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有人向承延帝告發說陸無雍縱容其子私自圈出御林軍校場東北面的大片土地作為陸無雍百年之後的陵墓。不僅如此,佈置陵墓所用的竟然是黃絹。
如此一來,陸無雍犯下兩條大罪。
御林軍校場乃是皇家重地,御林軍是帝都守備的主要力量,他們的校場自然也是重中之重。要圈御林軍的校場,除了天子還能有其他人嗎?
而黃絹乃是皇室才可用的絹布,陸無雍竟然毫不顧忌就將其用在自己的陵墓當中,實乃大不敬。
承延帝對此震怒,派人追查此事。
「北望侯陸無雍,你私自圈用御林軍校場,可將陛下放在眼中?」
陸無雍冷笑著回答,「那是我百年之後所用,御林軍是我一手建制,不過百年之後也想看著他們操練罷了!」
「看他們操練?你私圈軍事重地做為自己的陵墓,還在陵墓中使用黃絹,難道不是自詡天子?還敢說你沒有謀逆之心!」審訊的廷尉言之鑿鑿。
陸無雍一時之間根本無話可說,他相信承延帝不可能真的法辦他。
但至始至終,承延帝都沒有見他,下令廷尉嚴查此事。
陸無雍在天牢中待了整整一個月,這才明白事情遠比他想象中嚴重。但是他又無法放低身段懇求承延帝的原諒。
廷尉日日嚴審,雖不曾對陸無雍用刑,但這對他卻是極大的侮辱。
承延帝卻法外開恩,並沒有以謀逆之罪論處陸無雍,而是以好大喜功對皇室不敬之罪奪去了他的侯位貶為庶民,其子發配邊關。而北望侯的爵位也有陸無雍的侄子繼承。
陸無雍離開帝都那一日,沒有人前去送行。從前的陸無雍門客過千,如今卻做鳥獸散了。他昔日風光,以權勢壓人,牆倒眾人推,除了幾位老臣替他求情,其他人都看出承延帝的心思保持沉默。他一步三回頭,就這樣冷清地離開了權勢沉浮的雲頂帝都。
這個訊息傳入太子宮中,雲澈負手立於宮門前,望著午後驕陽眯起了眼睛。
凌子悅來到他的身後,「怎麼了,現在後悔了嗎?放眼雲頂王朝,可再找不著武功堪比陸無雍的臣子了。」
雲澈輕聲一笑,「忘記我對你說的了,如果是我為君上,絕不會像父皇那樣對待陸無雍。從一開始我就會讓他知道,只有我雲澈才是他的天!那陸無雍就不會有今日之果了!」
凌子悅長嘆一聲,方覺雲澈目光悠遠。
轉眼冬至,宮人們開始著手準備著承延帝及洛皇后前往冬宮的物品,那裡的溫湯正適合這個時節。
凌子悅畏寒,整日都坐於暖爐前,臉頰被烤的紅紅的。
雲澈推門而入帶入的冷風令凌子悅縮起肩膀。
「快快將門關上,你想凍死我嗎?」
雲澈好笑地擠著凌子悅坐下,伸手靠向火盆,「子悅,你怎的那麼怕冷?要不你同我一起去冬宮吧,那裡有溫湯。從前那群皇子和他們的侍讀都去過,就你未曾去過!」
「我就算去了,也不能下水啊!」凌子悅沒好氣道。
「怕什麼!我現在是太子了,有我自己的湯池,只要我吩咐那些宮人不可前來打擾,就沒人會發現你了。我和錦娘都會幫你看住的。」
「不了……」凌子悅搖了搖頭,萬一被人發現,自己丟了性命事小,連累了父母便是罪過。
「子悅,你不去父皇會以為我欺負你了。他平日就在說‘凌子悅是個好孩子,將來必成棟樑。澈兒你需善待於他。’這不,你窩在這裡烤火,我去了冬宮的溫湯他定會以為我又與你起了什麼爭執呢!」雲澈學習承延帝的語氣倒是十足神似。
「那……我去還不成嗎?」
「就是說啊!」雲澈感嘆道,「等到志學之年,按照宮中規矩,你就不能再自由出入宮闈。我需給你官職賜你府邸……你想必在心中期盼著吧,能夠飛離這牢籠一般的帝宮。」
凌子悅淡然一笑,「我既然下定決心做你的臣子,那麼無論凌子悅在你的身側還是有了官職,都會拼盡全力使得你我的夢想成真!」
雲澈張了張嘴,有什麼急於脫口而出,但還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錦娘為凌子悅準備了手爐,隨他們去了冬宮。
冬宮的溫湯果然名不虛傳。再加上太醫配置了一些藥草浸泡於池水之中,承延帝患有咳疾,泡這樣的溫湯對身體是極有好處的。
雲澈也去了溫池,更衣入了池水之中。
而凌子悅雖然隨侍,卻只是和衣,坐在簾幕後的躺椅上翻閱著帶來的書簡。
雲澈趴在池岸邊,隔著幔帳能隱隱看見凌子悅的身影。
「子悅,你也來……不然都無人與我說話。」
凌子悅頭都沒有抬一下,笑道:「殿下此時不雅,子悅不便入內。」
「子悅,這溫湯裡有太醫配的草藥,可以驅寒。我已經穿上衣衫了,你進來泡一泡腳也好。」雲澈果真起身,撥開帳幔,只見凌子悅靠坐於榻上,眉目輕垂,正捧著書簡出神。
雲澈抿唇一笑,來到她的身邊,輕輕脫下她的布襪,她卻絲毫沒有感覺。當雲澈伸手要去脫她另一隻布襪時,凌子悅終於察覺,猛地收攏雙腿蜷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