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湘咬牙:「向晚你真殘忍。」
莫向晚笑一笑,坐到了病床前的椅子上。
「林湘,我等一歇會和於總通一個電話,這一件事你是受害者。你本來要年底發片的,我看你的唱片公司應該可以安排提前。年底有兩個電視臺的新春晚會,我會安排你的檔期。你看好不好?」
林湘凝視著莫向晚,沒有說話。
「感情的創傷可以用工作填補,大家必定鼓勵你重新站起來。你當年選秀比賽,拿的簡訊投票是第一的,你的粉絲依舊會支援你走出情傷。」
林湘說:「算你狠。」
莫向晚拍拍她的手:「你早應該走出陰影,這一次當作他補償給你的,你不吃虧,對不對?」
她總喜歡對藝人或者對屬下用「是不是」、「對不對」這樣的句子,十分中肯又十分耐聽,且有餘韻。
林湘問她:「你什麼時候給於總打電話?」
「他已經去阿爾卑斯山滑雪滑了兩個禮拜了,我想應該可以回來了。」
林湘說:「好的。」
莫向晚站起來,說:「你好好休息,保重身體。折騰三次,實在沒必要。」
林湘擦擦眼淚,幾分酸楚和委屈,講:「這不可以怪我。」
莫向晚離開醫院時,看一看錶,這時候凌晨三點,如果趕回家,還可以睡兩個小時的覺,再起來給莫非買好小籠包。
不過一切要快,她動作不夠快,一齣醫院門,還是被三個記者包圍了。
「林湘小姐情況怎麼樣?」
「林湘和羅風是怎麼分的手?羅風手機裡怎麼還會有林湘的照片?」
「湘湘還愛著羅風嗎?她是因為羞愧自殺,還是因為羅風發表宣告,說對不起現在女朋友才自殺?」
林湘的自殺,讓記者的鎂光燈直接對牢自己,這對莫向晚來說,並不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她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擺到刻板又冷酷的頻道上。她說:「羅風的手機號你們有嗎?我也想問問他和林湘到底怎麼回事。」
有記者沒有領會她冰冷的幽默,怪叫:「莫小姐,你是‘奇麗’的藝人管理部經理,難道沒有一手資料?」
莫向晚立刻微笑:「我們公司不像韓國的經濟公司,要藝人報備戀情的。就像你們的老闆同樣也不會問你們昨天和哪位幸運男士去哪間餐廳吃飯,是不是?」
這是如今的莫向晚會做出的回答,如果是四年前,怕她答的就是:「憑什麼你認為我就有資料?我難道是鑽在藝人床底下過日子的?」
四年一過,她的涵養好過太多。
鄒南傻傻呆呆跟在她身後,她揚手一招,來了一輛計程車,她把鄒南往裡一塞,自己也鑽了進去,揚長而去。
第2章
莫向晚先把鄒南送回家,才回到家裡,她先去睡房裡看兒子。小莫非好好熟睡在床上,她給兒子掖了掖被子,又看了看他腳上綁的石膏,一切完好,才放心躡手躡腳回到客廳。
這個時候,老總應當在吃晚飯,她看一眼掛鐘,撥了一個國際長途。
於正接到她的電話時,確在吃晚飯,身邊還有金髮美人,桌前擺著法式焗蝸牛,餐廳環境優雅,他的胃口也很好,心情更是不錯。聽完莫向晚彙報後,他講:「那麼就照你的安排好了,過兩天給她開記者招待會。」
莫向晚說:「好的,唱片公司那邊需要judy安排。」
於正笑起來,聲音很有磁性:「merry。」
他這樣徵詢地一喚,莫向晚就能明白他的意思,老總並不想多管這樁事件,需要她一管到底。
「我會和judy溝通。」
於正說:「我知道你能處理好,我要延期兩個禮拜回來,安撫好湘湘。」
莫向晚就只能說:「haveagoodtime!」
第二天的一切都很混亂。
早晨莫非賴床,連呼「腳疼」,死也不肯起來。小孩子到底還是任性的。莫向晚叫了好幾次,莫非還是不肯起床,莫向晚不免就生了氣,坐到莫非身邊,說:「莫非,不要以為你腳疼,就可以遲到了,你會害得媽媽一道遲到。」
莫非從被窩裡探頭,發覺拿喬拿過了,趕緊手忙腳亂坐起來穿衣服,口裡一邊說:「老師說男同學賴床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媽媽你要理解我。媽媽照顧小孩遲到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媽媽,你的老闆也會理解你的。」說完齜牙咧嘴做個怪臉。
這樣一來,莫向晚不得不笑出來。莫非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幽默感,還會做一些旁的孩子做不出來的滑稽動作和表情,非常q。所以老師們都喜歡他。
這並不是遺傳自她的。
她不是個天生有幽默感的人。
從小父親帶她出去應酬客人,她只會一本正經叫人家「叔叔阿姨好」,此後沒有其他話,也不會扮可愛討大人喜歡。不像小莫非,早晨一進學校大門,就能對門邊執勤的班主任老師說:「葛老師,你今朝好漂亮啊!就像昨天晚上的月亮一樣靚女。」
葛老師剛從大學畢業,最近也在戀愛,聽了小朋友的話更加如沐春風。她對莫向晚說:「學校裡決定選莫非參加區少兒口算比賽。」
莫非向母親眨眨眼睛,意思彷彿是,你瞧老師沒有說我快要遲到了。
莫向晚對他好氣又好笑,但是不好縱容,拍拍他的腦袋:「好好上課。」
葛老師找了同學扶莫非進教室,莫非扭頭向母親擺擺手,笑嘻嘻地扶著同學的肩膀進去了。
葛老師同她站在校門口寒暄幾句,問她:「最近挺忙的吧?上一回家長會都沒有來。」
莫向晚有一點慚愧:「公司的專案緊。」
葛老師說:「莫非成績好,在班級裡也乖,你可以放心的。」
莫向晚開啟手裡的包,拿出一個信封,遞給葛老師:「我們下個月做秀場新人的演唱會,不曉得你有沒有空去捧捧場?」
葛老師拿過來,挺開心地說:「莫非媽媽,謝謝你啊!」
莫向晚只是矜持地笑。
莫非摔傷那天,是這位葛老師送到醫院一直陪到晚上十點。她是感激的,當然感激的方式,也是葛老師喜歡的。
這種方式不要說孩子不懂,去年才讀一年級的莫非就很認真地同她商量:「媽媽,馬上要聖誕節了,於雷的爸爸送了一盆聖誕花給老師,你看我們是不是要買一張能聽音樂的聖誕卡?」
莫向晚後來買了一張聖誕卡,還加了兩張自家公司舉辦的新年音樂會的票子。葛老師對莫非就一直挺照顧,而且還挺能理解她這位經常晚來接孩子下作業課的家長。
葛老師後來知道她是一個人帶著莫非,感嘆:「你一個人帶孩子蠻辛苦的。」也許是出於同情或者其他,對莫非一般都很照顧。
沒有人對她這樣的年紀有這麼大的兒子而存疑。
莫向晚自調職至藝人管理部,便一派正裝盤頭打扮,唇膏的顏色從沒偏離褐色系,又架著一副眼鏡,一本正經地同人說話,語速保持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