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可找到嬰鸝姑娘了?」夜鴻弈大步上前,劍眉緊皺,表情糾結的讓人感覺他是在乎嬰鸝的。
「找到了……」洛濱沒有掩飾自己心底的悲慟,聲音沙啞不堪。
「是嗎?那就好……那就好啊。嬰鸝姑娘呢?怎麼沒跟您一起回來?」夜鴻弈下意識噎了下喉嚨,眸子不經意的瞥向洛濱眼底的神情,心瞬間緊繃。
「她死了……貧道在一個山洞裡發現了她的屍體……鸝兒死的好慘,萬箭穿心,皇上可知道是誰這麼狠心?」洛濱深沉的眸子緩緩轉向夜鴻弈,眼底滾動著一股意味不明的情愫,他很想知道,姚莫婉為什麼敢跟自己打這個賭?
到底……到底自己的兒子,眼前這個大楚帝王如今變成了什麼樣?嬰鸝的死……可是他這個親哥哥布的殺局!
「嬰鸝姑娘死了?難道真是……不可能!君清怎麼可能會反朕?」夜鴻弈佯裝震驚的看向洛濱,悲痛欲絕開口。
「不會是他!嬰鸝臨死之前曾在身邊劃下兇手的名字,可是字跡太模糊,貧道有些認不清,好像有一個字是龍!」洛濱當即否定,煞有介事的看向夜鴻弈。
「龍……原來不是夜君清……將軍放心,這件事朕自會派人去查,不管怎樣,朕都不會讓嬰鸝姑娘枉死!」在聽到‘龍’字的那一刻,夜鴻弈心絃陡然繃緊,卻仍佯裝鎮定。
「貧道謝過皇上,如今貧道來是想和皇上辭行,貧道欲帶鸝兒的屍體回江南安葬,那是她最喜歡的一處地方。」只要想到嬰鸝的死,洛濱便覺心痛的無以復加,這是他的錯,如果不是他讓嬰鸝回大楚皇宮,嬰鸝根本不會死。
「將軍要走?不如這樣,將軍稍等片刻,朕這便命人備下膳食,將軍來時朕未能給將軍接風,將軍這麼匆忙就要離開,朕說什麼都要為將軍擺桌送行宴!來人,備酒!」未等洛濱開口拒絕,夜鴻弈已然迫不及待的傳膳。
看著夜鴻弈眼中的急切,洛濱的眼底閃過那麼一刻的暗淡,可他仍然不相信夜鴻弈僅憑自己幾句話,就想要了自己的命!而且既然他知道嬰鸝的身份,就該清楚站在他面前的人,到底是誰!
一桌豐盛的晚膳就只用了半盞茶的功夫,這一次洛濱沒有拒絕,而是任由夜鴻弈將他拉到席間,二十幾年了,他還是第一次跟自己的親生兒子用膳,機會就只有這麼一次,他捨不得放棄。
「將軍,這杯朕向你賠罪,是朕沒有照顧好嬰鸝,才會……不管怎樣,朕先乾為敬!嬰鸝的事朕記在心裡,他日必會給將軍一個交代!」夜鴻弈信誓旦旦開口,繼而舉杯飲酒。
濃密的睫毛遮擋了夜鴻弈眼底的幽寒,待夜鴻弈飲盡杯中美酒時,洛濱卻沒有舉杯。
「將軍為何不喝?難道是因為嬰鸝的事在埋怨朕?」夜鴻弈暗自噎了下喉嚨,眸子下意識瞥向牆壁上的水墨畫,腳尖悄然轉了方向。
「貧道該是有二十八年沒喝過宮中的御酒了,讓貧道嚐嚐,這酒的味道還有沒有當年醇厚。」洛濱猶豫片刻,終是抬手將酒喝進腹裡。
多鮮美的味道呵,混合著落雁沙,鶴頂紅和天竺粉。這三種毒藥的每一種,都能置人於死地,可夜鴻弈偏偏將三種混合在一起,他該是多想自己死呵,洛濱苦笑,姚莫婉,你贏了。
「如何?」看著洛濱將空杯擱在桌上,夜鴻弈懸浮於胸的心終是穩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