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他他為他們遮風擋雨,他為他們,九死而不悔

琢玉 墨書白 第2頁,共2頁

越思南掂量著傅玉殊的修為,傅玉殊懷裡的劍拼命震動著,傅玉殊抬手摩挲著懷裡的檀心劍,他嘆了口氣,站在越思南面前,平和道:「你回去吧,我知你執念太深,但今日你藺姐姐在這裡,你別傷她的心。」

「不可能。」越思南盯著傅玉殊,「藺姐姐死了,你們休想騙我。」

「你覺得我騙你你就動手咯。」

傅玉殊滿不在乎:「要不是怕阿塵傷心,我無所謂啊。」傅玉殊說著,他身後有人影從遠處緩慢走來,那些人從暗處出現,便無形帶了一種威壓,一連四個人,竟最低都是化神期以上的修士!

「你也不想想,」傅玉殊笑起來,「見你,我怎麼敢一個人來。要動手?」

傅玉殊抬了抬手:「我知道你還有人在旁邊接應,叫出來一起吧?」

周邊四個人越走越近,越思南緊張看著他們,傅玉殊歪了歪頭:「你不動手?那我可就不客氣了。雲澤敢這麼動我兒子的,你可是頭一個。」

話音剛落,周邊四個人一躍而上,越思南暴怒揚鞭,怒喝出聲:「你放屁!他被打得還少嗎?你且給我等著!」

越思南話音剛落,便化作一道疾光朝著遠處狂奔而去。

旁邊四人回頭看向傅玉殊,傅玉殊揮了揮手:「罷了,她跑慣了的,你們追不上。」

傅玉殊說完,便回過頭來,看著正在地上吸取靈氣的傅長陵。

「竟選在此處突破。」

傅玉殊皺起眉頭,他抬手一劃,傅長陵腳下便有法陣亮了起來,傅玉殊拿出靈囊,往天上一扔,法陣法器瞬間佈置在了天上。

傅玉殊抱著檀心劍,悠悠往邊上走去,吩咐著身後人道:「把沈青竹召過來,就說我兒子又被人打了。」

說著,傅玉殊扭頭看了一眼傅長陵,嘆了口氣:「沒出息啊,連累我丟份。」

「護法吧。」傅玉殊揮了揮手,便讓旁邊四人分散開去,給傅長陵護法。

化血池處本就是多年靈氣聚集之處,在此地突破,靈氣充裕,雖然兇險,卻也合適。

傅長陵察覺傅玉殊來了之後,便將心神徹底沉浸於心法之中,再不管周邊之事。

如今江夜白肯定已經找到秦衍,鴻蒙天宮也已經出事,他拖著重傷之軀回去,也不過只是給人送菜。

江夜白當年沒殺秦衍,如今也不會,秦衍本就是從業獄來的人,他性命應當無虞,至於性命以外的事……

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傅長陵閉著眼睛,專心致志將所有靈氣引入元嬰。

他頭頂上方烏雲越來越密,而傅玉殊早已經走遠,在不遠處的山頭上靜坐著,遙遙看著化血池裡的傅長陵。

檀心劍被他抱在懷裡,此刻平靜又溫順靠在他肩頭,傅玉殊遙遙看著傅長陵,不覺有幾分感慨。

「他馬上就要渡劫期了。」

其實傅玉殊無法從劍裡感知任何事,可他彷彿是猜到藺塵會問什麼一般,

「方才鳴嵐給了我訊息,江夜白攻上鴻蒙天宮,傅家族人死傷過半,長陵被他們牽制氣運已久,他們活著的人越多,長陵氣運被分散得越多,如今他們死了大半,長陵此時突破,也是合適。」

「你別擔心。」

傅玉殊安撫著劍身裡的人:「我早晚,會讓他們把長陵的東西,還給他。」

說著,傅玉殊抱住劍,見頭輕輕靠在劍上:「阿塵,我會保護你們的。」

傅長陵突破之時,雲羽領著謝玉清繞遠,等再看不到追兵之後,他才落下來,將謝玉清放到一個山洞裡。

他臉色相比平時有些蒼白,似乎在蒙受巨大的痛苦,謝玉清輕輕喘息著,靠在山洞邊上,雲羽拿出藥來,快速給謝玉清吞服下去。上官明彥這一刀並沒有帶毒或者靈力,只是外傷,謝玉清吞下靈藥之後,沒有片刻,傷口便緩慢復原。

只是方才她一場大戰,靈力消耗太過,一時也不想動彈。

謝玉清抬眼看向雲羽,雲羽蹲在她邊上,他周身血跡斑斑,謝玉清靜靜凝望他片刻,終於道:「雲羽,上官明彥是怎麼回事?」

「當初我被扔在山腳下後,被越思南撿走。」

雲羽說著,靠在了山洞一邊,他轉頭看向山洞外的光亮,聲音平靜:「我身上沒有一塊完好之處,又受陰氣腐蝕,尋常辦法不能救治,越思南就問我想不想活,如果想活,就得答應她一個條件。」「什麼條件?」

「她讓我回鴻蒙天宮,當她的臥底。我想活下來,我答應了她,於是我被她改造成現在這副樣子。」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這中間的苦痛,謝玉清卻明白。

將活人之身與動物的軀體融合,這過程要受的苦難,非常人所能想象。

雲羽從小就是師兄弟裡最怕疼的人,他聒噪調皮,貪生怕死,別說疼痛,就連練劍都要躲著。平日喜歡擺師兄架子,其實又不努力。

「雲羽……」

謝玉清聲音哽咽:「對不起……」

「這怎麼能怪你呢?」雲羽苦笑。

「是我的錯,」謝玉清沙啞開口,「當初是我太自負,我應該多為你們著想,早想到萬骨崖兇險,不該帶你下去。」

「師姐,」雲羽嘆了口氣,「世事無常,你我相差不大,不要和大師兄一樣,什麼事兒都喜歡往自己身上攬。歸根到底,其實是我太弱,我以前貪玩任性,沒有好好修煉,又總好師兄面子,覺得別人能做我都能做,常常拖累你和大師兄。」

「不說這些了,如今你我互相道歉,也沒什麼意義,」雲羽擺擺手,繼續道,「我繼續吧。我假意答應了越思南,然後回到鴻蒙天宮,按照越思南給我的訊息,鴻蒙天宮其實有其他的內應,我不知道是誰,但對方盯著我,我為了找出對方,就和越思南合作,暗中將鴻蒙天宮的訊息傳給她。與此同時,我開始查上官明彥。」

「你和大師兄一心向道,對人並不敏感,可我卻恰恰擅長此事,一個人可以偽裝一時,卻很難一直偽裝。上官明彥出身名門,按照他平日表現,一直是個再正直不過的仙家子弟,他性情溫和,甚至有幾分軟弱怕事,可是他同我們一起去萬骨崖後,每每遇到危難之事,都能有一種超乎常人的冷靜。」

「在你我分散之時,他作為仙家正派弟子,居然能想到吃了鬼留在鬼城之中;而後我們三人在山崖遇難,他口頭說是要與我一起下去,卻最終讓你決定放棄我。我回想過很多次,依照你的性格,當時你應該會來救我,可你沒來。後來回到鴻蒙天宮,我打聽過,聽聞你是當時暈了過去,被上官明彥背上去。當時何等艱險的情況,他一個築基期,怎麼揹著你上去?」

「我既然知道鴻蒙天宮中有內應,我自然會去探查,我懷疑他之後,便悄悄去了上官家。而後我發現了一件事。」

「什麼?」

「上官家的墓地,有一座墳,刻著的是上官明彥。後來我找許多人,終於找到了一個上官家的老僕人,他告訴我,上官明彥早在好幾年前,得了一場大病,大夫都說藥石無用,肯定要死。但有一天,一個白衣仙家來了府上,白衣仙家帶了一個青年一起來,等走的時候,就只剩下白衣仙家一個人,而上官明彥,從此也就好了起來。」

「可奇怪的是,上官夫人卻私下叫這個老僕人去了上官家的墓地,建起了一座衣冠冢。」

「上官明彥,當時已經死了。」謝玉清恍惚開口,「那個白衣仙家帶過去的青年……也就是後來,我們的師弟,上官明彥。」

「對。」

「從一開始……他就在利用我們。」

謝玉清聲音哽咽,她說不出來是什麼感受,她就是覺得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疼痛,一下一下,像針一樣落上去,密密麻麻,又瞬間消散無蹤。

她不知道怎麼,就會想起上官明彥最初來到明桑峰的模樣。

他會在每個清晨提前站到她門外,一開門就能看見他,他笑容溫和,神色平靜。

她以為他是因為不會御劍,出不了明桑峰,所以每日在這裡等她,於是她便帶著這個孩子,從明桑峰到練武場。

可後來他學會了御劍,他還是過來,謝玉清不免奇怪,轉頭問他:「為什麼已會御劍,還要過來?」

上官明彥對她輕笑,似是不好意思:「我只是見師姐總是一個人,便想來陪一陪師姐。」

這是她溫柔、也最有耐心的一個師弟。

她其實甚至想過,如果有一日,他修道有成,就讓師父將明桑峰交給他,她閉關修煉,不問世事。

可她從來沒想過,原來,這麼幹淨一個人,也懷有這樣深沉的心思。

謝玉清忍不住笑起來,雲羽靜靜看著,隨後道:「師姐,你好好休息一會兒,不必太過難過。」

「我不難過。」謝玉清神色平靜,「我修無情道,沒有什麼太大情緒,只是覺得可笑罷了。」

「那就好。」

雲羽真誠笑起來,他看了看外面天色,隨後道:「我向傅長陵、傅家主、蘇家主都發了求救資訊,他們今日沒來仙盟成立大典,如今能重新組建仙盟的就是他們。師姐你好好睡一覺,休息一下,我在這裡守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