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河蚌刷完殼,清玄收了木盆出去,容塵子將她擦乾,抱到榻上。河蚌變成人身,便有些不自覺:「知觀,你再以元精養人家一次好不好?」容塵子漲紅了臉,河蚌八爪魚一般地纏他,「過幾天肯定還要去打三眼蛇的,我早點好起來,可以和你一塊去嘛。」
容塵子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他還沒想清楚到底應不應該和她就這麼在一起,又怎麼能……河蚌小心翼翼地爬到他胸口,雙眼亮晶晶地看他:「知觀,我答應以後好好聽話,你讓打東我絕不打西,你讓打狗我絕不打雞,你還是繼續養我吧?」
容塵子垂下眼簾不說話,河蚌是個自來熟的:「那我就當你答應啦?」
上次容塵子掐了她,她還是有點心有餘悸,這會兒只是趴在容塵子胸口靜靜地看他,容塵子心如亂麻,不知道是應該遵從本心,還是應該推開她。而現時的情況,鳴蛇未滅,肯定還有需要內修的時候。他猶豫不定,河蚌舔過他的喉結,嬌軟的小手輕輕解著他的衣袍,他胸膛緊實如鐵,河蚌一路舔過去。容塵子肌肉一陣跳躲,他一把將河蚌拎起來,啞著聲音道:「今天不行。」
河蚌掙扎,他終是怕傷到她,沒敢用力。河蚌掙脫他的桎梏,又爬到他身邊:「為什麼不行?我覺得我已經很好啦。」
她倒是一點也不體諒,容塵子畢竟是個成熟男子,先時本已食髓知味,這時候空曠已久,他即便凝心鎮氣,又怎麼確保欲心不動,元精精純?
「知觀!」河蚌抱著他的臂膀扭動,隔著衣料都能感覺到其滑膩溫軟,容塵子呼吸不穩:「你乖嗎,待明日……」
「才不要呢!」河蚌牽引著他的手去摸自己的小腳,「去打三眼蛇當然是能早一天就早一天的嘛!」
容塵子呼吸漸漸急促,他明知道這樣不妥,最終卻如陷泥沼,身不由己。他覆身其上,怕壓著她,以肘支撐著重量,其聲粗嘎:「如有不適,立時告訴我。」
河蚌歡呼一聲,不斷去舔他的頸項,容塵子全身肌肉緊繃,額上沁出汗珠,他粗糙的手掌順著那兩條光裸的長腿逆行而上,初初的時候,河蚌還是有些不適——她的身體太嫩了。她微微扭動著躲避:「知觀,輕些吧。」
容塵子牙關一緊,幾度試探方才入了巷。身體緊緊地契合,他強行收斂心神,幾番試探之後他驟然抽身,翻身下了榻,河蚌以為他又生氣,忙坐起來:「知觀?」
她現今的身體根本受不住劇烈的交合,容塵子粗喘著安扶她:「無事,我很快回來。」
河蚌等過了兩刻,他終於帶著一身寒氣返回。河蚌摸摸他就叫起來:「知觀,你身上好冷!」容塵子低低地嗯了一聲,不許河蚌再亂動,摁住她再次翻身上馬。那緊實的身子冷得像要結冰一樣,河蚌寸寸撫摸:「你洗冷水澡啦?」
容塵子神識已然清醒,這時候自控能力也強了許多,連聲色都不曾變:「無事。」
河蚌難得乖乖地一動不動:「知觀。」她抱著容塵子的脖子,與他肌膚相貼。容塵子推開她:「別,你要著涼的。」
河蚌用自己體內的儲水溫暖他,那些水帶了她的體溫,容塵子只覺渾身暖洋洋的如沐春光。
「感覺如何?」他動作極盡輕柔,河蚌舒舒服服地躺著:「很好呀,知觀加油。」
容塵子啼笑皆非,只得當真埋頭加油。
時間太長,空做無聊。容塵子還是關心他所想的事:「江浩然……和你是什麼關係?」
河蚌雙腿盤著他的腰,答得雲淡風清:「是我以前的武修呀。」
容塵子不是個八卦的人,但面對這個突然找上門來的江浩然,他始終如鯁在喉:「那為何……」
河蚌觸控他寬厚的胸膛,他趕緊將她的手拍下來:「別亂動。」
「他有了其他的內修唄,我就走啦。」河蚌打著哈欠,明顯是不想多說。容塵子只好不再多問。
次日,雪仍未住。莊少衾那邊傳來訊息,這鳴蛇近幾日居然也毫無動靜,連道宗的人都懷疑——莫非這巖縫塌陷,將它們也壓死啦?容塵子趕過去同行止真人、於琰真人等商討方案,河蚌精神好了些,在院子裡玩雪。容塵子只叮囑不許玩得太瘋,也沒有再攔著她。
她小手凍得通紅,臉蛋也紅撲撲的,正將紅辣椒粘在雪人臉上當鼻子,突然她靜下來。身後一個聲音儘管刻意放柔,仍掩不住其中的威壓之勢:「你果然在此。可知這些年我一直在尋你。」
河蚌身邊漾開一圈水紋,她瞪起圓圓的眼睛:「你還好意思尋我,尋我作什麼?」
來人漸漸走近,積雪盈膝的雪地上,他的腳印不過淺淺一分:「盼盼,要我解釋多少次?你不要總是這麼自私好不好?」他走近幾步,河蚌轉身就往元符殿跑。
容塵子同行止真人等人俱在元符殿,正商議著如何對付鳴蛇。冷不防殿門被踹開,那河蚌披著半身風雪跑進來。誰也不看就鑽到容塵子懷裡。容塵子微微斂眉,正要將她推開,猛見殿外一身金色長袍的江浩然也隨後跟來。他攬著河蚌的手不自覺便緊了一緊,語帶薄怒:「發生何事?」河蚌不說話,容塵子本就是個耿直性情,當下起身,峨冠博帶,身如山嶽,「江尊主,青天白日,你於觀中逐吾女客,是何道理?」
江浩然亦是一方之主,臉上頓時就有些掛不住,迦業大師如今再是愚鈍也能揣測江浩然此次的來意,但他也不知如何打這圓場。眼看二人對恃僵持,河蚌攬住容塵子的脖子:「知觀,我堆了一個雪人,你去看看像不像!」
看她活潑如昔,容塵子臉色稍霽,迦業大師這才雙手合十道:「知觀,這其中定有誤會,還是莫傷了和氣方好。」
江浩然也乾咳一聲:「在下並無意冒犯……知觀莫怪。」
容塵子坐下來,卻將河蚌牢牢圈在懷裡,他本是遵禮守舊的君子,如今肯於人前顯露這樣的親密之態,警告之意溢於言表。江浩然咬碎鋼牙,終究沒有再同河蚌說話。
午飯在膳堂裡用,河蚌自然坐在容塵子身邊,她右手邊是葉甜。容塵子邊同迦業大師說話,邊將驅邪避難符化為符水。旁邊清玄立刻奉上砂糖,容塵子兌了符水,若無其事地放在河蚌面前。河蚌將水都飲盡了,他才給她挾了幾筷子菜放到碟子裡。江浩然時而也參與鳴蛇的討論,當務之急,自然是需要滅掉山下的蛇卵,防其再度擴散。
可他說不到三句便去看河蚌,容塵子心下大為不悅,有種被別人輕薄了自家嬌妻的惱怒。他立刻挽了河蚌起身:「清玄,送海皇回房,將飯菜送入房中。」
清玄應了一聲,河蚌攬著容塵子的脖子,語聲又嬌又脆:「知觀,人家想和你一起吃。」
容塵子面色微紅,卻仍是柔聲回她:「先回房,我稍後過來陪你吃,好不好?」
河蚌這才高興了,順從地跟在清玄身後,一蹦一跳地往容塵子臥房的方向走。容塵子眉頭都擰成了一團:「好好走路!」
飯桌之上,望著江浩然目光所逐之處,高碧心早已面色鐵青,她啪地一聲摔了筷子,也轉身走了。江浩然告罪一聲,跟著她出了膳堂。迦業大師覺得頭大,倒是行止真人目露疑色:「這位江尊主同那位海皇,倒似舊識啊。」
葉甜冷哼了一聲,看看自家師哥的臉色,頓時又氣不打一處來:「我出去一下!」河蚌正在吃點心,葉甜殺氣騰騰地闖進來:「那個姓江的是不是騷擾你了?」
河蚌吃力地嚥下嘴裡的糕點:「幹嗎?」
葉甜面色猙獰:「你聽著,你若要跟著我師哥,就必須一心一意。倘敢水性楊花,看我不將你砍成七七四十九段!如果你沒招惹他,他敢來窺視我師哥的東西,我先將他砍成九九八十一段!」
河蚌咬了一口桃片:「這太血腥了……不是所有的事都需要暴力才能解決的嘛……」她又咬了一口桃片,湊到葉甜面前竊竊私語。
下午,高碧心正在瞻仰觀中諸神,葉甜為其拈香:「看起來,你也是雪膚花容,如何就跟了那沒心肝的江尊主呢?」高碧心眸中怒色一閃,然葉甜下一句話更是將她氣得七竅生煙,「他今日不過見了我師哥的一個鼎器,你猜說出如何言語來?他說你比起我師哥那個鼎器,簡直就是一團牛糞……」
高碧心怒火沖天,但她還有幾分理智在,知道不能這麼鬧將起來:「你身為出家之人,豈可出此挑撥之語?!」
葉甜搖搖頭,也是嘆氣:「我本也不想言語,奈何我也看不慣我師哥那個鼎器。我師哥保守單純,將她當寶貝一樣供著也就罷了,如今這姓江的美色在旁卻不懂珍惜,著實讓人不平。」
她這番話一齣,高碧心五指將手中香盡數絞斷:「姓江的,你竟然為了何盼這個賤人這般糟賤我!」她也不上香了,轉身出了殿門,怒氣衝衝地走了。
大河蚌從神像之後跳將出來,笑嘻嘻地看她背影,還喃喃道:「江浩然啊江浩然,這就叫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你保重啦。」
葉甜難免也生了八卦心腸:「她好像對你生惡痛絕,你又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惹人家這般厭憎?」
河蚌打了個哈欠:「江浩然很厲害的,知觀打三眼蛇還用得上他,所以現在不是跟高碧心置氣的時候,不過前情後賬,早晚是要清算的。」她話到末尾時竟然帶了幾分狠厲,葉甜回首望她,不由打了個寒顫。
觀中時日十分枯燥,小道士們不是迎送往來香客就是念經習武,連容塵子也忙著尋找對策消滅鳴蛇。河蚌很無聊。身上的傷在靈藥和容塵子的精心養護下開始漸漸好起來,容塵子雖然仍不許她使用消耗過大的術法,但已經默許她四處玩耍了。
冬日的凝霞山百花凋敗,山巔覆雪、蒼松常青,比之春夏時節,又是一番奇景。河蚌活潑得很,經常在後山跑來跑去,堆雪人、玩雪球。這一日,後山一株早山茶開花了,碩大的花朵半覆於雪中,豔麗奪目。河蚌想摘又捨不得,猶豫了半天,身後響起腳步聲,她轉頭便看見江浩然。江浩然今日難得著了一身素服,怕河蚌再跑,他遠遠站在十步開外:「就算找不到合適的武修,你也犯不著去糾纏一個道士吧。」他輕撫顎下美須,頗有些怒其不爭的味道,「我知道你同他親密不過是為了氣我,可是都幾百年了,你要任性到什麼時候?」
大河蚌氣得七竅生煙:「氣你妹啊,格老子的,有多遠滾多遠去!」
江浩然上前兩步,放緩了語調:「盼盼,你看,好不容易千年過去,我功有所成,我們終於可以在一起了。你同我回去好不好?」
河蚌氣極反笑:「我同你回去,高碧心怎麼辦?」
江浩然想了片刻,咬咬牙道:「我與她並未成婚,族裡的意思……你是知道的。但你我畢竟相識在先,你要嫁我為正妻,也不是不可能……」
河蚌柳眉倒豎,想了想她又換了個笑臉:「我同容塵子睡過啦,你也不介意?」
「什……什麼?」江浩然眉目中掠過瞬間的驚痛,許久他才輕聲道,「江家家訓,失貞之婦不得為正室,我……但我會待你如初。」
河蚌笑若銀鈴,笑罷之後,她傾身輕撣裙角:「讓我回去也可以,但是江浩然,把我的東西還給我!」
江浩然聞言色變:「盼盼!我早已說過,那東西與你無用,你又何必……」
河蚌也變了臉:「再無用也是我的東西,總之不還給我,餘事休談!」
江浩然頗有些為難:「可是碧心畢竟是我表妹,族裡高、江兩家世代交好,我又豈能……」
河蚌冷哼:「那你來尋我作甚?有多遠滾多遠去!」
她未設防,那江浩然表面同她說話,卻不料突然欺身上前,河蚌一驚,還來不及反應,便被他牢牢扣住手腕。他是武修,力道可想而知:「你以為單憑那個道士可以護得住你嗎?」
河蚌怒極,抬腳就踹。雙方正自糾纏,突然一聲咳嗽,江浩然畢竟顧及顏面,倏然放手。河蚌遠遠跳開,她可不顧及顏面,當下便出了一支冰錐,錐至面前,江浩然以五指生生握住,先行捏碎。
再一看眼前,那河蚌已經無影無蹤了,旁邊站著迦業大師。江浩然清咳一聲,倒是迦業大師先行開口:「浩然兄,貧僧不知你同這位何施主有何糾葛,但是貧僧奉勸一句,容知觀這個人不怒則已,一怒則天下懼。他對何施主……著實袒護得緊,你若當真有事,還是和他當面講清,免生事端。」
江浩然惱羞成怒:「大師有所不知,這何盼乃是……乃是……」他皺眉許久,終於把話說完,「乃是江某逃妻!」
中午,河蚌沒到膳堂,容塵子命清玄將飲食送到臥房,也沒有留意。飯桌之上氛圍特殊,江浩然面色嚴肅:「容知觀,在下有事,煩請借一步說話。」
自上次他與河蚌爭執,容塵子對他向無好感,這時候也想聽聽他說什麼,便自離席,同他到了室外。
「容知觀,在下久聞知觀乃聖師高真,卻有一事不明。」江浩然拱手,禮儀周全,「知觀身為出家人,拐帶他人妻室,是否有辱聖道賢德呢?」
容塵子眉頭微挑,若是以前聞聽此話,他必要面紅耳赤,然如今被河蚌無數次重新整理下限之後,他臉皮也厚實了許多,當下面不改色,語聲沉緩:「江尊主何出此言?」
江浩然輕撫鬍鬚:「實不相瞞,何盼乃本尊主妻室,三百餘年前,因族中一點小事離家,至今未歸。不想卻在知觀觀中尋得。」
容塵子冷哼:「江尊主口口聲聲道與她是夫妻,可有婚書?」
江浩然也是微怔:「知觀這豈不是強詞奪理,妖界婚約不似人間,何來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