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重量

雲頂 焦糖冬瓜 第1頁,共2頁

早課之前,錦娘神色沉重地來到雲澈與凌子悅面前。

「殿下!殿下!南平王在回到帝都的途中投入阿陵江自盡了!」

一切如此突然,錦娘所言在殿中徘徊迴盪。

「什麼?」雲澈睜大了眼睛,臨睡前還從盧順那裡得知承延帝在看過丞相的陳情書之後頗為動容,「映哥哥……怎麼就不肯多等一等!」

「聽聞是南平王是以死明志,向陛下證明自己並無不臣之心。」錦娘說到一半便止住了。

雲澈意識到從錦娘入殿開始,凌子悅就未曾發一言。

雲澈回頭,只見凌子悅怔在那裡,全身僵直。

「子悅……」雲澈不敢大聲喚她的名字,心卻隨著她眼中盛滿的淚水絞痛起來。

「錦娘……你方才說什麼了?」

良久,凌子悅才開口問道。

她的聲音顫抖的厲害。

錦娘別過頭去,不忍再說一遍。

「你方才說什麼啊!錦娘!」凌子悅驀地起身,揪住錦孃的衣袖,竭力問道。

錦娘也跟著垂淚,卻始終不語。

「阿璃!」凌子悅看向雲澈,茫然地問道,「錦娘說什麼了?我是不是聽錯了?」

雲澈喉間哽痛,上前抱緊了凌子悅。

「別再問了,也別再想了……」

「我怎麼可能不問!怎麼可能不想!你們一定是弄錯了!南平王怎麼可能自盡呢!陛下並未判他有罪!林肅也未及對他行刑!他怎麼可能自盡!怎麼可能!」

凌子悅掙扎著要離開雲澈的懷抱,可是她越是掙扎,雲澈的懷抱就越是緊窒。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在承延帝心中,只有國沒有家。

雲映最錯的並非沒有君王的魄力,也並非生母程貴妃的驕縱不可一世,而是生在了帝王之家。

錦娘知道,此時怎樣的安慰都是薄涼,她悄然退出寢殿,將門闔上。

門那端凌子悅泣聲不絕。她並未呼天搶地地哭吼,但是那從心底深處湧出的淚水不知如何收回。

她想起太多。

第一日入宮時,她見到了雲映。

他朗目溫眉,淡泊如水。

即便那時的凌子悅還是個未經世事的孩子,但就因為是個孩子,才有著分外敏銳的直覺。宮裡有太多虛偽和浮躁的面孔,而云映卻那般特別。彷彿一切被人趨之若鶩的東西都未曾映入他的眼中。

他更珍惜葉落飄零的孤獨,晚霞餘暉的細緻,晨露搖曳的輕靈。

凌子悅不可自已地被他吸引了視線,因為他太特別。

眼淚流出的越多,凌子悅就越是清楚地知曉那個人已經不復存在了。

雲澈站在那裡,他不明白自己每次抱住凌子悅時為何如此用力,彷彿不將她扼死就不甘心一般。他的手臂,他的胸膛,他的肩膀都能感覺到凌子悅錐心的痛楚。

他見過哭泣的宮娥垂淚的嬪妃,但是他知道凌子悅的淚水和她們都不一樣。因為凌子悅的心如果痛了,那個痛永遠都在。

他將她抱起,輕輕置於榻上,想用一切柔軟的東西將她包裹,即便知道無濟於事。

天幕落下,宮人們本欲入內掌燈卻被錦娘攔住了。

沒有光的寢殿中,雲澈始終保持著抱著凌子悅的姿勢,凌子悅輕輕靠在他的肩頭,臉上淚痕未乾。雲澈的指尖緩緩滑過她的眼角臉頰,手掌輕拍著她的肩膀,就似兒時錦娘哄著自己入眠那般。

雲澈的唇上扯起一抹笑。他終於知道凌子悅有多麼喜歡雲映了。只是他不明白明明他們相見的次數寥寥無幾,凌子悅為何會將雲映看的如此重要。

那麼他雲澈呢?他們朝夕相對,無話不說,那他在她心中可有重量?

「子悅……」雲澈眉頭聳動,額頭輕輕抵在凌子悅的額上。

這時,他才發覺凌子悅額頭滾燙,手上卻十分冰涼。

「錦娘!錦娘!」雲澈大喊道。

錦娘推門而入,「殿下!怎麼了!」

「子悅病了!她病了!你快來看看!」

錦娘來到榻前,手掌覆上凌子悅的額頭,霎時將手收回。

「怎麼會這麼燙!我去備些熱水來!」

錦娘吩咐宮人打來熱水,她扶起凌子悅,對守候在一旁的雲澈道:「殿下,錦娘要為凌子悅寬衣,請殿下稍作迴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