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任何一個地方想要讓別人看見你,僅僅擁有才華是不夠的。」
「我明白,十分感謝你的幫助。」
「不……我只是厭倦了好萊塢的浮光掠影。這裡需要一些更為深沉的東西。十年前,你曾經給予我希望。現在,我對你仍舊滿懷希望。」
林躍點了點頭,他的心中滿懷希望。他本以為來到這個陌生的領域會困難重重,但他很幸運,因為第一個與他交流導演經驗的人是斯登格爾,一個擁有才華與熱誠的電影人。
他隱隱明白宋霜為什麼會選擇讓斯登格爾成為他來到好萊塢後接觸的第一個電影人,這是宋霜要讓他自信。
有些事情果然是歲月沉澱下來,從前的林躍無法用宋霜的方式來愛一個人,現在的他忽然明白這樣的愛情需要怎樣的胸懷。
「怎麼辦,我好像又更愛你一點了。」
當他告別斯登格爾之後,卻發現不見了宋霜的身影。
南希聳著肩膀向林躍撇了撇嘴,「估摸著宋霜又被琳娜給纏住了吧。」
林躍掏出手機本想撥打宋霜的電話,但卻還是將它放回口袋裡。離開斯登格爾家,林躍左右看了看,車庫的位置路燈的映照下,兩道拉長的影子。
林躍下意識放輕了腳步,走到了牆邊,微微一瞥,就看見宋霜靠著牆,而琳娜伏在他的身上,兩人嵌在一起,俊男美女確實養眼,簡直就像電影畫面。
林躍沒有離開,而是在牆邊坐下。
雖然聽的並不清楚,但是宋霜按著琳娜的肩膀將他推開,「對不起,我無法接受你。」
宋霜緩緩行了過來,林躍沒來由一陣緊張。
琳娜的聲音遙遙傳來,「宋霜!你只是不喜歡我而已對不對!為什麼要找那麼多的藉口呢!你的身邊從沒有出現過任何人不是嗎?我們拍攝《隨風而散》的那段日子,我幾乎沒有見過你和誰打過電話或者說自己想念什麼人!可是等到我約你的時候,你卻不斷強調你已經有愛人了!那麼你的愛人在哪裡?」
宋霜又是向前走了兩步,側過身就看見林躍靠著牆坐著,仰著臉得意地一笑,明顯「看你怎麼辦」的表情。
鼻間發出一聲輕笑,宋霜低下身來,扣住了林躍下巴。
他的吻落了下來,輕輕閉上的眼簾,柔和的姿態,毫不令人懷疑他有多麼眷戀林躍的溫度。
追上來的琳娜看見這一幕時愣住了。
宋霜把林躍拉了起來,扣著他的手指,看向滿眼驚詫的琳娜。
「很抱歉,這就是我的愛人。」
琳娜滿眼地不相信,「你在開玩笑吧……」
「你知道我沒有開玩笑。他也許不是金髮碧眼的大美女,性格也不溫柔,沉浸在劇本里的時候還會對我特別冷淡,但是我就是被他吸引,難以自拔。」
昏黃的路燈之下,宋霜的五官柔和似乎要融入光暈之中。
「……你喜歡的是男人,所以你接受不了女人對嗎。」琳娜按住自己的腦袋,「啊……你一直在拒絕我可我就是不死心……你說你愛著‘他’的時候我還一直自我安慰說那是語法錯誤!真是太可笑了!」
「我的初戀是他,在這之後就一直沒有改變過。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隻喜歡男人,因為我沒有愛上別人的經驗。我只愛他。」
林躍忽然覺得抬不起頭來,他也不敢去看宋霜的表情。
「現在說‘只’太早了,宋霜。」琳娜哼了一聲,用審視的目光將林躍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可我覺得太晚了,我和他經過了很多時間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我都愛著這個人。所以沒有什麼能讓我放開他。再見了琳娜,你應該去尋找一個真正懂得欣賞你的男人,真實的我與你想象中相差甚遠,懦弱、自私、偏執還有虛偽。不要為一個幻影著迷,願你今晚做個好夢。」
宋霜拉著林躍走向他們的車,即便是冰冷的拒絕,宋霜仍舊保持著溫熱的風度。
斯登格爾導演的家本就在市郊,一路上樹影朦朧,安靜地只有路邊草叢中的蟲鳴聲。
「我竟然是你初戀?你瞎掰的吧?」林躍用悻悻然地語調説,可臉卻望著窗外。
「你的初戀卻不是我,所以這對我是多麼的不公平。」
宋霜的聲音如同夜色一般沁人。
「明天我就三十八歲了。」
「想要怎樣慶祝?或者我們可以做一整天?」宋霜側目。
林躍瞪大了眼睛回過頭來,「你說什麼?我已經三十八了!你懂不懂!」
「不是很懂。」宋霜搖了搖頭,傾向林躍,快速在他的臉上吻了一下,「不過被你裡面真的好舒服。」
「開你的車!」
那一夜宋霜十分熱情。
被他的舌尖逗弄著,思緒無邊無際地蔓延開,林躍胸膛裡的心臟狂跳著,彷彿他再度成為了電影學院裡那個不食人間疾苦只想著自己心中熱愛的年輕人。
他被他做到快要死了,身體再負擔不了更多的愛意,他無法開口求饒,因為愛著對方,他更希望承受宋霜的一切。
第二天清早,林躍被對方的熱吻弄醒,他不得不黑著臉坐起身。
「今天又沒有什麼安排!為什麼不能讓我睡到死!」
「我約了西聯銀行要開保險箱。鑰匙還在你那裡,對不對?」宋霜已經穿戴整齊,一副社會精英的模樣,帥氣到令人不爽。他單手撐著上身,傾向林躍,吻上他頸間掛著鑰匙的白金鍊。
「一大清早就發#情!」林躍推開他的臉,搖搖晃晃地走進浴室。
這是林躍第一次進入高階銀行的貴賓室,宋霜淡然地看著報紙,林躍則四下觀望。兩分鐘之後就有專人拎著宋霜的保險箱來到他們面前。
「喂,你在這箱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你的遺囑?」
林躍知道宋霜這傢伙財產絕對不少。
宋霜笑而不答,輸入了密碼,林躍摘下頸間的鑰匙,開啟了保險箱。
裡面果然都是一些檔案,雖然都是外文的,但林躍看得出來是一些投資合同還有保險檔案。
「你怎麼會想到租保險箱?這些東西買個保險櫃放在家裡就好了。」
「這個保險箱是我父親留下的,他將他的遺囑放在這裡,還有一些他想說卻對我來不及說的話。可能是想要繼承他做事的方法吧,我也習慣把重要的東西收藏在這裡。」
宋霜的眼簾之間浮動著淡淡的感傷。
林躍想起曾經聽說過,宋霜的母親早逝,他的父親曾經擔任星耀天下的董事,在宋霜進入電影學院之前就因心臟病過世,他辭世時正趴在辦公桌前午休,在睡夢中離去。
「今天呢?你不是來給我看你的遺囑對吧?」
「不是,是把另一樣重要的東西放進去。」
宋霜將一個小瓶子拿到林躍的面前,開啟了瓶蓋,輕輕吹了一口氣進去,他的樣子很認真,虔誠的彷彿這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他的拇指按住瓶口,將它送到林躍面前。
「你也吹一口氣進去吧。」
林躍隱隱明白了宋霜的用意,心臟躍動了起來,低下頭來也輕吹了一口氣。
宋霜將瓶蓋擰上,滿足地笑著,將它放進箱子裡。
「這個箱子以後你打算給誰?」
林躍好奇地問。
「怎麼,你不想要嗎?」
林躍搖了搖頭,「如果這個箱子到我手上,是不是說明你先我而去了?如果是那樣,我不想要。」
「那就留給小霧吧。如果有一天我們都不在了,當她覺得感傷寂寞的時候,她會看到這個瓶子,我和你的呼吸在一起,沒什麼能把我們分開。」
林躍的眼眶發燙,揮了揮手,「說的好像今天我們就要死掉一樣。」
「如果今天正好要死也沒什麼大不了,至少我知道你沒機會變心了。」宋霜將保險箱闔上的瞬間,林躍卻猛地扣住他的手腕。
「等等!」
「怎麼了?」
「這是什麼?」林躍眯著眼睛,從檔案的縫隙中夾出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