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他他為他們遮風擋雨,他為他們,九死而不悔

琢玉 墨書白 第1頁,共2頁

「你猖狂!」

越思南被傅長陵徹底激怒,她手上絲線一甩,肩頭傀儡朝著傅長陵直衝而去,傅長陵提劍往前,直直對上越思南傀儡上的大刀。

傀儡動作快,傅長陵動作更快,每一次衝擊,便在地上砸出巨大的深坑。

越思南是鐵了心要殺了他,自己手提長鞭,疾步而來,與傀儡一起合作進攻向傅長陵,傅長陵本就一場大戰,又設下阻撓江夜白的陣法,哪怕又聚靈塔護體,也早已消耗過多,而越思南與他本同為化神,又正在戰力鼎盛時期,一時與他也打了個難捨難分。

可越思南只是在拖著他,還沒出全力,繼續打下去,傅長陵根本佔不了便宜。

傅長陵心知越思南的打算,他乾脆站立不動,任憑越思南進攻,只在極小的範圍裡進行回擊。這樣一來便更易於節省體力,拖延時間。

「天堂有路你不走,本看在你母親的面子上饒你一命,你既然鐵了心要幫雲澤那些狗東西,那也休怪越姨不講情分!」

越思南說著,手中長鞭猛地砸到地面之上,地面一路裂開,傅長陵逼不得已,縱身一躍,只能離開了自己的位置,越思南長鞭一路狂甩,傀儡逼近傅長陵,兩者遠近相交,幾乎是無孔不入的打法,逼得傅長陵連連後退。

傅長陵逐漸覺得力竭,他低低喘息,越思南抽打著他,逼得他四處亂竄,越思南盯著他,一面打一面罵:「你母親被雲澤這些狗賊害得喪命,你自己被傅家當做養料,你還死心塌地護著雲澤,你護的是什麼?你護著的是禽獸!是惡!你是為什麼?求什麼?為了秦衍?」

聽到「秦衍」二字,傅長陵動作一洩,被越思南鞭子一鞭抽在背上,一路滾開,狠狠撞在牆壁上,他捂著傷口喘息著起身,越思南朝他走來,一腳踩在他的臉上,傅長陵想要起身,卻覺得臉上似乎有千鈞之重:「可秦衍也是業獄的人!你還在掙扎什麼?!」

傅長陵不說話,他努力撐著自己要動作,他拼命想要匯聚靈力,但全身經脈和元嬰都因為過度消耗,疼得他想要抽搐起來。

「秦衍踩著人命從業獄過來,如今魔尊已經去找他了,他馬上就會想起一切,馬上他也要和雲澤為敵,你就算是為了他,你也該放棄!把你的陣法撤了,」越思南蹲下身,一把抓起傅長陵的頭髮,湊近了他,怒喝道,「聽到沒有!」

「師兄,」傅長陵喘息著,「師兄不可能,不可能傷害,無辜的人。」

「無辜?」越思南似乎覺得好笑,「誰無辜?你說雲澤的人?他們用著業獄的靈氣,他們怎麼就無辜!」

「欠債當還,作孽當償,」越思南抓緊了傅長陵的頭髮,「這雲澤每一個人,都是罪人。」

「他們當年眼睜睜看著我當陣引,看著你母親為他們而死,他們不覺半分愧疚,只覺他人為所謂大義而死理所當然。今日,我就要要踐踏他們這見鬼的大義!」

「把法陣撤了,」越思南的蟲子啃咬進傅長陵的皮膚,一路鑽入傅長陵的身體,「不然,你可就不想活著了。」

傅長陵咬牙不說話,他感覺蟲子一路往他皮膚裡鑽進去,他低低喘息著,只道:「我娘還活著。」

「不可能。」

越思南嗤笑出聲:「當年我親眼看著她沒了的,你想用這種法子騙我?」

「我娘,我娘當年主動裂了魂魄,一部分留在檀心劍裡,一部分留在太平鎮。」

蟲子在他皮膚下亂竄,所過之處,都帶了一種驚人的疼痛。這種疼痛帶著癢意,彷彿是鑽到人腦海裡一般。

傅長陵忍不住在地上打起滾來:「她活著的啊!她還在的!」

「她還在又怎樣呢?」

越思南看著傅長陵在地上痛得哀嚎,她平靜道:「她還在,我更要清理出一個乾淨的世界來,讓她好好活著。」

「你想過……你想過……她希望你怎麼活嗎?」

「她一定希望,」越思南笑起來,「她一定希望,我能給這世人,一個更好的世界。」

「業獄會更好嗎!」傅長陵大吼出聲,「他們的功法以吸食他人功法快速突破,這樣的修士到了雲澤,會更好嗎!」

「至少他們心乾淨啊!」越思南抬手捂住自己胸口,一臉真摯,「至少他們要殺你就殺你,不用搞什麼禮義仁善,他們不騙人啊。這樣簡單幹淨的世界,不好嗎?」

「我最噁心的,就是雲澤這些偽君子,明明是為了一己私慾,」越思南笑起來,「還要說,是為了天下蒼生。」

「我難道不是蒼生嗎?樂國百姓不是蒼生嗎?你、藺姐姐,不是蒼生嗎?!」

「憑什麼就要用我們的命換他們的?什麼就要用業獄人的性命換雲澤的?魔尊說得對啊,雲澤欠了業獄,該還啊。」「秦衍原來就叫晏明,他的母親,就死於業獄靈氣枯竭,他們被逼到走投無路,他母親自己在蝕骨的河水裡,推著他一路到達雲澤,你不是愛他嗎?你為什麼不為他報仇呢?你不是敬愛你的母親嗎?為什麼你不為他們報仇呢?!」

「因為……」傅長陵喘息著,「因為……他們不希望,我成為,和你一樣……一樣的人。」

「善惡皆有報,」傅長陵疼得死扣住地面,「但是,無辜者,不該,受此牽連。」

「雲澤呆久了,」越思南嘆了口氣,「也一股子畜生味。」

「不過無所謂了,」越思南輕笑,「反正,你就堅持吧,你今日可以對我下手,我倒要看看,改日,你打算怎麼對秦衍下手。」

「你們……把師兄……怎麼……」

「沒怎麼啊,」越思南抬手拍了拍傅長陵的腦袋,「我們呀,就是讓他別難過,幫他選一條最好的路就是。其實本來都幫他選好了,他只要乖乖認下弒師的罪名,叛出鴻蒙天宮,自己找個地方修行去就好,等吾主開啟業獄之門,一統雲澤,他身為吾主弟子,自當繼承基業。」

「江夜白假死,為的,就是這個……」

傅長陵捏起拳頭,他想起上一世的秦衍:「他就沒有想過秦衍嗎?」

「想秦衍?」越思南挑眉,「不是都為他著想了嗎?」

「他就沒想過,雲澤毀了,師兄會多痛苦嗎?」

「想了,」越思南聳聳肩,「現在都想好了,吾主說了,讓他把一切忘了,就好了。」

「忘了?」

傅長陵的心顫抖起來:「你們沒有想過,若他記起來了,又怎麼辦?」

「無所謂啊,」越思南笑起來,反正他馬上就會是無垢宮宮主,成為魔君,到時候他手刃雲澤蒼生,就算記起來了,也再無回頭路了。怕就算想起來了,也會求著吾主,主動封印他的記憶吧?」

「你們無恥!」

傅長陵抬手一劍劃了過去,越思南足尖一點,輕飄飄落到遠處,她看著全身被蟲子爬滿,皮膚下都是蟲子在蠕動,痛苦得全身抽搐,連站起來都艱難的傅長陵,她語帶悲憫。

「其實你今日做這些沒有意義,你的陣法也不過只是延遲一下業獄大門開啟而已。我們不是打不開這個封印,這些年吾主日漸恢復,開啟封印,缺的只是你的血和你的靈力罷了。現在你已經將卷軸加在封印之上,四個封印本來可以同時開啟,這樣大家都方便。如今你設定陣法,也不過只是需要吾主多費些力氣」

「我不想殺你,長陵,歸順我們,你才有一條生路。」

「生路?」

傅長陵笑起來:「我要的不是生路,是大道!」

說完那一刻,越思南就感覺周邊靈力一路匯聚,傅長陵邊上聚靈塔瘋狂轉了起來,天上烏雲開始密集,傅長陵身上鑽心的疼。

他此刻已經無法將越思南的傀儡蟲逼出,可他也不能再忍受越思南的折磨,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引天雷入體,重塑一個身體。

他神識本就是渡劫後期,上一次抽出白骨劍時便已經瀕臨突破,如今臨時突破到渡劫期,倒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方才受過重傷,又無準備,臨時突破,怕後面天劫難以度過。

然而越思南的傀儡蟲著實逼人,傅長陵不想在這裡和她糾纏,他想早些趕回鴻蒙天宮,檢視秦衍的情況。他低低喘息著,也顧不得其他,只能仍由周邊靈氣翻湧,一路瘋狂灌入自己體內,而後盤腿而坐,開始將這些靈力一路引向四經八脈,隨後轉入元嬰之中。

越思南見狀大驚,她也知不能讓傅長陵突破至渡劫期,如今雲澤元嬰已是高手,但渡劫期則屈指可數,若傅長陵成功突破渡劫,以他的能力,怕是要成業獄心頭之患。

越思南捏緊長鞭,猶豫片刻中,終於還是將長鞭甩向傅長陵。

「藺姐姐,」越思南咬牙出聲,「對不住了。」

長鞭夾雜著越思南的靈力朝著傅長陵抽打而去,與此同時,一柄飛劍疾馳而來,在長鞭甩向傅長陵的片刻,飛劍猛地擋在傅長陵面前,與長鞭「叮」得一聲相觸,隨後兩邊靈力轟然震開,飛劍被狂甩而去,越思南也被劍意逼退三丈,緊接著周邊就傳來一箇中年男人著急的喚聲:「夫人你不要衝動啊。」

說著,傅玉殊急急跑了過來,將被震到地上的檀心劍小心翼翼撿起來,抱到懷中,緊皺著眉頭道:「他小子身強體健,這麼一鞭子又抽不死,你神魂微弱,去替他擋什麼?」

「傅玉殊?」

越思南提著長鞭,冷眼看著趕過來的傅玉殊,隨後緩慢笑起來:「怎麼,來給你兒子出頭了?」

「越思南啊越思南,」傅玉殊抱著檀心劍直起身來,看向不遠處的紫衣女子,他上下一打量,嘲諷道,「我夫人當年救你,就是為了讓你今日趁她不在,這麼欺辱她的孩兒的嗎?」「你這孩子沒管教好,」越思南捏緊了鞭子,「我來替你管教。」

傅玉殊輕輕一笑:「你平日都說我對不起阿塵,但長陵是阿塵的心頭肉,她願意你這麼管教嗎?」

越思南不說話,她身體肌肉繃緊,似乎準備著隨時出手。

這些年傅玉殊一直在外經商,他為人和善,身邊有一直有高手相隨,這麼些年過去,整個雲澤誰都不知道傅玉殊的修為到底幾何。

如果當年他玄靈根沒有被毀,那今日越思南倒的確不敢與他交手,可沒有玄靈根的傅玉殊,這麼些年……

也不過是個普通修士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