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送你一座不孤城 師小札 第1頁,共2頁

柏子仁出了餐廳,往左沿著馬路走,很快後面跟上來一輛車,緩行於她旁邊。

周遐然搖下車窗,露出一張儒雅斯文的臉,態度和藹:「你急著出來,是要去哪裡?不介意的話,我送你。」

柏子仁一愣,沒說話,繼續往前走。

周遐然的車一直跟著,到了路口,他再次出聲:「你要去哪裡?這裡沒有公車站,打車也難,我送你吧。」

柏子仁有些煩躁,轉頭朝他說:「不用。」

她的態度有些不近人情,但周遐然並不放在心上,語氣依舊溫和如初:「不如我送你到最近的公車站,看見你人上了車也可以放心。」

柏子仁站定,對他表態:「我們不熟,你到此為止。」

「是嗎?但我知道你的名字,你也知道我的,剛才還一起吃了一頓飯。」周遐然見她完全無動於衷,就差扶額,無奈地笑了,「我猜你是被長輩騙來的,對嗎?」

柏子仁不說話。

「我理解你的心情,被人隱瞞的感覺不好,我也有過這樣的經歷。」他善解人意地說,「不過,你是第一個和我相親,連飯都沒吃完就走的女孩,我不由地懷疑自己是不是差到讓你沒有胃口的地步,以至於心情挫敗,特地跑上來問問清楚,究竟是哪裡沒做好,可以避免下次出錯。」

「我叔叔應該和你說了,我有男朋友了。」

周遐然輕輕一笑,試探她:「是事實?不是你用來推卻我的措辭?」

「是事實。」

日光悠長,懶懶地映照在他臉上,他想自己該掉頭走了,這追出來已經不符合他平日的作風,糾纏了這幾分鐘更是史無前例,他也不知自己怎麼了,或許只是因為第一次被甩臉走人,有不甘也有好奇,隱隱猜測這是不是她為了引起他注意的一個手段。

她很美,身材好,還有學歷,這都是他喜歡的,沒有和別的女孩一樣看見自己就像看見金條一樣貪婪,這也是他欣賞的,不過她應該沒有說謊,她的確不是單身,這就不太符合他的要求了,他和介紹人暗示過,希望女方是一張白紙,要有過男朋友,那肯定不是。

他正準備有禮貌地說再見,見她竟然已經走了一大段路了,夠快的。

他的心底有一絲真實的不悅。

調轉車子的方向,手機來電,一看是周必然,有點訝異,這可是從來不會聯絡他的人。

「什麼事?」他接起後淡漠道。

周必然的聲音冷冷的,帶著警告:「我就一句話,今天和你吃飯的是我同學,你找誰都不能找她。」

周遐然笑了:「必然,你說話總是沒頭沒腦的,我真的聽不懂,就算是你的同學,就不能和我交朋友了?」

「誰都行,就她不行,你要是去招惹她,我和你沒完。」

周必然說完掛下電話。

周遐然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修長的手指敲了敲方向盤,開始覺得這個叫柏子仁的女孩很有趣,安靜漂亮,做事出其不意,還和他們周家有點緣分。

只是他沒什麼功夫去追小女孩了,他現在的目標是找一個適合做太太的女人,為他養兒育女,他不用太費勁,也不用付出太多真心,儘快穩定下來,給父母一個交代。

日光依舊悠長,他抬腕看了看錶,前後一個多小時,真是浪費時間,不免自嘲。

柏子仁穿過馬路,步行速度才慢下來,心裡很不踏實,是什麼原因她不清楚。

為了消弭潛在的不好情緒,她撥電話給程靜泊,他今天在咖啡館。

「我剛出門,你在哪裡?」他問。

柏子仁報了地址。

他沒問她怎麼會一個人跑去那裡,在她開口的一剎那,他就聽出了她的不安,即便是她隱藏得很好。

柏子仁沒等很久,程靜泊到了,她上了車後對他直說:「我叔叔帶我來吃飯,原來是幫我介紹物件。」

程靜泊想了想後問:「所以你沒有吃完飯?」

「嗯,你怎麼知道?」

「以你的性格,不可能一直坐著應付那種局面。」

柏子仁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對,我堅持不了,所以直說了。」

「你說了什麼?」

「我說已經有男朋友了。」她心一橫,把實情都告訴了他。

他聞言竟然笑了一下,然後表情變得認真,拉過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

「找一天帶我去見你家人。」

柏子仁詫異:「你要去見他們?」

「嗯,讓他們見一見你的男朋友,等安心了就不會再幫你安排這樣的事。」

「這會不會太快?」

「雖然有點快,但時間很適合。」

她心裡那些不踏實的小情緒瞬間煙消雲散,他說的適合是指他對她的確定。

不知怎麼回事,每次感到不安,只要見到他,聽到他的聲音就很快好了,對她而言,那些令人手足無措的矛盾,他總有辦法去解決,幾乎不用她擔心。

「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在想,我見不見得了人?」他半認真半開玩笑。

「當然不是,我只感到……幸福。」她將最後兩個字說得很輕。

「什麼?」他沒聽清楚。

「有你在身邊我很幸福。」她說得很清楚。

他眼眸閃過微微的詫異,而後握緊她的手:「不錯,進步很快,這句情話分數很高。」

情話?她只是實話實說而已,並沒有刻意地要討好他的意思,不過無心插柳柳成蔭,他的心情因此變得很好,在等紅燈的時候,開啟抽屜,剝開一塊小的巧克力,親手喂她吃。

她咬了一口:「很甜。」

「是嗎?」他收回手,就著她咬下去的地方嚐了一口,慢慢地說,「的確是甜。」

然後再喂她:「再吃一口。」

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一小塊巧克力幾乎要融化在陽光裡。

他手指抹了抹她的嘴角,收回後穩穩地放在方向盤上。

而等到下一個紅燈的時,他似乎覺得這個遊戲挺有趣的,又開啟抽屜,喂一塊巧克力給她……

就這樣,沒過一會,柏子仁的掌心共有五個金箔紙,不停地泛著亮晶晶的光。

再看一眼他的手,平日裡潔淨到一層不染的指端,此刻竟然沾著一點巧克力粉,還有她的些許口水,而他完全不介意,似乎也不準備拿紙巾擦一擦。

「我想起一件事。」他忽然說。

「什麼?」

「小學的時候養過一隻烏龜,我每天餵它吃的,最後它沉得爬不動,連翻身都需要我動手幫忙,很有意思。」

「你……當我是烏龜?」

「不是。」他若有所思,眼眸有些露出對研究結果的期待,「今天發現喂人才是真正的有意思,只是不知道最後的效果怎麼樣。」

柏子仁眼睛一轉,莫名想到了一個和烏龜同樣翻不了身的畫面,她真心不願意胖到那個份上。

他們開車去醫院探病吳謂,正好碰上薛玲在讀報給老公聽。

薛玲看見他們,放下報紙,友善地笑了:「你們來了啊,快坐下,我去削水果。」

吳謂恢復得不錯,人胖了一些,眼睛也亮了,有了點精神後開始揶揄兄弟:「恭喜你正式脫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