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林躍和宋霜一起從理療中心回到公寓,看見一輛聯邦快遞的卡車停在門外。
「您好,請問您是林躍先生嗎?」
「……我是……」
然後令林躍意想不到的是,快遞員將一箱一箱的玫瑰花搬進了宋霜的公寓,整個空間一股濃郁的玫瑰花香,林躍的眉頭越蹙越緊,反而宋霜老神在在地詢問著這些玫瑰花是什麼品種要如何保養等等……
待到快遞員離開,林躍對著宋霜冷哼一聲,「這麼無聊的事情你都做?閒著沒事就去投資玫瑰精油,不用把玫瑰花搬進來!」
「這不是我買的。如果是我,會送一張kingsize大床給你。」宋霜聳了聳肩膀做出無辜樣。
「那會是誰?」
「我們認識的人裡面有誰這麼無聊?」
「……文靜南……」林躍按住自己的腦袋,「這些花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難得文總製造的浪漫氣氛……」
宋霜上前,託著林躍的雙腿一把按到,林躍心驚膽戰,他的老腰啊……
兩人倒入玫瑰花叢中,還好這些花早就被去除了尖刺,否則非被扎個片體鱗傷不可。
「我都老了,你還這麼樂此不疲,真不知道有什麼可做的?」
宋霜的唇點在林躍的鼻尖上,「我說過,你身體裡面是我待過的最舒服最不願意離去的地方。況且那裡又緊又溫暖,每次都要忍的很辛苦才不會在進去的時候就衝頂了。」
林躍的臉霎時紅透,說話也結巴起來,「你什麼時候一進來就衝頂過啊!哪一次……不把人翻來覆去折騰好幾遍才罷休……」
宋霜笑著抿上林躍的唇,林躍的身體是他的領地,每一次開疆拓土對宋霜而言都是回味無窮的體驗。
「舒服嗎?」宋霜嘶啞著聲音問。
林躍很想打這傢伙一頓,「……做就做……怎麼總那麼多廢話……」
「我……可以再用力一點嗎?」
林躍就知道這樣的力度這傢伙八成沒盡興,他屏住呼吸不說話。
宋霜抱著林躍的肩膀,感嘆道:「等到電影開拍,你就不會讓我這麼要你了。」
「廢話!你敢!」
《hide》的拍攝在第二年的年初正式啟動。
電影前半段的取景放在了加州理工,劇組為了電影的拍攝特地租用了一個實驗室。
如同所有人所料,這部電影最大的瓶頸不是來自社會輿論或者劇本,而是卡特這位男主角。
溫恩騎著腳踏車差點撞倒蕭巖的初遇拍攝的十分順暢,包括溫恩參加校際腳踏車比賽等等內容,林躍都沒有給予卡特過多的指點,完全讓他本色發揮,這一切似乎回到了林躍當初拍攝《落雪》時的狀態。
可是當故事情節進展到實驗室內溫恩與蕭巖的眼神相觸時,溫恩尷尬了起來。
劇本里,溫恩在實驗室裡與另外一個實驗助手芬妮開始了戀情。
卡特本就不知道如何在鏡頭前表現出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女演員的眷戀,更不用提當他與凝望自己的蕭巖四目相對時他的表情也十分僵硬,宋霜的目光越是深遠流長,卡特就越是不知所措。
林躍知道這是因為卡特仍舊在牴觸這段戀情。他不得不叫停,卡特略帶自責地來到林躍面前,不遠處的宋霜也微微嘆了一口氣。
「對不起,我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表現這個角色……我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表情,我要怎樣去觸碰對方在螢幕上才顯得自然,我甚至不知道面對宋霜的目光我該有怎樣的反應……相信我,開拍前我已經想象了所有的場景,我不想你覺得我不負責任……可是……」
林躍擺了擺手,示意卡特坐下,「你這麼緊張又怎麼會表現的自然?不如我們聊一聊你的前任女友,我相信最初你們相戀的時候一定有很多美好的瞬間。」
「她啊……其實我們都是紐約大學的同學,可是在學校裡卻沒有見過面……」卡特低下頭來無奈地一笑,「我和她是在便利店打工時候認識的,她是早班,而我是下午班……我們只有交班的時候才能說上幾句話。在她面前我很小心翼翼……不能讓她知道我經常和朋友們出去喝得半醉,不能讓她知道我吸□□……就算只有幾句寒暄,她高興或者不高興,是不是哪個教授找了她麻煩我都細細揣測……」
「患得患失,對嗎?」林躍笑著問。
「嗯……是啊……」卡特露出羞澀的表情。
「好的,卡特,現在你閉上眼睛,跟著我的思路去想象。」
「啊……您是要對我進行催眠嗎?」
「對。」林躍微笑著點了點頭。
卡特閉上了眼睛,林躍柔和的音調在耳邊響起。
「芬妮有著金色的長髮爽朗的笑容,她笑起來的時候就像一隻可愛的雪球貓,你十分愛看她露出那樣的表情,所以你在實驗的間隙都會下意識看著她。你們只有在每一次實驗結束交接結果的時候才能有所交談,這是你最為期盼的時刻。你們聊著關於實驗的話題,可是你總是下意識去觀察她的表情揣測著她說話時候的語調。她今天高興嗎?是不是教授批評了她的實驗沒有進展?你越是關注她,就發現自己越是喜歡她。」
卡特的腦海中展現出一個畫面,芬妮對他展露笑顏,瞬時間世上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有的顏色,只有芬妮的臉龐是最清晰鮮活的存在。
林躍看著卡特的唇角緩緩上翹,緩緩開口道:「卡特,記住你現在的心情,不用去想你的表情你的動作,當你看見芬妮,你自然而然就知道該怎麼去做。」
卡特睜開眼睛,望著林躍,有些驚喜又有些彷徨,當林躍向他點了點頭時,他撥出一口氣來,露出認真的表情。
為了保持剛才獲得的感覺,卡特回到實驗室裡坐著,一直閉著眼睛冥想著林躍為他構築的畫面。
宋霜不緊不慢在林躍面前坐下,用中文與他交談,「我真的越來越妒忌卡特了。」
「你妒忌他什麼?」
「顧飛謙也好、簡沁也好,甚至於現在的卡特,都接受過你的催眠,可是我呢。」宋霜緩緩垂下眉眼,幾分落寞在他的眼簾之間似乎有著承受不住的重量。
這個優雅男子從出道之始就孤軍奮戰,每個人只注意到他得天獨厚的外貌,卻不知道他在演技上的追求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捨棄自我,進入甚至於變成另一個人,他必須一點一點剖開自己,然後又一點一點地找回來。
「可是我一直在你的催眠裡,卻不自知。」林躍的手指點在宋霜的眉間,撫開那裡的溝壑,「聽著,宋霜,我知道對著卡特你並沒有展露出最棒的演技,因為我知道如果你真的放下一切去演繹,卡特不會在你的目光裡不知所措。」
「他不是你,我要如何放下一切去愛他?」宋霜撐著腦袋微笑著問,這不是曖昧的挑逗,而是來自宋霜的迷茫,他在向林躍求助,「你說的沒錯林躍,因為我無法入戲。」
「把卡特變成我吧,宋霜。讓他露出我才會露出的表情,讓他像我一樣看著你。讓我再一次回憶起當初你愛著我時的感覺,讓我知道我錯過了什麼。」
林躍抱著胳膊坐在原處,微微側著腦袋,唇角是令人無法逃離的凹陷。
「這是你對我的魔咒嗎?」宋霜微微前傾。
「你說呢?」
再度開拍,卡特對待芬妮看似同事之間的交流中又透露出一絲小心翼翼的呵護,林躍眯著眼睛看著螢幕,這樣自然沒有修飾的表現正是林躍想要的。
終於到了最為關鍵的一刻,芬妮的筆掉了,卡特低頭去撿那支筆,就在那個瞬間,他與宋霜的目光相觸。
幾乎覺察不到的停頓,卡特將筆夾在了芬妮的筆記本上,兩人繼續交談著關於實驗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