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落雪時節 樁樁 第2頁,共2頁

我轉頭離開舞池。這時,展雲奕朝我們走了過來。一身黑色禮服勾勒出他修長的身材,俊朗的臉上一雙眼睛象極了騰龍山上的星星。寧清溫文爾雅,他則如玉樹臨風。看到他,我下意識地挽著寧清的胳膊。做了這個動作才想,寧清猜得真是沒錯,我沒得選擇。

奕走過來和寧清禮貌的打召呼。目光落在我身上,他突然笑了,說:「子琦,我想我的品味還不太差,給你選的這身禮服還算合適。」

mg,這是他送的禮服?我以為是寧清送的。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恨不得馬上脫下這件衣服。就在我臉色青白不定時,我聽到寧清對奕說:「謝謝你這麼費心照顧子琦。」寧清說得極慢,聲音卻清晰得很。

我看到四周人們的目光轉向這邊。奕禮貌地說:「還算好,沒有忘記子琦的尺碼」。邊說邊放肆地打量著我。

天知道,我和展雲奕清清白白,他絕對是故意的,故意引人走進誤會,他怎麼這麼流氓!?我氣得發抖,卻無法辯解。

寧清給我解圍:「展先生紅粉眾多,所以眼光獨到,我代子琦謝謝你了」。

「那麼,我能與唐小姐一舞麼?」奕含笑著問.

我沒有思想,沒有意識地呆站在原地。只覺得身子一緊,已被奕帶進了舞池。我反應過來要掙扎。奕輕笑道:「子琦,你再亂動我就吻你。」

我憤憤地看他,臉氣得充血。奕摟的更緊,我的身體與他貼得近。他的嘴靠近我的耳邊說:「不要掙扎,那不好看,我只想與你共舞一曲,今晚你真美。」我被動地被他帶著走,離人群越來越遠。

我知道寧清他們肯定在看著我,可是,我有什麼辦法?我能怎麼樣?轉過廊柱,奕一把把我拉到了陽臺上。我用力推開他,往後一退,背靠著牆壁。奕雙手一撐,把我困在了他的胸前。我沒有退路,我看著奕露出的那種得意的神色,怒向膽邊生,腳一曲撞向他的要害。他吃痛的後退。我趕緊往外跑。還沒忘了回頭看他。

奕一臉痛苦,看我的樣子恨不得吃了我。我沒功夫理他,轉身回到宴會廳裡。心裡暗想:「小樣兒,當我真是隻兔子?兔子急了會咬人,哼!」

看到我施施然走回來,寧清臉上綻放出笑容。他突然大聲說:「今天借天地娛樂的宴會,我有事宣佈。我鄭重向唐子琦小姐求婚,她已經答應,我們將於近期完婚。屆時,希望各位前來觀禮。」

宴會廳裡響起了陣陣尖叫,陣陣歡呼。參加宴會得到如此八卦訊息娛樂,歡呼一下應應景有何不可?

但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我意料。我現在弄明白了什麼叫前是狼,後是虎。才脫虎穴,又入狼窩。就不能讓我消停會兒?

我不知道我該怎麼辦。寧清當面宣佈給我出了個極大的難題。我若不否定,就違背了我的本心。我和寧清還沒達到非卿不嫁的程度。我要說沒有這回事,則是當面駁寧氏的面子,小若的面子,大海的面子。寧清,寧若,大海,都是我極不想傷害的人呵。

寧清正站在我面前,一臉深情狀。我回頭,奕斜靠著廊柱,嘴角帶著一絲冷笑。我再看向寧清,原來他也是這麼老到的人,算準了這個日子,算準了奕出現,算準了——我只能對著他跟著他的劇本走。

我朝寧清笑笑,再回頭,看看奕。然後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倒下去時我想,這真是最好的選擇。

協議

我夢到了媽媽。她慈愛的說:「妹仔,今天給你煮三鮮米線好不好?」我雀躍。我和奕一人捧一大碗埋頭吃,媽媽做的米線真香啊。奕總是把他碗裡的筍片、肉丁挑給我吃。我揹著媽媽迅速親一下他的臉又偷笑著埋頭大吃。我夢到媽媽給我繡衣裳,她的手真巧啊!媽媽總是說:「妹仔,來幫媽媽描花樣。」我信誓旦旦地說:「阿孃,我以後把看到漂亮花兒都畫下來給你繡。」媽媽抱著我開心地說:「我的妹仔是山裡最漂亮的花兒呢。」我夢到媽媽在醫院,躺在床上對我虛弱的笑。她說:「妹仔,媽媽不好,陪不了你了。媽媽要找爸爸去了。我的妹仔,你以後怎麼辦啊?」

我在做夢啊。夢裡回到了蘇河鎮。奕用大木板抬起一摞煤,我樂呵呵用小木板裝著兩三塊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往家運。汗珠從他額頭上滴落,晶瑩剔透,我掂起腳給他擦汗。奕說:「子琦真乖。」

我對奕說:「我要吃油爆蝦。」他就帶著我拿著竹篾去河邊篩。我趁他不備,對準他屁股就是一腳,把他踢進了水裡。奕隨手用竹篾兜起水向我潑來。

我解開溼溼的辮子,天然卷的頭髮披散著,等風吹乾。奕呆呆地看我。他總是說:「子琦,你是山裡的鳥。」

我夢到自已在哭,哭著扯著奕的衣裳不讓他走。奕抱我,一遍遍說:「等我呵,子琦,等我。我寫信給你,每天寫信給你。」

我聽到奕罵我:「你真是學壞了,子琦,誰教你罵髒話的!」我聽到他痛心地說:「子琦啊,你怎麼能吸菸呢。」我夢到奕惡狠狠地說:「你是我的,誰敢來搶你,我殺了他!」

我夢到奕溫柔地誆著我:「子琦,我在呢,我一直在呢,我答應阿孃要照顧你一生一世呢。」

我夢到了寧清,他說:「嫁給我,嫁給我你就一直自由了。」轉眼間,他沒有了溫和的面容:「你只能選擇我!」奕在冷笑:「我就關你一輩子,你跑不掉的!」

我在夢裡醒來。屋裡有橙色的燈光。寧清守在床前。他溫柔地對我說:「你太累了,這裡是我家。」

寧家?他帶我回來的?我想起了酒會。我不是累了,我只是下意識地想睡過去,再不醒來。我輕輕說:「對不起,寧清,我不能嫁給你。我要回家去。」

寧清笑了:「這事,以後再說,你好好休息。精神好了我們再談。」

我嘆口氣說:「我沒事了。」

寧清看著我,站起身,望著窗外慢慢說:「子琦,在小若帶你來的時候,我看見你,你知道我的感覺嗎?我從沒見過這麼有靈氣的女孩子。象謎一樣的女孩子,眼睛象泉水般透明,笑容狡詰得象狐狸。時不時思想會飄到一邊去,帶著傷痛和愁,快樂時象小鳥一樣,你快樂周圍的人也會被感染。睡著了跟嬰兒一樣。忍不住不愛你,不呵護你。我就想那怕你在我身邊,那怕你不愛我,看著你也滿足。這幾年,我費盡了心思,然而,你卻從沒對我用過半點心。我自問還算是個條件不錯的人,我以前不明白,現在知道了,你心裡的那個人是展雲弈。可是,子琦,你們未必能在一起,在一起未必幸福。我賭的就是這個。」他轉過身看著我:「我賭你現在並不想回到他身邊,而他勢在必得,你沒有選擇,除了我。」

我說:「寧清,我是不想回去,但我也不想選擇你。你何苦在這當頭也來逼我呢?」

寧清笑了,眼睛裡卻沒有笑意:「所以我說我只在賭,賭你會和我簽下這個協議。」

協議?什麼意思?寧清繼續說:「展雲弈現在分身乏術,他要接掌展氏家主一位,要回英國。這四年他一直忙於處理家族事務所以你在這裡呆了四年沒事發生,現在也一樣,他至少有兩年會忙活,而現在,他已沒有多少時間,他勢必要把你帶走,而帶走你他並沒有時間來處理與你的感情,他對你不放心,只會找個地方關你兩年。你要不想過那種日子,最好現在嫁給我,兩年後,你自已選擇走還是留。」

我聽得目瞪口呆。寧清說:「展雲弈在嶺南最多隻能呆幾天。你拿定主意了,我們兩天後就可以舉行婚禮。」說完他朝門外走去,突又回過頭來:「或許,我還在盼著兩年裡你會愛上我。」

我腦子裡亂得很,寧清說的話我一時半會兒還消化不了。

嫁給寧清。我嫁了,奕會死心。然後我走,找個沒人認得我的地方重新開始。我好想回蘇河鎮。安安寧寧地生活。或許不用兩年,婚禮是給奕看的。他走了,我也離開。我相信寧清不會攔著我。

我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奕,我們怎麼會這樣?我只能選擇找個人嫁才行嗎?為什麼我會心痛會難受?為什麼我不能忘記你?我睡意全消。想了想,還是起床離開寧家。我走得很輕,不想驚動人。我不知道其實寧清一直在窗邊看著穿過花園,在清晨中離開。

街上已有了賣早點的攤子。慢慢漸起的喧囂聲喚醒著城市。我一路走一路看,我喜歡這種生活的氣息。我想回我的小窩。住了四年的小窩。想在想起它,感覺格外溫馨。關上門,能把所有的一切都關在門外。我努力不去想在酒會上接下來發生了什麼事。也不去想弈下一步會做什麼,他聽到寧清的話會有怎樣的反應。我只想回家。

關上房門,脫掉鞋子大衣。突然汗毛倒豎,屋裡有人。我聞到了一股酒氣襲來。進賊了?我後悔沒在寧家待著。正準備大喊,一隻手捂住了我的嘴。一個人從身後抱住了我。奕的聲音響了起來:「子琦,我等你一整夜了。」

奕把我抱在沙發上坐著。他一身酒氣。他的眼睛帶著血絲。下巴冒出了青的胡茬,有些憔悴。他在屋裡呆了一整晚嗎?喝了一整晚嗎?我看著他心裡竟有著心疼。他伸手摸我的臉:「子琦,誰準你在別的男人家過夜的?誰準你要嫁別人的?還穿著男人的大衣回來?嗯?」

他痛楚的說:「子琦啊,我等你一整夜,你知道我一想到你被別的男人抱走,心裡有多難受?」

我說:「奕,你別這樣,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你的手快把我的腰勒斷了,很痛,你放開我好不好?」

他看著我說:「讓我放開你?我最後悔的就是放了你四年!」

我說:「奕,你喝醉了,你放開我,睡會兒,醒了我們談好不好?」和醉了的人講道理是白痴。特別是現在這種情況。我只能柔聲寬慰他:「我那兒都不去,不離開你,我守著你睡。」

奕盯著我的眼睛看,我努力睜大眼,讓他看清我沒有說謊。奕慢慢鬆開手。我不敢做出惹怒他的行為,他現在是狼外婆,我是小紅帽。只能智鬥不能力取。我撒嬌:「你弄疼我了。」

奕抱著我,半響才說:「子琦,你多久沒對我撒嬌了?你哪次撒嬌不是轉著其它心思的?」他的語氣突然冷洌起來:「你當我真的喝醉了麼?」

我一激靈。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與虎謀皮,自尋死路。他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過我?阿寧不過是抱抱我,他就罰他,斷了阿寧的前途。寧清說要娶我,說我已同意近期就舉行婚禮。早已超出了他的底線。奕絕非心裡憤怒就完事了。

弈突然笑起來:「你眼珠子轉這麼快,想明白了?」我還沒想明白,還沒想明白對他說什麼好。他猛地一伸手,我聽到背部拉鏈給他拉下,我想喊,他的唇已壓了下來堵住我的嘴,兩隻手不費勁地就脫下了我身上還穿著的晚禮服。他用身體固定我的四肢,我給他壓在沙發上動彈不得。

他狠狠地吻著我,雙手撫摸著我的身體,我幾乎能感覺到他身體上的變化。我害怕,奕從來不這樣對我。從來沒這樣對過我。眼淚不聽話地湧了出來。我感覺奕身體一僵。他慢慢放鬆,輕輕地抱著我,他的聲音變得低柔:「子琦,我該拿你怎辦呵。」

他一鬨我,我放聲大哭起來。奕一直抱著我,任我的眼淚鼻涕全擦在他的衣服上。他嘆口氣說:「子琦,我要走了。」

要走?我止住哭聲看向他。他笑道:「聽說我要走,馬上不哭了?」我忙搖頭。他滿意地點點頭說:「我要帶你一起走。」

我小心地問他:「帶我去哪兒?」奕說:「我要去趟英國。可是我放心不下你。你不是冒了個未婚夫出來,還說馬上要嫁他麼?」說著聲音就嚴肅了起來。

我馬上給他吃定心丸:「我沒答應過要嫁他,我不會,你放心走吧。」

奕笑了:「子琦,你巴不得我馬上消失是麼?既然沒有這回事,我就放心了。不過,」他話峰一轉:「我還是覺得把你拴在我身邊好,我還是要帶你走。」我腦中馬上響起寧清的話。他會關我兩年!想想就覺得可怕!我抬起臉求他:「奕,我喜歡現在這種生活,我不想沒有朋友,沒有工作,無所事事的呆在你身邊。」

奕看著我,眼睛裡全是冰塊:「你是捨不得工作,朋友呢,還是捨不得寧清?」我馬上澄清:「沒有的事。」

「那好,我明天要回趟北京,下週來接你走。」奕下了決定。

我不想和他吵,不想和他翻臉。可是,聽到他的決定我還是嚷了出來:「我不想走,你聽明白沒有?我不想回北京,不想!」

奕又變回了那個可怕的奕,他冷冷地說:「玩了四年了,還想怎樣?就這麼定了,下週我來接你走。別想跑,你跑不掉的。我走了,好好休息。」

奕走了,我無力。怎麼每次都對牛彈琴?他怎麼不為我想想?難道相愛的人真的不一定就能在一起?我想起寧清說的話,我不一定能和奕在一起,在一起也不一定就能幸福。

與其開跑被他抓走,不如和寧清達成協議。

我給寧清去了電話,要求婚禮儘快低調舉行,等奕回來時,生米已煮成熟飯,他不至於搶別人的妻子吧?強龍不壓地頭蛇,寧氏也不會讓他在嶺南為所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