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雲頂 焦糖冬瓜 第2頁,共2頁

儘管成為階下囚,雲映身上仍舊有一種高貴儒雅的風度,市井出身的洛照江雖然生了一雙桃花眼迷了不少女人,即便錦衣華服始終襯托不出雲映那般的氣度。

洛照江的到來彷彿是雲映預料之中的事情,他只是淡然地看著洛照江擺開酒菜。

「國舅這是給雲映送上路的酒嗎?」雲映扯起唇角問道。

「下臣惶恐!」洛照江一副十分誠心的模樣跪下,額頭貼在地面上,十分之恭敬,彷彿雲映還是太子,他洛照江仍舊是市井小民。

「國舅爺何談惶恐。向父皇奏疏說雲映造書有不臣之心的,不就是皇后娘娘主使嗎?」雲映無所謂地為自己斟上酒。

洛照江愣了愣,未曾想過一切竟然都在雲映的預料之中。

「阿璃……不……太子還好嗎?」雲映隨意問道。

「太子聰敏好學,陛下親力栽培,他日必成大器!只求南平王早日想開,令皇后娘娘得償所願,娘娘自會好好照顧你母親程貴妃娘娘,就算沒有陛下的寵愛,程貴妃娘娘仍可在宮中衣食無缺,他日太子即位,程貴妃娘娘必然從冷宮遷出安享晚年!」

「國舅爺,雲映想要靜一靜。時候也不早了,國舅爺請回吧。」雲映揮了揮衣袖。

洛照江本還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離開了。

夜深人靜之時,雲映來到窗邊仰面望去,那輪明月皎潔如霜。

他把玩著腰間那個小巧的香囊,思及那日在御花園中偶遇凌子悅的情景,唇上不自覺掠起一抹笑容。

「子悅,今日是我的生辰,晚上要不要來我宮中玩耍?」

「好啊!」凌子悅的雙眼彎成月牙的模樣,隨即又想起什麼,「可是……今日子悅未曾回府,所以沒來得及為太子準備什麼。」

「不用了,你父親雲恆侯已經送了厚禮,你來玩就好了。」

「可是父親送的並不是子悅送的啊。」

「那麼……就把你腰間的香囊送給我吧。」雲映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

「好啊,太子殿下不嫌棄就好!」凌子悅將香囊摘下來的時候,雲映的心臟在狂跳。

他知道凌子悅曾經與雲澈為了這個香囊大打出手。雲澈沒有得到的東西,他只是說了一句話便得到了。

那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原來也是會妒忌的。他妒忌雲澈在這無情的帝宮中竟然得到最不可能得到的真心。

窗外湧起薄霧,雲映掠起唇角,目光飄然遠去。

「還好……你不是我的伴讀……」

閉上眼睛,雲映耳邊似乎響起多年前路過御花園,聽見那個童稚的聲音念道:

子悅成風,

揚塵千里。

但為君故,

徘徊至今……

也許,到了他雲映乘風揚塵之時了吧。

翌日,承延帝正在梳洗準備上朝,有宮人入內跪於承延帝面前。

「陛下,昨夜南平王在前往帝都途中,跳入阿陵江自盡了!」

承延帝目光怔然,向後微傾。

盧順趕緊扶住了他。

「他跳的是阿陵江?」承延帝的聲音微顫。

「回陛下,是阿陵江。」

阿陵江江水滔天,最為洶湧,也是常年水患之因。前朝覆滅因為名將慕容靖國為昏君貶謫,後傳來國都覆滅昏君北逃的訊息,慕容靖國跳入阿陵江殉國,以死明志。而云映選擇阿陵江,也就是藉此告知承延帝,他從未有不臣之心。

盧順趕緊問道:「衛尉林肅未曾命人營救南平王嗎?」

「江水湍急,根本無法營救,林大人去到下游希望能找到南平王的遺體,至今未果。」

「你們都下去罷……朕……想要待會兒……」承延帝頹然著晃了晃衣袖。

盧順趕緊帶著一眾宮人離開。

承延帝緩緩走到案前,拿起雲映所寫書簡。他原本以為上面所寫均為謝罪求恕之言,卻未想到只有一句話:

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

承延帝頓首,用力地用那竹簡捶打自己的胸口。

雲映赴死,不是因為他是南平王,而是因為他是承延帝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