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趙淺一個勁地嚴刑逼問,曾好還是沒將慕一洵三個字供出來,她覺得要是被趙淺知道自己現在戀愛的物件是慕一洵,她的尖叫聲一定會掀翻天花板,且保不住秘密,四處說開去。
為了配合慕一洵低調的做派,曾好口風很緊,趙淺嘰嘰喳喳了一晚上,還是沒能撬開她的嘴巴。
不過趙淺八卦歸八卦,依舊很熱心地為曾好當參謀,兩人一同商量明天該穿什麼。
「有了。」趙淺開啟自己的木質衣櫃,翻了很久後取出一件桃粉色的無袖連衣裙,「就這件了,你身高,胖瘦和我差不多,肯定能穿。」
「桃粉色?」曾好看了看這嬌嫩的顏色,「我都一把年紀了,還穿這個顏色?」
「說什麼呢,才畢業不到半年,怎麼成了一把年紀?你看大街上那些四十多歲的大嫂都穿得很豔麗,我們小年輕怎麼能落於人後?」趙淺說著伸手摸寶貝似得摸了摸裙襬,「這條裙子是我去年買的,也是我唯一一條四位數的裙子,我沒怎麼穿過,因為捨不得。」
「那你就捨得借我穿?明天氣溫很高,我在外面一整天一定會出汗的。」
「沒事,拿去穿吧,放在衣櫃裡也是浪費它的價值,不如奉獻給你。你第一次正式約會得穿得漂漂亮亮的。」趙淺小心翼翼地拉下身側的拉鏈,「我們現在試穿看看。」
曾好試穿後,趙淺大讚漂亮,又拿出自己私藏的一雙全黑漆皮鉚釘高跟鞋為她做搭配。
「因為裙子顏色過嫩,鞋子的款式就應該犀利一點,這樣搭配有一種衝突的美。」趙淺一邊幫曾好試穿鞋子,一邊嘀咕,「就不知道你那位無名氏男友懂不懂欣賞。」
慕一洵?他應該是最懂欣賞美的男人了,曾好在心裡默默回應。
「perfect,incomparable。」趙淺笑說,「天啊,你這樣穿真心誘人,他要是受不了滿腦子邪念怎麼辦?」
曾好自己照了照鏡子,承認這一身搭配比自己平常的模樣顯得嬌豔多了,但絕不到趙淺口中的「incoparable」的境界。
隔天早晨,曾好很早起床,做好了早餐,自己吃完後給還在賴床的趙淺留了一份,然後簡單地化了個妝,就等慕一洵來。
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刷手機網頁,腦海裡不由地想,她有多少年沒有正式約會了?印象還停留在第一次邀越錫廷去圖書館的年代。
那一次,她穿得很普通,和平日沒有兩樣,沒化妝,就塗了點唇膏,照鏡子的時候發現額頭上還有幾顆痘痘,她也不懂抹點什麼東西遮瑕一下,到了時間點就迫不及待地出門,越錫廷和他的腳踏車已經停在她家門口,他露出一個標準的,大哥哥的微笑,溫和地叫她的名字:「好好。」
短時,她的心裡一片山花爛漫。
簡訊提示聲打斷了她的回憶,她低頭一看,慕一洵發來了資訊:我在你樓下了。
曾好立刻拎著包下了樓。
下樓途中,她開始猜測慕一洵今天會穿什麼,他會如何評價自己這身打扮。
慕一洵穿得和平常差不多,一件hugoboss的深色豎紋襯衣,下面是同色系的休閒西褲,他也沒有刻意做紳士,下車為曾好拉開車門,只是輕輕點了點門鎖,示意她自己上來。
曾好上車後,他認真地打量她,片刻後說:「你很少穿這麼鮮豔的顏色。」
「那好看嗎?」
「很好看。」
曾好沒想到慕一洵會用如此正經的口吻稱讚她,她忍不住笑了,將拎包放在膝頭,對他說:「是趙淺給我做參謀的,她說夏天適合穿亮色系,今天陽光明媚充足,就算穿熒光綠走在街上也不會突兀。」
慕一洵輕輕笑了一下,說我開車了。
路上,曾好後知後覺地問他我們現在去哪裡,他故作神秘,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結果是他真的帶她來名湖划船,就是她昨天報出的自己最喜歡的行程之一。
車子停在綠茵路口,下車後,步行到湖邊遊船密集的口子,慕一洵找了一個年級偏大,看上去經驗老練的船工,確定了價格後,他先上船,再拉曾好上來,曾好跳上船的時候,高跟鞋差點給船上的一疊繩子絆住,幸好他及時扶住了她的腰,低聲提醒她小心點。
如果早知道會來風景區,曾好不會選擇穿這麼高跟的鞋子,要知道,這裡高低不平的青石板路有點難走,穿高跟鞋來簡直是作死。
船工一邊划船一邊和他們嘮嗑,問他們是不是小夫妻,曾好看了看慕一洵,慕一洵拉過她的手,聲音有些漫不經心:「她是我女朋友,我們還沒結婚。」
他的口吻如此自然,半分尷尬都沒有,曾好心裡有些甜,隨即也對船工點了點頭。
「我每天要載好多情侶,你們是最般配的一對。」船工笑著說,「我說真的。」
慕一洵:「謝謝。」
……
船劃至中心島,島上種栽了幾顆櫻桃樹,其中的一棵特別茂盛,果實累累綴滿枝。
「好漂亮的櫻桃。」曾好的眼睛亮了亮。
「想吃嗎?」慕一洵問她。
曾好點頭。
慕一洵讓船工將船靠得近些,他站起身,伸手就最近的一根枝椏,摘下了幾顆櫻桃,轉過身遞給曾好。
他開啟掌心,五六個櫻桃映入曾好眼裡,像是鮮紅的小寶石,曾好接過,開啟礦泉水瓶蓋,將櫻桃沖洗乾淨,塞了一顆在嘴裡,發現味道偏酸澀。
「好吃嗎?」慕一洵拿礦泉水衝了一下手背。
曾好遞給他一顆,他前傾了身體,示意她喂他,她將櫻桃遞到他唇邊,他親自用口接過,輕輕咀嚼了後說:「味道不錯。」
「你不覺得有點澀口?」
「水果的話我不喜歡吃太軟和太熟的,也不喜歡吃甜的,所以這個味道很順口。」
曾好大方地將剩餘的櫻桃都塞給他。
他也自得其樂,一顆又一顆,悠哉地吃完。
太陽有些大,烤得曾好的手臂和後頸很燙,她開啟自帶的小電扇對著自己吹,順便也給慕一洵吹,他有些興趣地伸手拿過她的小電扇研究了一下,她見他一副冰肌無汗的模樣,好奇:「你都不覺得熱嗎?」
「心靜自然涼。」他說,「教你一個辦法,熱的時候就在心裡默唸冷冷冷,很快能感到涼快。」
「……」這是冷笑話嗎?
慕一洵將電風扇遞還給她:「在倫敦的時候就很想念這裡的夏天。倫敦陰冷多雨,夏天往往也不到二十度,待的時間長了會嚮往有大太陽的天氣,像今天這樣的溫度,我覺得很舒服。」
「其實我也喜歡夏天,夏天可以吃西瓜和冰激凌,也不用穿得很臃腫。」曾好說,「不過前提是不能長時間在戶外暴曬。」
慕一洵往後靠,伸了伸長腿,點了點不遠處的綠蔭:「再忍忍,等到那邊了,就會涼快了。」
遊船了一個多小時,上岸的時候,船工再次恭維慕一洵和曾好是他見過最般配的一對情侶,曾好的臉被曬得紅紅的,聞言還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慕一洵道謝,又說等天氣再涼爽點,會帶她再來划船。
到了午餐時間,名湖區有不少餐館,中日韓印度越南泰國菜都有,慕一洵問曾好想吃什麼,她說想吃冷麵。
於是,他帶她走進一家韓國烤肉館,點了一份烤肉套餐和一盤冷麵。
冷麵先上來,擺在曾好面前,慕一洵讓她先吃麵,他幫她烤肉。
曾好吃著涼爽可口的冷麵,看著慕一洵修長的手握著鐵製的夾子,熟稔而優雅地翻著一片又一片的頂級牛舌,覺得非常受用。
慕一洵將烤好的牛舌放在她的盤子裡,她嚐了嚐覺得味道好極了,原來他不僅廚藝精湛,連烤肉技術都很棒。
「慕一洵,我一直想問你,你有沒有很不擅長的事情?」
「什麼?」
「你讀書時候各科成績年紀第一,你會油畫,雕塑,木工,會玩球,各種極限運動,還會下廚做菜,現在連烤肉技術都這麼好。我很好奇,你有沒有完全不會的事情?」
「當然。」他說,「哪有人是全能的,我不會的東西也很多。」
「譬如呢?」
「我記得讀書的時候學過吉他,過程很挫敗,完全彈不好。」
「還有呢?」
慕一洵認真地在腦海裡搜尋,又說:「小時候學過鋼琴,也學了個半吊子,彈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