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對對糊 未再 第1頁,共2頁

三人都笑。

何之軒隨後說:「公司裡不少流程都陳舊,需要做新業績,更需要突破。這是新專案,會有風險,但是不能承擔風險,也就不會成功。」

楊筱光想,我算不算他拉進風險裡有難同當的人?

何之軒開誠佈公:「這是我進公司的第一個專案,也是公司力求轉型的第一個專案,當初向總部立過軍令狀,我需要一個有戰鬥力的團隊。」

楊筱光又想,我是不是成了戰鬥小尖兵?

何之軒拿出一疊稿件,推到他們面前:「廣告指令碼你們都看過了,還是以運動為主了。連潘以倫都說這個飲料女性化。」

楊筱光心底哀嚎,就是這樣的劇本,也是費力搞來的,如今又要推灶重來了。

可何之軒不僅僅只有這一項任務。

「這一次廣告拍攝需要外包公司配合,還是由楊筱光負責協調,後期的產品釋出會老陳更有經驗。你們準備一份詳細的計劃,下週一提交一份時間表上來,把指令碼定稿時間也確認了,最後完成日期不可晚於下週五。我們要在春節前完成廣告片的拍攝,客戶要趕在暑假旺銷前鋪貨。」

楊筱光驚駭地瞪大眼,沒想到時間這樣緊,任務又這麼重,難道真要她就此鞠躬盡瘁?

老陳也收斂了神色,謹慎答:「我們盡力而為。」

何之軒說:「我們只是先嚐試,希望能插好這面小紅旗。」

出了何之軒的辦公室,楊筱光咕噥:「螃蟹不好吃。」

老陳笑笑:「你上點心。」

楊筱光問:「你倒是蠻高興的。」

老陳說:「努力幹活,將來有你的好。」

這話楊筱光還想不大明白,她明白的是她只得硬著頭皮上,不成功就成仁。

嘆氣嘆氣嘆氣!所以只可打氣。這是獲得的新任務,也有契機,但是樣子總是有點怪異的。

種種執念在心頭

但楊筱光仍發揮自己的楊筱光式戰鬥精神,暗暗給自己鼓勁兒,心裡想,困難算什麼?剛進公司那會兒,受夠鄧凱絲的荼毒,也沒退縮過一步。更遑論如今何之軒明裡暗裡算得照顧她了。

想到這裡,她就會忍不住自己八卦的心思。

何之軒進公司以來,身邊就沒出現過關係曖昧的女性。當然,初來乍道倒貼的不算。她開始打了小算盤,好友的前夫和好友破鏡重圓的機率有多大?

但她可不會傻乎乎真去問何之軒,只得在方竹處敲敲小邊鼓,可方竹總顧左右而言他,她又說不過她,最後往往啥都沒問到。

還有一回,方竹乾脆岔開說:「你是太閒了,晚上帶你去個好地方解悶。」

楊筱光成功被轉移視線。

方竹想,這叫千言萬語怎麼說才好?自己二十六年的人生,雖不至於一敗塗地,可也差不了多少。

她能理解老友的好意,可是有的時候自家門前的雪,還是得自己努力去掃,掃不了,也活該被雪封門,活活凍死。

晚上十點,方竹等著楊筱光氣懨懨地下了班,在鬧市街口碰了頭。楊筱光將她打量了足足有三刻。

「乖乖!sisley低胸性感小洋裙都上身了,這到底是要幹嘛呀?」

方竹也打量楊筱光:「還成,今天難得穿了套裙。」

結果方竹將楊筱光帶到了本城著名的酒吧一條街深處的小洋樓裡,楊筱光駭叫:「竹子,你不良了呀!」

方竹拉開羽絨服的拉鏈,扯了扯身上的小洋裙,說:「姐姐今天帶你來開洋葷。」

這果真是楊筱光從沒有開過的洋葷。

小洋樓一共三層高,有些年份了,落地的鋼窗,掛著紅絲絨窗簾,大堂擺了晚香玉,還有裸女戲水雕像。

楊筱光是初進大觀園的劉姥姥,東看看西看看。有沉靜嚴謹的束髮女侍者走到他們面前引路,她們上得二樓,一角放了海報架,顏色熱烈的還報,黃色的字型十分顯眼,寫著「本城真正的hostclub」。

楊筱光湊近方竹:「天老爺,你怎麼想的那麼開了?」

方竹斜斜睨她一眼:「不要顯得多沒見識似的。」

事實上,楊筱光的反應卻也同沒見識差不了多少。

門一開,她便被兩邊齊刷刷躬身歡迎並致歡迎辭的十來個帥哥震暈了,本能就往門外縮,被方竹死拽活拉地拖進來。

方竹的準備工作做的很是充分,直接約見對方的店長,店長原來竟是一個穿了職業套裝的中年女子,身材和皮膚保養得都非常好,看上去非常精明幹練。

方竹也不落勢,隨口熱絡地胡謅一通套了近乎,但女店長聽得很仔細,很禮貌地問她們:「需要不需要所有的host跪著供你們選?但no.1已是有了預約了,真不好意思。」

這下不但楊筱光愈加慌,連胸有成竹的方竹也呆上一呆,馬上搖手,說已有朋友介紹了熟悉的host。店長笑一笑,便託人叫了方竹點的人過來,還親自為她們領了位,一切交代清爽才離開。

這時楊筱光才偷偷問方竹:「為啥你們報社墮落到要暗訪牛郎店?」

「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娛樂活動豐富了。」

楊筱光翻一記白眼,隨即異想天開:「如果真讓帥哥們跪著容我們挑,那得多少錢?」

「每位小費不低於600。」

楊筱光腦門冒虛汗:「那就是我一個月績效獎金啊!」

過了一小會兒,方竹預約的兩位host來了。他們躬身遞上的名片,風度翩翩地坐在兩個女孩身邊。方竹無需對方開口,就豪爽地點了單。這下隔膜更少了,談的也就更多了。

方竹慣會套瓷,又大方又婉轉流利,問的不落痕跡,恰到好處就獲取資料。連一聲不吭的楊筱光都知道了host甲出身南方小城,獨自打拼多年,生性外向,很有口才,host乙本城某大學學生,業餘打工,抽成提薪。

她納罕,都道女大學生有坐檯,誰知道男生也入此道。白茫茫的大地,沒有誰比誰更乾淨。

方竹為她點的是八十元的暢飲,她乾坐著又無聊,就一杯連一杯叫飲料,

host甲正翻回憶錄,說:「小時候學習不好,以後要享受生活,就要趁現在努力存夠本。」又說,「現代女性壓力多過男性,工作生活婚姻都不輕鬆,相應服務享受,實屬應當。」

這話可體貼,楊筱光都聽住了,接了話茬說:「你讀過心理學?」

host甲微笑,指著身邊話少的host乙:「他就是師大念心理學專業的。」

方竹笑起來:「可不要將我們當作案例。」

host乙適當地說:「怎樣都是做貔貅,只進不出,保管放心。述說也是財富。」

呵,誰可以小看這些人?

host乙也是細緻的人,轉頭看看楊筱光:「這種酒烈性強,可別多喝。」他這樣一說,楊筱光倒真有些頭暈,忙推說要方便一下。

她起身搖搖晃晃到處找廁所,但這裡建在三四十年代遺下的小洋房,裡頭是石庫門式的九轉十八彎,她沿著義大利大浮雕牆面走了一圈,又走回了吧檯,三五個酒保正在耍帥地搖著調酒壺。

這樣兜一圈,頭更暈。楊筱光吸氣,又搖搖腦袋,想要清醒一下,然後就看到了熟人。

「小正太?你在這裡幹嘛?」她幾乎是一個健步衝過去叫出來。

對方顯然也是傻了,就站在那一邊,穿著好好的銀色的西裝,分明是要待客的模樣。此刻見了她,活像見到鬼,就看著她,一時沒能說出話來。

楊筱光驀地明白了他是幹嘛的,可舌頭轉的沒有心思快,又問一聲:「你幹嘛呀?」

潘以倫看她搖搖晃晃就要撲過來,就往前伸手扶好了她,才說:「我在打工。」

楊筱光酒勁一湧,話也鑽了出來,竟有些生氣:「什麼不好做做這個?小心我們開除你!」

這句話的聲音響了些,把精幹的店長又引了來,她劈頭就訓潘以倫:「最後一天都給我出岔子,快向客人道歉。」

楊筱光最是見不得犀利的女人訓人,擋在潘以倫跟前就說:「你們僱傭未成年少年,還有大學生,分明非法經營——」

下面的話來不及說完,就被因不放心她而前來尋找的方竹慌忙截斷。她同潘以倫七手八腳拽著楊筱光就往外走,楊筱光一路還在義憤填膺:「你們怎麼就不學好啊?偏偏要做這樣的活,三百六十行哪一行容不了人?將來你若是紅了,這一筆多難看?做人怎麼就不能積極向上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