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正說著話,外面有家奴來報:「老爺,沁芳小姐回來了。」
一時間別的聲音都被壓了下去,劉閣老更是連寒毛都豎了起來:「別是那蛇又回來了吧?」
容塵子等人尚未說話,行止真人倒是接了一句:「不可能!」見諸人看向他,他趕忙補充,「她掩體已毀,如今再冒充而來,豈不送死麼?」
出乎眾人意料,淳于臨也補了一句:「當是她無疑。」
劉沁芳緩步走進來,幾日不見,她氣色卻格外紅潤,劉閣老等人尚不覺得,河蚌這等內修就敏感多了——劉沁芳渾身上下縈繞著一種靈氣,是有人替她築基,打下了修仙問道的基礎。
「爹爹。」她向劉閣老福了一福,劉閣老後退一步,終還是不敢接近她。這堆人裡他最信任的還是容塵子,是以當下顫顫兢兢地問:「知觀,你看她……真是小女?」
容塵子也說不準,只得沉聲相詢:「你這些日子,去哪兒了?」
「回知觀,小女子近日得遇奇人,但他不讓小女子說出他的名姓。」劉沁芳低垂著頭,臉龐上略帶了羞怯之色。容塵子還待細問,旁邊河蚌突然出聲:「不必問了,她與三眼蛇之事無關。」
既然諸人都這麼說,劉閣老也只得揮手:「先下去,待有空再收拾你!」劉沁芳福了一福,轉身回房,經過河蚌身邊的時候,河蚌叫住她:「你用的什麼香?」
劉沁芳抬袖聞了一下,語聲帶笑:「這是停雲香,是我姨娘秘製的,姐姐要是喜歡,我讓姨娘給姐姐也做些。」
河蚌語聲冷淡:「我一點也不喜歡。」
劉沁芳討了個沒趣,卻也不敢得罪她,徑自去了。
夜間,莊少衾呼叫了凌霞鎮的官兵四處搜查假扮劉沁芳那條三眼蛇的下落,行止真人領了道宗的人保護凌霞鎮的嬰兒。容塵子帶傷,不宜奔波,只得留守劉府。淳于臨正帶著人將劉府上上下下全部搜查一遍,這裡莊少衾已經查過多次,為了徹底,他將花木等幾乎全部砍除。
水塘等人力難及的地方自然就由河蚌負責了,好在河蚌不知道湖裡淹過死人,她將有水的地方俱都細查了一番。
清玄、清素都在幫忙,劉閣老全家都聚在一個院子裡,怕出意外,由浴陽真人帶人保護。
容塵子帶傷,體力不濟,如今正在春暉園的一處廂房裡閉目養神。突然房中輕輕一響,容塵子略一抬頭,就見葉甜從外面走來。容塵子心中欣喜,只喚了一聲小葉,突然又心生疑竇——三眼蛇已經弄得人心惶惶,風聲鶴唳了。
葉甜笑眯眯地走進來,在床頭坐下,語聲溫柔:「師哥!」
容塵子右手暗暗握住枕下的劍柄,不動聲色:「這些天你去哪兒了?為了你少衾幾乎將凌霞鎮掘地三尺。」
葉甜在他床邊坐下來,語笑盈盈:「我被怪蛇抓走了,剛剛跑回來就過來找你了。」她靠近容塵子,打量他胸口的藥紗,「師哥的傷勢如何了?」
容塵子不習慣有人直愣愣地盯著他的胸口看,清咳了一聲:「已經無礙,你回來就好。」他心中焦急,只不知這個葉甜是真是假,如果她是三眼蛇,如今劉府有一戰之力的只有那個大河蚌。
淳于臨不在,大河蚌一個人估計也不會冒險,如何拖住她通知其他人呢?
他心思幾轉,眼前的葉甜離他越來越近,突然她伸出纖纖玉手,徑自觸控容塵子的傷處。容塵子本就講究男女之防,頓時往後避開:「小葉!」
他眼前的葉甜笑容越來越奇怪,語聲喃喃:「原來師哥真的受傷了呢。」
只聽鏗然一聲響,容塵子右手寶劍出鞘,直刺她胸口。她側身避開,一掌直拍容塵子胸口,容塵子劍式未老,回劍相擋。「葉甜」左手屈指輕彈劍鋒,右手疾點容塵子咽喉。容塵子本就傷重,如今驟然一動,胸前又滲出血來。
神仙肉的香味刺激得「葉甜」不住地流口水,她的眼神卻明亮如寶石:「良機,天賜吾良機!」
她二指捏住容塵子的劍鋒,身體如蛇一般絞在容塵子腰際,容塵子才一聚力,胸口頓時血流如注。他漸漸有些呼吸困難,那「葉甜」的口水已經滴到了他的衣服上。他不敢冒然呼救,若來人不防,只怕反送了性命。
這顧慮卻正便宜了那三眼蛇假冒的葉甜,她吮吸著容塵子傷處被血浸透的藥紗,神色貪婪:「若是得了你的仙元,吾何用再採初生小兒?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容塵子的力氣隨鮮血慢慢流失,腰間「葉甜」的身子越絞越緊,容塵子臉色蒼白,三眼蛇吸著血,沉醉於神仙血肉的美味中不能自拔。但它萬不該小看了這道宗高人,容塵子右手寶劍雖然被制,左手卻抵在假葉甜腰間,他五指齊張,突然收緊,一拳擊出。
三眼蛇一聲悶哼,突然從他身上栽下來,噴出一大口血來——容塵子的拳勁直透她的掩體,幾乎擊穿了她的蛇身。她如同蛇一樣在地上翻滾掙扎,半天才緩過勁來。而容塵子全力一擊之後實在難以動彈,只能眼睜睜地看她恢復。
三眼蛇扭動了約有一刻,終於站起身子,她吃痛之下兇相畢露,一口咬住容塵子右手,咕咕吞飲鮮血。不多時她抬起頭來,又恢復了笑顏:「你這一身修為,身死之後也是浪費,不如便宜我,也算是一件功德。」
她突然伸手去解容塵子白色的中衣,容塵子頓時變了臉色:「別碰我!」
她嘻嘻笑著:「臨死之前,讓你高興高興。」說罷,她像妻子服伺自己丈夫一樣體貼地解開了容塵子的衣衫,容塵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急怒羞惱之下,臉色通紅:「住手!」
「葉甜」彎腰挑弄了半晌,突然驚奇地「咦」了一聲:「怎麼沒反應呢?」她皺著眉頭,「莫非你不喜歡你師妹?」
容塵子額頭青筋爆起,眼中怒火獵獵燃燒,若非他力氣盡失、不能動彈,只怕早已將這臭蛇碎屍萬段。這蛇還會思考:「那你喜歡誰?」她自作聰明,「難道你喜歡今天下午來的那個女人?」
她搖身一變,竟然已經變作了河蚌的模樣,這貨還十分得意:「我新學的變幻之術,如何?」
若在平時,這樣的粗淺化形不過只能惹容塵子一笑,但此刻他全然無法凝心鎮氣,眼前的「河蚌」體態嫋娜,那腰身尺寸俱是分毫不差,「她」緩緩貼在容塵子耳邊,學著河蚌的模樣在容塵子堅實的臂膀上又磨又蹭,語聲又嬌又脆:「知觀。」
容塵子別過臉去,眸帶惡厭之色,身體卻漸漸有了反應。那臭蛇驚喜至極:「果然有用,你們人類真是奇怪。」
她寸寸撩撥,容塵子的呼吸越來越急,她用手輕輕按了按容塵子的小腹,樂得眉開眼笑:「裡面好多,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容塵子舌尖被咬破,正欲奮起再行最後一搏,突然身上的三眼蛇笑聲漸止,她低頭看自己胸前,那裡悄無聲息地露出三根冰錐。她一百八十度轉頭,就看見那隻河蚌俏生生地立在門口,她拍拍手,還在感嘆:「知觀,我救你一命,算是還上次的情啦。」
容塵子口不能言,那三眼蛇從床上跌落下來,正欲遊向河蚌,河蚌素手輕握,它體內的冰錐猛然炸裂,只聞一聲悶響,她萬分不甘地在地上扭了扭,漸漸不動了。
幻象消失,地上只餘一灘血肉模糊的屍體。河蚌怕她還沒死絕,上前將她的頭斬了下來,頸子裡掉出一個三眼蛇頭,黑底白花,中間的陰眼還沒有睜開。
河蚌用凝冰術將其冰封,也不見如何施法,寒冰砰然爆開,地上不見任何血跡,只餘一灘清水。她這才放了心:「嗷嗷,臭三眼蛇,敢和本座搶吃的,死有餘辜!」
床上容塵子胸口還在溢血,河蚌跪坐在他旁邊,她嫌棄那條蛇,施了個法,右手便現出一團白雲般的水霧,水霧在她手上如有實質一般。她彎腰擦洗,那水霧如有生命一般緩緩浸潤著容塵子,帶走身上的一切塵垢。
她衣著本就清涼,又彎著腰,容塵子躺在床上便能看見那雙峰中絕世的風景,他本就是正人君子,又幾時受過這般刺激,只得側過臉去。
河蚌一路擦洗到緊要之處,不由也伸手摸了摸,容塵子青筋怒脹,河蚌又起了壞心。
她起身伏在容塵子胸口,邊舔著他胸前的傷口邊從懷裡掏出生肌續骨膏:「你答應的喔,一條三眼蛇三兩肉,上次在清虛觀那條假冒你的,這裡有一條假冒葉甜的、還有一條假冒劉沁芳的……」她掰著指頭算,「現在已經知道的就四條了!」
那藥在傷口,果然一陣清涼,疼痛減緩,容塵子勉力開口:「所以?」
河蚌舔去他唇邊溢去的鮮血,容塵子側臉避開:「四條送我一個小贈品吧知觀,」這貨咂著嘴,「你再用元精養人家一次麼,好不好?」
容塵子面色扭曲:「男女授授不親,你再如何也是龍王親授的海皇……」他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有些氣喘不定。河蚌卻不管,她伸手捂住容塵子的嘴,又在他耳邊問:「行不行?不回答我當你答應啦!」
容塵子說不出話來,她開心得眼睛都笑彎了:「123,你答應了的喔!!」
容塵子心中羞惱難言,他本不欲再同這河蚌有任何交集,不料方才那條三眼蛇百般作態之下,竟然又難以把持。
正矛盾自責之際,那河蚌已欲行兇,容塵子低哼了一聲,頓時臉紅脖子粗。這河蚌先前幾次受容塵子元精滋養,起初還不覺如何,後來方發現體質大有改善。她本就是內修,肉體是致命的缺點,再加之懶於運動,連跑幾步都要氣喘吁吁。如今有了輕鬆得益的妙法,哪甘放棄。偏生這時候和容塵子鬧崩了。
是以這回她守在房門前未驚動他人,也是打著黑吃黑的主意。
至於容塵子同不同意,她是不管的。
但容塵子拒不配合,她也難受至極。嬌嫩的身體受不住這樣的磨擦,她有些疼,試了幾次都是老虎咬刺蝟——下不了嘴。
容塵子更是苦樂難言,他脖子漲得像要滲出血來一般,勉強出言:「別……」
河蚌用水滋潤自己,這次容易了些,她低低哼了一聲,趴在容塵子頸間的身子又嫩又軟,氣息清甜。容塵子第一次清醒著感受這種快感,似乎全身都在顫粟,熱血在奔騰呼號,他呼吸急促,胸肺之間似乎燃燒著一團火焰。
但這河蚌中看不中用,不一會兒她就香汗淋漓了。她趴在容塵子身邊,容塵子不上不下,神識有些混亂,他分不清潛意識裡是希望她繼續還是要求她停下。二人正糾纏間,房門突然開啟,容塵子扯下紗帳,再拼著全力一把扯過棉被,將河蚌緊緊裹在自己身邊。
外間卻是清玄端了藥進來:「師父,海族的大祭司正準備將所有隔牆都打通了再找師姑。您先喝藥吧。」
河蚌滑膩的身子緊緊相貼,容塵子呼吸濁重,心中羞愧無以言表,三眼蛇殘害生靈,師妹更是生死不明,自己卻……
這般荒唐之態若讓徒弟看見,日後如何見人?
那河蚌倒也乖,貼著他的頸窩一動不動,還知道不壓著他胸前的傷口。容塵子努力調氣,不讓清玄聽出異樣:「把藥放下,你先出去。」
清玄應了一聲,將藥擱在矮櫃上。河蚌調皮,微微動了動身體,她實在太緊,容塵子不由悶哼了一聲。清玄趕緊回身:「師父,可是傷又復發了?」
他上前欲撩開紗帳,容塵子用盡全力緊緊摁住河蚌,幾乎咬著牙開口:「為師無恙,出去。」
清玄雖然擔憂,終是不敢逆他,一步三回頭地出了臥房。待房門一關上,容塵子便再也忍不住,胸口像是要炸裂開來,他將唇都咬出了血:「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他第一次動了殺心,右手死死鎖住河蚌咽喉。
河蚌疼得眼淚都要流出來,容塵子牙關緊咬,右手漸漸加力,她用力掙扎,那力量若在平時,於容塵子而言根本微不足道,然而今時今日仍然被她掙扎開來。
河蚌衣裳凌亂,頸間現出一道刺眼的淤痕,她狼狽地翻下床榻。畢竟是千年大妖,她哪裡吃過這樣的虧,頓時就惱羞成怒。她欺容塵子傷重,衝上前去照著他的傷處就是一通痛捶。幸好那小粉拳力道不重,否則十個容塵子也活不下去了。
容塵子被捶得氣血翻湧,血染到被子上,鮮豔奪目。他粗聲喘息,河蚌冷眼旁觀,許久才氣哼哼地道:「早知道就不救你了,哼,被蛇叼去了才好呢!!」
房門關上,河蚌去找淳于臨了,身體彷彿還殘餘著她的細膩溫軟,容塵子閉上眼睛,很久才吃力地擦拭身體。他穿好中衣,強撐起身,端起床頭矮櫃上的藥一飲而盡,燙不燙、苦不苦,他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