下,江暖的腦子就有點亂,到後面山窮水盡了,正想要抬手拽一拽陸然的袖子,一抬眼看見檯燈留在桌面上的影子……陸然好像是撐著下巴在看她一樣。

這是不可能的。

江暖側過臉,發現陸然的視線是在他攤在桌上的漫畫書上的,雖然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翻過頁面了。

「還能做下去嗎?」陸然的聲音比平時要輕,像是怕驚醒了什麼,但是眼簾仍舊垂著,慢悠悠地將漫畫書翻到了一下一頁。

「不能了。」江暖搖頭。

陸然拿過草稿紙,流暢地寫了下來,好像他早就預料到了江暖最後問題會出在哪裡。

abu=acu=-mgr/2q=……

江暖湊著腦袋看著,恍然大悟。

「腦子別太死了。」他一貫清冷的聲音裡,不知道為什麼江暖感覺到一種柔軟。

陸然又幫著江暖把前面錯掉的單選和多選也分析了一遍,江暖覺得自己的腦子就從沒這麼清新過。

這時候,江暖的媽媽叫了起來:「哎喲——這個水龍頭怎麼回事兒啊!」

陸然起身,修長的手指在草稿紙上敲了敲:「我去看看。你把這道題再過一遍。」

「哦!知道了!」江暖趴下來。

陸然一走,江暖就開始分心了,一會兒去看看那本漫畫,又擔心以陸然近乎強迫症的記憶力會清楚地記得漫畫書翻到哪一頁,是以怎樣的角度扣在書桌上的,於是還是把手收回來了。

她站起身,在自己的房間裡伸了幾個懶腰,活動了一下筋骨,然後就看到了木頭門上的一排橫線。

這是她從小學到高中長個子留下的痕跡。

江暖低下頭看了看短了一點點的校褲,有些興奮地從書架上拿了一本新華字典,頂在腦袋上,到門上劃線。

就在這個時候,門忽然被擰開了,江暖頭頂上的字典也掉了下拉,嘩啦一聲響。

陸然站在門口,低著頭。

「那個……我……」

「量身高呢?」陸然的袖口撈在小臂上面,露出他利落的小臂線條來。

他彎下腰,把字典撿起來。

江暖愣在那裡,陸然是怎麼一看見字典就知道她在量身高的?

陸然扣著字典,將門關上,側過臉來看了一眼門上的橫線。

江暖還在想著自己要怎麼解釋她沒好好看最後那道題,還在房間裡拎著本字典。

他又要靠近她了,江暖忍不住去看他的唇角,去觀察他眼底的狡黠,彷彿這樣能抓住陸然也有成為壞孩子的可能性。

「如果你不是想量身高,就是埋伏在門後面,打算用字典砸我。」

「我是量身高!」

要埋伏你,我也不用字典啊!多不解恨啊!

陸然的手伸過來,輕輕點在江暖的腦袋上:「去門那邊。」

「不是吧?我就是拿個字典量個身高,你就要我面壁思過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