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拜相為後 一度君華 第2頁,共2頁

殷逐離並不著急:「你我難得同席,先不談他事吧。天衣,讓人準備一桌酒菜送來,不可怠慢了將軍。」

雲天衣同她沒那麼拘謹,應聲之後便退了下去。曲天棘抬眸看她,時日太久了,他已經忘記了殷碧梧的模樣,記憶中只留下她談笑自若的神采。他上過一次當,眼前殷逐離這般淡然的模樣,總令他心生戒備。

他的話仍是不留情面:「我與你本無事可談,我可以助福祿王登基,但是我需要一道免死金牌。可以確保我曲氏一門世代平安。」

殷逐離捧了茶盞,沉吟了片刻,仍是微笑:「將軍此言荒謬了,殷某出身商賈,又是個婦道人家,如何能給予將軍這樣重若泰山的允諾?」

曲天棘心知她還在等時機,不免暗歎商者狡詐:「殷大當家,你究竟想要如何?不要忘記,唇亡齒寒。」

雲天衣動作極是迅速,不消片刻已經端了酒菜上來。他知道今日形勢緊張,連上菜也是親力親為。殷逐離挾了一塊鱈魚肉片到他碟子裡,頗為歉意的模樣:「不知道你喜歡什麼,不過你長年行軍打仗,對飲食怕也不會太講究,勉強用些吧。」

曲天棘逼視她,片刻方問:「你說你從來不曾恨過我,此話當真麼?」

殷逐離笑意淺淡:「殷某是商人,商人講究誠信二字,不說謊。」

曲天棘卻似想要挑破這層虛偽的親情:「那麼你為何嫁給沈庭蛟?又為何處心積慮接近懷觴?!」

殷逐離像是聽見了什麼極有趣的笑話,笑容燦爛:「將軍疑心太重,我同我們家九爺八歲相識,十二年交情。他的美貌整個長安城挑不出第二個,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更是樣樣精通。我喜歡他,很令人意外麼?」

她擱了木筷,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靠在椅背上:「至於曲二公子,他同我們家九爺倒是興趣相投。將軍對此事存疑,卻為何不去問他,反倒來質問我?」她起身,提壺斟酒,「反正我說了將軍也不會信。」

二人一直盤桓到三更天,殷逐離什麼也沒應下,曲天棘如同白來一趟。他心中清楚,這傢伙是在削弱他的實力,也是在等一個時機。沈庭遙將他逼得越狠,他手下的將士就會越憤怒,這股怒氣如同士氣,徹底將沈庭遙列為他們的敵人。

而他,也只有在走投無路、自顧不暇時,才會毫無保留地扶持沈庭蛟,而不是纂位自立。她養一頭狼,一定要把這頭狼餓到半死不活,剛好能夠為自己辦事的時候再餵它一點吃食,免得反噬了自己。

商人,本就是精於計算的東西。

曲天棘剛離開不久,殷逐離還未走出天衣坊,又有人行色匆匆地進來,卻是二公子曲懷觴。殷逐離頗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曲懷觴神色驚慌,還未坐下開口便問:「爹是不是發現大哥的死因與我有關了?」

「噓。」殷逐離豎了食指示意他噤聲,低聲責備,「你也太魯莽了,這事豈是可隨便掛在嘴邊上的?」

曲懷觴提了桌上的半壺酒,一股腦兒飲了方道:「爹到底同你說了些什麼?」

殷逐離雙手按著他的肩膀,語笑嫣然:「你就放心吧我的兄長,他不是個糊塗的人,這事他根本沒提。不要說他懷疑,就算他知道曲流觴死得蹊蹺,他也絕不會去查!絕對不會!」

曲懷觴手心裡全是冷汗:「你不知道爹的為人,他若發現,我……」

殷逐離止住他的話:「你傻啊,他現在就剩你一個兒子了,知道嗎?如果他真去查,自然能查出來,但是他能怎麼樣啊?殺了你給曲流觴償命?」她輕笑,「傻瓜,不可能。他同樣只有裝作不知道,一輩子埋在心裡。所以他根本不會去查,不管曲流觴是怎麼死的,反正人死不能復生了,他得保住活下來的。」

曲懷觴將信將疑,殷逐離拍拍他的肩:「晚上不要隨便出府,沈庭遙現在視你如眼中釘,你很危險。」

曲懷觴還是有些恍惚:「逐離,我還是覺得有些怕。那天大哥的血流了滿地,他……從小到大他對我雖不十分親近,卻也從來不曾薄待,我……」

殷逐離傾身看他,安撫人她最在行不過:「無毒不丈夫嘛兄長,你看將軍如今的顯赫聲名,也不知是踩著多少人的屍骨爬上來的。所以你只消記住了,大公子的死只是一場意外,是意外,跟任何人都沒關係。要怪就怪那馬不該亂吃草!」

「沒關係?」曲懷觴低聲問。殷逐離回答肯定:「對,沒關係,一點關係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