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你沒有音樂細胞。」曾好總結,「不過這也沒什麼,你又不靠那些吃飯,我的意思是,一般大眾生活中,你有沒有很笨的地方,怎麼學也學不會的東西?」
慕一洵停頓了一下,然後凝視著曾好:「目前為止沒有發現特別難上手的。」
曾好轉了轉筷子上的烤洋蔥,想了想說:「我突然覺得和你在一起很值,如果有一天不幸飄零到孤島,完全可以生存下來,因為你還能打獵,捕魚,種菜,甚至能織獸皮製成禦寒的外套,我根本不用發愁。」
慕一洵微笑,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所以你選擇和我在一起,是因為我的使用價值?」
「嗯,不只是這些。」
「還有呢?」
「你還有賞心悅目的功能。」
慕一洵的神情若有所思,片刻後微微頷首,又喝了口啤酒:「沒想到我功能還挺多,嗯,對此我表示很榮幸。」
曾好突然想起自己和他說過,自己選另一半很看重對方的長相。
此刻,他的眼神告訴她八個字:「你果然很在意這點」。
「那我呢?如果一起飄零荒島,你會選擇和我一塊嗎?」
「會。」
「哦?我的功能是什麼?」
慕一洵沉吟了一會,聲音變得很低沉,卻又是一本正經的態度:「在寂寞,無聊的時候可以用到。」
(慕大師,請收回邪念)
「……」曾好有點懵懂,一秒鐘後她通了腦子裡那根猥瑣的神經,好像明白他指的是什麼。
於是不太好意思地咳了咳,低頭繼續吃冷麵。
他遞來一張紙巾,放在她手邊,她拿過擦了擦嘴角。
吃完東西走出烤肉館,他們沿著綠茵路散步。綠茵路上有很多特色小店鋪,慕一洵記得曾好說過她愛逛這裡,於是順勢帶她來到這裡算是約會的第二行程。
他們走進一家有異域風情的手工藝品店,裡頭正在放那首印度尼西亞的民樂《梭羅河》樂聲輕快優美。
逛了一圈,曾好的目光被一隻木胎漆繪的黑鴨子首飾盒吸引,忍不住拿下來看了看。
「喜歡這個?」慕一洵的聲音貼在她身後,很自然地詢問。
「這個挺可愛的。」曾好的餘光瞟了一眼木胎底部的價格,標價是六百八,心想太貴了,不動聲色地欲放回原處。
「等等。」慕一洵很自然地從她手裡拿過這隻黑鴨子首飾盒,打量了一下,「做工挺精緻的,喜歡的話就買下來。」
「不用了,這個太貴了。」曾好說,「我也沒有喜歡它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又不是你付錢,你心疼什麼?」慕一洵說著轉身,欲將東西遞給服務員。
「慕一洵。」曾好拉了拉他的手臂,壓低聲音,「你幹嘛要做冤大頭,我真的不要。」
慕一洵垂眸看著她,似笑非笑:「你很怕欠我的?」
曾好點了點頭,又立刻搖了搖頭。
「你以前談戀愛的時候,對方有沒有給你買過東西?」
曾好驚訝他會突然點到這個問題,想了想後誠實地點頭。
「你收下了嗎?」
曾好又點頭。
「原來是這樣。」慕一洵說著收斂了笑意,目光落在首飾盒上的彩繪,「那你現在和我這麼生分,我會不太高興。」
「……」曾好發現慕一洵的詭辯能力很強,頓時不敢逆鱗,不搖頭也不點頭。
女服務員已經懶洋洋地走過來,慕一洵付了錢,接過包裝精美的盒子連同一個設計別緻的袋子,遞給曾好:「拿著。」
曾好只好乖乖地收下,心想,這真是太貴了,就算慕一洵堅持要買給她,怎麼連還價都不還一下?
走出店鋪,慕一洵拉過她的手,卻沒有再說話。
「你不會真的不高興吧?」曾好觀察他的神色,「其實我不是和你見外,收你的送的東西也沒覺得不好意思,只是覺得價錢太貴,很不值。」
「是這樣?」
「嗯。」
慕一洵握緊了她的手,慢條斯理地說:「你只要記住,向自己的男朋友討要喜歡的東西是天經地義的,買不買得起是他的事情,價格是你不需要考慮的因素。」
「……」曾好心想,雖然她很清楚慕一洵不會將這點錢放在眼裡,但她不一樣。
這四年來,她生活拮据,經濟上一分一釐都算得很清楚,早沒了揮霍的習慣,讓她一下子扭轉過來,這很有難度。
而很顯然,慕一洵這樣刷卡不眨眼的男人是這條街所有店家的最愛,他拉著她一家一家地逛過去,在店家的推薦下,給她買了不少東西;貝殼手鍊,黑曜石的耳釘,亞克力鑲鑽髮夾,蘇繡的抱枕,俄羅斯套娃,襪子公仔,安神助眠的精油……幾乎是她的目光多停留一秒,他就微笑地說:「喜歡就買回家。」
如果她搖頭,他就淡定地拿出剛才那套言論說服她。
……
就這樣,逛完最後一家店鋪,曾好滿載而歸,她很久沒有這麼隨心所欲地買過東西,而且還不是自己掏錢買的。
「美女,來個棉花糖吧。」不遠處,一個正在動手甩棉花糖的大嫂笑著招徠他們。
慕一洵拉著她的手上前看了看,大嫂立刻繼續:「有原味,香草味,巧克力味,草莓味,香蕉味和菠蘿味,都很好吃,大帥哥,給女朋友買一個唄。」
未等曾好說話,慕一洵側過頭問她:「你喜歡什麼味道的?」
「香草。」
「那就買一個香草味的。」
大嫂甩了個胖滾滾的棉花糖,慕一洵接過後遞給曾好,順便拿過她右手的小袋子,幫她拎著。
棉花糖如雲絮,融化在舌尖立刻就沒了。不一會,曾好吃完,慕一洵伸出一根食指抹了抹她的右嘴角。
她想起以前吃完東西,爸爸曾明熙也是這樣,很溫柔地幫她擦嘴角,瞬間又觸動了思親之情。
陽光暖洋洋的,曾好心裡有塊地方變得很柔軟,她不禁地貼近慕一洵,慢慢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他低低「嗯?」了一聲,見她一言不發,他低下頭,垂眸看著她發頂的漩渦,然後用唇貼了貼她的額角。
她抬起臉對上他的眼睛。
也許是他眼眸裡璀璨的陽光太迷人,也許是嗅到他身上好聞的味道,總之,她不自禁地又湊過去,往他臉的方向貼近,親到了他的下頦。
蜻蜓點水的一下,他直直地看著她,不動聲色。
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孤勇」,曾好尷尬,別開視線,說點別的引開他的注意力,而下一秒,她後腰一隻沉有力的手帶著她向前,她意識到他已經俯身直逼下來,精準地攫住了她的唇瓣。
他舌尖抵進來,她沒有防備地鬆口,他順勢深入,舌尖有技巧地壓過她的上顎,她的小舌尖本能往上,就主動和他的纏在了一起,他得了勢,攻勢快而穩。
他伸手按住她的後腦勺,垂下的眼眸流光四溢,如寶石的炫彩,靜靜地,深深地看著她的眼睛,眼神頗有些勾魂勾魄。
她有點吃不消直視他的眼睛,卻沒法躲開,他繼續深吻她,手卻從她後腦勺移上來,直接蓋住她的眼睛。
閉上眼睛,眼前是跳躍的光斑,她的手慢慢攀附上他挺拔,寬闊的後背,身體貼緊著他,雙腿繃直,抬起臉,專心地被他深吻。
也用力地回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