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靜泊大方地說了句謝謝。
「如果沒錯的話,你說過不喜歡漂亮的女生。」
「我只是說不喜歡太漂亮的女生。」
「言下之意是覺得她還不到太漂亮的程度?」
「她在我眼裡剛剛好,看著很舒服。」
程靜泊回答的簡單,卻意有所指,太漂亮只代表是一件供大眾欣賞的海報畫,而適合自己,讓自己中意的才是私人珍藏。
吳謂燃起了激辯的鬥志,繼續和他較勁:「但她在不少人眼裡應該到了太漂亮的程度,你得好好看著,當心一個不注意就被別人搶走。」
程靜泊微笑:「機率太低,不值得警惕。」
吳謂正想說下一句,程靜泊補充:「不過謝謝提醒,我知道你在這方面有心得。」
他暗指吳謂剛認識薛玲那會,一見鍾情,痴迷到了極點,患得患失,怕寶貝被人惦記,連薛玲去鄰市出差,他都連夜開車過去送宵夜,成為眾人的笑柄,薛玲的小姐妹戲稱吳謂是夜車痴漢。
薛玲自然也想起這事,伸手拍了拍老公的手背:「你以為所有男人都和你一樣沒有自信嗎?也不看看人家靜泊的條件,這是隨便來一個人就能比得了的嗎?」
吳謂笑了,轉而看柏子仁:「我老婆說的對,當年我們那屆,他和另一個叫周遐然的男人,當之無愧是男女老少眼中的兩大男神,但他比周遐然更絕的是,還有瘦小的學弟躲在角落裡暗戀他,別看他表面這風輕雲淡的模樣,骨子裡是妖孽,只幫學弟報名了一個比賽,隨意說了一句加油,學弟就臉紅心跳,之後死盯著他不放。」
柏子仁本來聽得認真,但一個名字引起她的深思,周遐然,不會是同名同姓吧?
吳謂又說:「不過他笨,總是很快拒絕別人,不像周遐然,風度翩翩,禮儀周到,左右逢源,誰也不拒絕,誰也不得罪,就連專業課的女教師都對他芳心暗許,以至於後來有個比賽的名額,論實力是他的,那個糊塗的女教師卻想了辦法送給周遐然,簡直是不正當競爭,周遐然事後還向他說承讓,很諷刺。」
程靜泊的語氣平常:「每一個人付出的方式不同,談不上誰的實力更高,但事輸了就是輸了,沒有藉口。」
薛玲第一次聽這檔事,好奇地問:「那周遐然現在何處高就?」
吳謂搖頭:「他早轉行了,壓根就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人有城府,也很現實,現在應該賺了幾輩子的錢了。」
薛玲不解:「那多可惜啊,一學四年,最後不做本行很浪費的。」
「人各有志,他那樣性格的人走出學術界也好,否則圈子裡的水會被攪得很渾。」
小兩口一問一答,似乎冷落了程靜泊和柏子仁。
直到話題落回柏子仁身上。
「柏小姐,你以後會留校嗎?」薛玲問。
柏子仁老實說:「我還沒有想過。」
吳謂嘿嘿一笑:「別想了,研究生畢業後直接嫁人,當家庭主婦也不錯。」
柏子仁回答:「我還是希望繼續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她說完看程靜泊。
程靜泊則對吳謂說:「她一個高材生,為什麼要留在我家當主婦?」
「你不想養她?」
「她喜歡什麼,我給她什麼,相同的,她喜歡做什麼,我都讓她去做,在物質和精神上都養著她,這樣不算嗎?」
這一回,吳謂辯不過程靜泊,有些氣餒。
「好啦,你怎麼辯得過靜泊呢?人家是研究哲學的,思想境界比你高太多,重視精神過於物質,他說的沒錯,我們女人現在最反感沙文主義的男人了。」薛玲撒嬌地伸手指戳了戳老公的腦門,「憑什麼我們就要在家養兒育女,變成一個黃臉婆,你們就能去外面的花花世界招蜂引蝶?」
吳謂立刻澄清:「冤枉啊,我從沒有去過,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不比家裡溫暖。」
薛玲笑了一會,又問柏子仁:「你看起來很乖,平常是不是很聽靜泊的話?」
柏子仁說:「我聽他的是因為他說的都有道理。」
「那不是被他牢牢掌控了嗎?你以後翻不了身了。」吳謂又來攪局。
柏子仁不知道怎麼回答,程靜泊淡然代替:「只要她出手,我很願意被她掌控。」
一句曖昧的話立刻讓吳謂的腦洞大開,他笑得腹部傷口都快裂開:「程靜泊,原來你一談戀愛後就變猥瑣,你倒說說,具體是想被她的手掌控什麼?」
薛玲紅著臉嗔他:「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話,你不要曲解。」
吳謂這回真的很無辜,委屈道:「是他故意要我想歪。」
柏子仁一臉認真的疑惑,她覺得程靜泊這句話沒什麼問題,自言自語道:「還有其他意思嗎?」
程靜泊溫和地對她說:「沒什麼其他意思。」
吳謂嗤笑:「以他的道行,騙騙你綽綽有餘了。」
柏子仁搖頭,眼睛越發的清亮:「他騙誰也不會騙我的。」
話音落下,病房很安靜,直到吳謂悠然長嘆:「熱戀分分鐘讓人智商降至負值,研究生也不例外。」
為了不讓好友繼續荼毒女友,又坐一會,程靜泊就帶柏子仁出去了。
路過一樓急診病區,有護士在給小女孩打針,小女孩在爸爸懷裡哭得夠嗆,打完了哭勢依舊未減,她爸爸為了哄她,抱起她,舉高後轉了一圈,成功分散她的注意力,她終於破涕而笑,說可不可以再轉一次。
柏子仁停步看了一會,覺得他們很可愛。
「小時候打針會哭嗎?」程靜泊問她。
柏子仁點頭:「會,我很怕打針。」
「哭了有人哄嗎?」
「嗯,爸爸會買冰激凌獎勵我,不過我吃了後咳嗽很厲害了。」
程靜泊露出縱容的笑意,拉過她:「過來。」
「怎麼了?」
「抱你轉一圈。」
她還未徹底反應過來,人已經被他雙手抱起,穩穩地轉了一圈,她低下頭,長髮拂過他的額頭,眼眸對上他的星眸,瞬間就有點小暈眩,呼吸加快,和他的氣息縈繞在一起。
「不夠快的話我們可以再轉一圈試試。」
「我……很沉的。」她很實際地為他考慮。
「一點也不沉。」他淡淡地笑,沒有顧忌地抱著她連轉了兩圈,再穩穩地放她下來,牽過她的手,如同那位爸爸牽著女兒的手一般,「走了,等下次再玩。」
周圍有看熱鬧的女病人,此刻瞪大了眼睛,甚至環顧周圍看看有沒有攝像機,這俊男靚女是不是在拍什麼節目。
走到門口,程靜泊發現柏子仁的掌心全是汗:「怎麼了?」
「我現在心跳很快。」她說。
「哦?」他靠近,故作平靜地對視她的瞳孔,「看看有沒有縮小的症狀,如果有,就是醫學上的急性缺氧症狀,得送你去搶救室。」
「你……能不能稍微離開一下?我想調整一下。」
「當著我的面不能調整嗎?」
她快窒息了……
他終於點頭,寬容地放過了她,拍拍她的頭:「我先去門外,你調整了再出來。」
柏子仁留在原地,很認真地閉目深呼吸,等到自以為調整好了,當跨步門口一步,看見他熟悉的背影,頓了頓後果斷地收回了腳。
怎麼辦?她好像調整不到常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