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97的碟,是第一次聽到哥哥版本的《月亮代表我的心》。之前跟經理感嘆,為何跟《千千闋歌》有關的明星都走了。經理也感嘆,《月亮代表我的心》也一樣。分明兩首動聽歌,卻因為這些星星的隕落成為悲傷的曲調。
哥哥在唱這歌之前,口花花地調侃起自己的媽咪:「點解你可以生得我這麼得意、這麼靚仔呢?是不是你跟爸爸那天晚上心情特別開心,特別high呢?」不但引起前排親朋好友的會心大笑,也引著全場歌迷鬨然。這個哥哥真的實在是亂可愛一把的。而後對唐生的真情告白更是被榮迷津津樂道一直到今天。那首委婉低沉的《月亮代表我的心》是他對至愛親朋的心聲。孺慕之情、執手之愛絲絲縷縷,令人動容。
在那第一次聽哥哥版的《月亮代表我的心》的時候,尚未知曉哥哥與他的媽咪之間其實親情隔閡。而後得知他如何渴望與媽咪親近後,愈發覺著歌聲裡那點點最原始的渴盼。這首《月亮代表我的心》是他為家人所唱,那麼些私心真摯感人。黑色西服。官仔骨骨的形象是我所最愛的。只想沉浸沉浸再沉浸,而後,被深深地感動。
自從喜歡上他以後,他給我的感動從來沒有間斷過。
那夜終於看到南京寒雨夜的薄衣演出的影片。零下的氣溫,傾盆的大雨,他仍然穿著為夏天演唱會設計的薄衫薄褲。大雨就那麼劈頭蓋腦淋在他頭上、他身上,他凍到臉白唇青,渾身都止不住在發抖。而那把聲音,始終沒有顫抖。那影片只看了一半便已經淚盈於睫。一個非榮迷朋友看了這影片後,當夜在部落格上專門寫了日誌,只那句「他在大雨中一直唱一直唱」一句話便讓我再度潸然淚下。他穿著夏天的衣褲為全場穿著冬天衣褲的觀眾們傾情表演唯一的理由就是「其它的場次怎麼演,這次也要怎麼演。」如此這般的一視同仁、一絲不苟。
這般的感動從內心深處滲出,縈繞在胸中,再也揮散不去。那夜演出後次日,他笑容可掬地同歌迷合影,一群人中,只他一人繫住圍巾,知他受凍感冒了,但是依然在鏡頭前笑得和藹燦爛。
他會在拋帽子又被觀眾拋回這樣難堪的表演中,仍然堅持著唱完歌,對著吵鬧的觀眾說:「我知道你們不喜歡我,但是我還是要唱下去,總有一天你們會喜歡我的!」
他也會在闊別紅館七年後笑著對觀眾說:「有沒有人是第一次看我啊?有啊?你們有福啦,收山七年的老鬼出來做秀嘞!」
他會在與觀眾握手時戲稱是同「禽獸搏鬥」,雖然每晚手都破皮流血,但是依然樂於同「禽獸搏鬥」。
他也會溫柔地對大陸的觀眾說:「在我還能唱的時候,我想讓你們聽聽我的現場。」
他會在舞臺上叫住羞怯的歌迷,主動給她擁抱;他還會用自己的車親自將探班到深夜未歸的影迷送回家,還囑咐要當心。
這一樁一樁,一件一件平凡的、不平凡的感動,終於在上海八萬人體育場上空響徹天地的「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回應出了那份摯愛。這一首《月亮代表我的心》是他的fans送給他的。有他的聲音,亦有他們的聲音。無聲的交流刻骨銘心,有聲的交流更感人肺腑。
這段《月亮代表我的心》的合唱前奏在冥黑的夜裡傾聽,鼻頭微酸。當時看上海熱情現場的經理怕是還不知道哥哥已經有心到將那段合唱收錄進自己的cd中,很想去告訴他。而那樣的旋律曾經迴盪在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的上空,隔了整整四年,我才知曉當年竟有如此動人的合唱,有些命中註定的無奈。
現在的我,僅僅只能和著97裡那段《月亮代表我的心》。望住他溫文若此的面龐,聽他唱給摯愛親朋聽。仍然想,如果四年前有幸,我就能聽他唱給我們聽,並且也唱給他聽。但是畢竟是錯過了,現在只對著電視螢幕,看著他清澈的眼睛,那樣唱道:「你問我愛你有多深,我愛你有幾分,我的情亦真,我的愛亦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這樣的《月亮代表我的心》,這樣濃得化不開的情感,稠稠密密,讓我帶著內心最深的渴盼與遺憾靜靜地聽。
追
追求生命中最根本的需要,什麼是最根本的需要?
其實我現在還不知一生中最重要的是什麼。我才活了二十三年,大學畢業了一年,工作了有一年。人生對於我來說,才剛剛開始而已。
去年四月。
我準備意氣風發地進入這個社會的時候,一顆巨星隕落了。我在電視裡看到文華酒店門前的殘跡,看到那個讓瘟疫與戰爭都走開的葬禮,想到幼時念《十里長街送總理》的悲悽,很沉重地跟朋友說以後四一不會首先想到愚人節,而是隻會想到他。
大年初一。
在親戚家偶然翻到《異度空間》的碟,看了一半,漸漸困頓。醒轉過來的時候,看到他神色憔悴地站在樓頂邊緣,眼淚迸流。同看的表弟說:「難道他真的因為這部戲去跳了樓?」我從沙發上坐起身,沒有開口,心口不期然地被狠狠撞擊了一下,莫名地悲哀。
新春裡。
與同學去k歌,他們點了他唱的《當愛已成往事》,我才剛剛知道他也唱過這首歌。他們唱完這首歌,沉默了半晌,然後我說:「就當這首歌是我們來紀念他。」一個朋友說:「不要忘記去看《霸王別姬》,很好看。」我記在了心裡。
四月三日。
我第一次去本城聞名遐邇的上海大劇院,只去看一時衝動與朋友約定的《負距離接觸》。那晚陰雨漸歇,輝煌莊嚴的劇院內,舞臺上高高大大的幕布,有他的頭像。我坐在一班幾年十幾年的榮迷之間,第一次聽到那麼多他的歌,第一次看到那麼撼人的《紅》。他就在那個時刻打動我,不費吹灰之力,甚至沒有親自出場。那晚,人民廣場涼風習習,竟然已不下雨,我的心頭已經意亂紛紛。那個時刻的淪陷,竟是理所當然的,就這樣平平常常,終於被他收作迷。
於是,在四月,我開始追一些東西:他的歌,他的電影,他的電視,他的訪問,他的演出。整整二十三年的東西,短短幾個月在拼命補償。我才知道,我曾經錯過了怎樣的精彩。
五月。
我已經習慣每日看他的電影,為那些感人的情節傷感。開始習慣寫部落格,寫來寫去都是他的影子。開始會想念他。最想念他的時候,在紙上塗鴉:「幽蘭花謝曲聲歇,細雨籠城霧攬月。悔憶夢不成,燈前握筆書。器宇烏雲發,寂寞眼波橫。人去淚闌干,蝶飛春亦殘。」也會在買到他碟、欣喜若狂的時候,再發一次詩性,寫著:「瓊臺四月蘭花開,仙子探幾回。金盤珠露綴嫩蕊,絕色紅薔薇。弄玉執簫爭來看,奼女雲霄舞。遙聽天宮飛樂聲,春雨報人間。」然後把這些生嫩的詞句一個一個敲進電腦裡,貼上他的照片,靜靜地端詳,唏噓感嘆。
也開始上各個關於他的論壇,默默地看著那些或長或短、或直白或婉約的紀念文章,慢慢將自己整個地沉浸進去。
這些都是痛並快樂著的日子,傷心或者開心都與他有關。父母雖然不理解但預設,朋友雖然不明白但接受。於是我習慣每天聽他的歌,在睡覺前,在起床時;每隔一段時間溫習一部他的電影或者影片。開始會在心裡默唸他的名字,也學會一些熟練的調侃,戲稱他做「張叔叔」。
六月。
統共看了他的電影四十八部,電視劇三部,演唱會三部。聽了他的兩張音樂專輯(還是身後發行的),近百首他的單曲,影片幾十段,評論文章無數篇。習慣性走進音像店就問有沒有他的碟,把去香港列入兩年內的目標。
終於看了《熱情》南京寒雨夜的影片。第一次激烈地為了他痛哭出來。紅著眼睛在電腦上敲下這麼一行字:「我想我一輩子都拔不出來了。」很多人跟我說:「拔不出來就不要拔了。」
七月。
荼毒出後後榮迷一名。身邊的一些好友對他的好感也與日俱增,也有人自願跟我同去香港。
那位後後榮迷看了九七,寫下初體驗感想。於是我再也抑制不住,感情終於完全迸發的結果就是端正地坐在電腦前,一個字一個字開始敲打出《我的天我的地我的97》。
今天是七月十四日,現在是二十點二十六分。
我對住電腦,直接看著九七的最後一首歌——《追》。那旋律,在《金枝玉葉》裡早就熟悉了。他紛亂著頭髮,一副睡醒的模樣,撫住鋼琴,深情款款。這首歌就這樣吟哦而出。是絕佳的好情人樣。阿win看得意亂情迷,我看得心神俱醉。
而這首《追》,九七上最最末的一首歌,在《月亮代表我的心》之後。他不同於《金枝玉葉》裡那副剛睡醒、著汗衫的居家樣。我凝神看住他,他穿著那麼正式的衣服,那麼誠懇的表情,那麼認真地在唱著《追》。
那個時候,他重返離別七年的紅館,演出取得空前的成功。在成功之前,他那麼虔誠地唱「這一生也在進取」。
我想,那個時候,他在涅盤,在熱烈的「紅」中新生出一個新的追尋的征程,他明白他成功了。這樣的一個《追》,他對著臺下的摯愛親朋唱,對著傾心支援他的歌迷唱,是如何地意氣風發!
我追看著這樣的他,心裡衷心喜愛。因為我也明白這次的「涅盤」是如何地精彩,也知道三年後他有一場更為精彩的「涅盤」。他一生一直在追,在進取,用追求到的東西寫就一個一個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