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拜相為後 一度君華 第2頁,共2頁

不稍片刻,倒果真是上了些蜜餞蘋果、如意卷一類,沈庭蛟與殷逐離邊吃邊等,足過了一個時辰,何太妃自宮外緩緩進來。

她竟著了一身漢風的留仙裙,綰了墮馬鬢,因名為禮佛,也沒帶什麼頭飾,僅在鬢邊插了朵紫色的珠花,一路行來步若蓮華。殷逐離終於明白為什麼沈庭蛟會生得這般模樣了。

這個何太妃……先皇沈晚宴在世時,想必十分寵愛她吧?

這般想了一陣,那何太妃已近前了,她與沈庭蛟齊齊下拜:「草民殷逐離,見過何太妃。」

何太妃在沈庭蛟身上打量了一番,半晌方冷淡言道:「聽翠珠道你身子又不好了?」

沈庭蛟此時哪有半分在宮外的囂張模樣,跪伏在地只是畢恭畢敬地答道:「母妃,兒臣只是略感風寒,無大恙。」

何太妃也不叫他起身,只是冷哼:「既無大恙便應在佛堂外候著,母親且誠心禮佛,你豈可對佛不敬?」

沈庭蛟仍是恭敬地道:「母妃教訓得是。」

何太妃這才把目光轉向殷逐離,她拔弄著手中黑色的念珠,神態仍透著倨傲:「你便是那個商賈出身的殷逐離?」

殷逐離聲音不卑不亢:「正是草民。」

何太妃仍是冷哼:「皇家規矩多,不比你們這些民間商人,以後進了皇家門,以往的不良習性也要多多收斂。」

殷逐離仍是跪在地上,卻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回太妃,草民家中規矩更多,家母嚴厲亦更勝太妃,草民不敢沾染什麼惡習。」

何太妃聞言大怒:「本宮准許你開口講話了嗎?你們殷家就是這樣教女兒的?」

殷逐離反倒淺笑:「殷家教女兒,自是比不上曲家的。」

何太妃心中一驚,驀地收了怒色,仍是冷淡道:「都起來吧。」

殷逐離起身,順帶扶了沈庭蛟一把,何太妃在廳中坐下,殷逐離也自在下首坐了,宮女急忙上了茶,何太妃再次細細打量了殷逐離一番。她今日進宮也沒有刻意打扮,身上著了竹青色的長袍,料子是富貴城錦鏽綢莊的煙霞雲錦,絲帶束腰,長髮以絲帶高高紮起,髮間同樣無贅飾,只在額前分了兩縷,流水般垂在胸前。

此時在她目光探試下也未有不安,只安靜回望她。良久,何太妃終於咳嗽一聲:「今日就到這裡吧,蛟兒,若以後再是胡為,母妃定饒不了你!」

想是察覺殷逐離看出了異樣,何太妃摸不準她先前提到曲家是何用意,此刻聲音倒是帶了幾分慈愛之色:「你二人也累了,回去吧。」

殷逐離仍是恭敬地傾了傾身,宮人遞上裘衣與二人披了,二人這才一併出了椒淑宮。沈庭蛟這才放鬆了些:「母妃嚴厲了些,你別在意。」

殷逐離打量了他一陣,那時候天空飄起小雪,他的臉經寒風一吹,微微泛紅,眸子卻燦若明珠,殷逐離微微一笑,抬手理開他額前亂髮:「既是你的母妃,殷某自然不會同她一般計較。」她抬眼看了看這宮中,寒冬裡裡草木皆枯。大滎如此國力不盛,亦未作絹花玉樹,宮中又不許大聲喧譁,四周便顯得格外冷清。

她握了沈庭蛟的手同走在青石小徑上,沈庭蛟覺出她手溫暖,也不抽回。離了這椒淑宮,他又意氣風發:「逐離,我們喝酒去!」

殷逐離點頭:「去廣陵閣,還可以找瑤琴聽聽曲兒。」

二人快步離去,黃公公拿了紙傘過來,尖聲道:「王上,王上?下雪了,回宮吧,仔細凍著。」

沈庭遙點點頭,快步迴轉。出了養心殿,他身後的小內侍極為不解:「公公,您說王上剛瞧什麼呢?那麼入神?」

黃公公給他講一個故事:「從前有一張長桌,桌一頭放著一條雞腿,另一頭放著一條羊腿,你說站在桌前的人當選什麼?」

小內侍答得毫不猶豫:「自然是羊腿了。」

黃公公點頭:「可是當桌前的人拿了羊腿之後,發現雞腿已經被狗叼走了。」他輕笑著看了看小內侍,「雖然羊腿到手了,可是看著正在吃雞腿的狗,這個人仍有些不痛快,如此而已。」

小內侍聽得似懂非懂。

就連黃公公也沒想到,這條雞腿,它其實是條偽裝成雞腿的羊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