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懷中所抱的女嬰不是外人,就是芮瑋的女兒。
芮瑋大驚道:"白燕呢?"
如夢冷冷道:"那個白燕?"
芮瑋指著如夢懷中女兒,臉色氣得蒼白道:"她的母親,抱她上來的女子。"如夢冷笑道:"你只關心白燕而不關心另一位女子?"芮瑋更驚道:"素心!!她,你把她怎麼了?"如夢雙掌輕拍道:"不怎麼,你自己看吧。"
頃刻,巨石後走出破嗔、破悲,各個挾著一人,一位是高莫野,另一位白燕。
兩人被挾著毫不動彈,芮瑋欲上前,如夢橫步攔住,冷笑道:"在我面前,不準放肆!"芮瑋心中明白,怒道:"你待怎地!?
如夢單掌一伸道:"好說,請還七葉果。"
芮瑋不屑道。為了一枚七葉果,大師,你就什麼都敢做了?"如夢道:"不錯,我等了十月,就為了今日好向你索回七葉果,現在還不還在你,她們三人性命殺不殺卻在我了。"芮瑋道:"這麼說來,素心十月編索你早知道羅?"如夢道:"若不是我向她說落陷阱三人中有你一位,素心也不會費盡心血找到你們受困之處了。"芮瑋道:"你故意透露我落陷阱的訊息?"
如夢得意道:"我深信素心的聰明,加上她的恆心,別人找不到你們下落,貧尼十月前已敢斷定她能找到。"芮瑋譏諷:"大師真不愧老謀深算呀,芮某佩服,佩服!"如夢道:"無論你真佩服,假佩服,現在優勢在我,七葉果乖乖獻上來。"芮瑋左手摸出那枚七葉果,捏在掌心中,說道:"大師索回七葉果後,欲待如何?"如夢道:"我自會待你們好點。"
芮瑋道:"怎麼個好法?"
如夢道:"至少我不會再殺你們。"
這回答,芮瑋不滿意,搖了搖頭。
如夢臉色一變,怒道:"你想不還麼?"
芮瑋道:"不是不還,我希望大師給我們一個保證。"如夢道:"你要什麼保證?"
芮瑋道:"咱們四人安全的保證!"
如夢冷笑道:"這四人也還包括素心在內麼?"芮瑋道:"素心辛辛苦苦救了白燕和我,我不想因此之故令她受責!"如夢不悅地大聲道:"芮瑋,你別想以一枚七葉果要挾,哼,安全的保證,不殺你們已是天大的恩惠,還想如何,素心是我慈悲庵弟子,要你耽心?"芮瑋道:"我知道起盜心確實不該,只是事到如今總望大師諒有。"如夢道:"既想諒宥,事後再談,在未還七葉果前談,不是存心想要挾我麼?"芮瑋度量情勢,此時萬萬不能惹惱如夢大師,只有先還七葉果再說,當下將七葉果呈到如夢眼前。
如夢哼了一聲道:"這才是識時務的人!"
說著右手伸來,只見她接到七葉果,左手倏地襲擊,制拿芮瑋左肩"巨骨"要穴。
芮瑋左半身練成四照神功,雖被驟然制住,經脈立時運轉,反彈出暗勁,如夢只覺手掌一滑。
芮瑋脫開如夢制拿,乘她驚愕之際,左手反掌奪回七葉果。
遞果,脫拿,奪果三下動作恍若早經練熟了似的,一氣呵成,如夢大驚,暗忖:"這小子武功大有長進呀?"尤其芮瑋左肩自然產生的力道,如夢如斯功力尚且制拿不住,實令如夢心中驚駭不已。
如夢老羞成怒,喝道:"芮瑋,你想與我對敵麼?"芮瑋道:"晚輩不敢?"
如夢強詞奪理道:"不敢為何奪四七葉果?"
芮瑋道:"只因大師企圖不利於我,晚輩不得不加以反抗。"如夢道:"你想諒宥,就得一切聽我擺佈!?
芮瑋搖頭道:"芮某尚不致傻到這地步。"
如夢冷笑道:"你以為落到我心中,將遭危害麼?豈不知貧尼出家人慈悲為懷,只要你意誠懺悔,貧尼,會諒有你們。現在看來,根本無意懺悔,這諒宥兩字是不可能的了。"芮瑋早就不滿如夢老好巨滑,毫無出家人的心腸,聽她這番說詞,還以冷笑道:"若說大師能夠慈悲為懷,芮某大有疑惑,曾記大師說過慈悲兩字,貴庵尚且修煉不夠,所以不能以佛視眾生來解釋慈悲,為了不准我與素心見面,大師說出這種話來推辭,晚輩怎敢再信大師慈悲為懷?
"再說大師的行為,見危不救,落石下井,晚輩與白姑娘,高姑娘差點喪命,哼,哼,晚輩再不敢將性命交到大師手中!"如夢見芮瑋在如幻,破嗔,破悲面前揭穿自己惡毒的底細,喝罵道:"小賊,我要擒你易如反掌!"芮瑋看透如夢大師心黑手毒,打著出家人招牌,暗地裡無所不為,他亦是年輕氣盛,冷冷回道:"小賊,誰是小賊,豈不聞子曰:老而不死謂之賊,老賊兩字倒甚符合大師真正的身份!"如夢大師氣得自眉掀動,手指著芮瑋久久不語。
如幻走上前道:"芮施主,你這樣說話太不應該了。"芮瑋索性把一切豁出去,問道:"怎麼個不應該。"如幻道:"施主盜七葉果的行為,事實確在。"芮瑋道:"不錯,可是芮某卻非小賊,不過替家母取回失物而已!"如幻驚道:"令堂是誰?"
芮瑋道:"家母姓陳上淑下貞,七葉果是家母之物,貴庵主持從家母手中奪去,不知貴庵主持這行為該是不該?"如幻萬想不到年年來要七葉果樹的黑衣長髮女竟是芮瑋的母親,至於七葉樹到底是不是經官送給如夢大師的,她不清楚,吶吶道:"這個,這個……"如夢大師突道:"如幻退後。"
如幻不便再插身其間,退到一旁,如夢道:"陳淑貞當真是你母親?"芮瑋道:"在下不至於不屑到亂認別人為自己母親的地步!"如夢冷冷道:"這到好,咱們放手一搏吧!"
芮瑋道:"師出何名?"
如夢道:"到底你是小賊,還是我是老賊,由這一戰來決定。"芮瑋道:"大師的意思,大師勝了,就證明七葉樹的確原本是簡藥官送你的?"如夢冷哼道:"不錯,倘若我敗了,那就算我瞎說,而從你母親手中奪來七葉樹的行為就算不該!"芮瑋不客氣道:"老賊兩字也當之無愧羅?"
如夢一庵之主,數十年來身位尊貴,那嘗受過後輩們的不尊,指著芮瑋,氣咻咻道:"小賊,本庵主今天定不容你安然離開此地!"芮瑋笑道:"芮某已不打算生離此地,可是小賊兩字別叫的太早,倘若我勝了,明正言順地替家母取回失物,小賊的稱呼倒要請大師收回!"如夢呸的一聲:"夢想!莫非你還想要我道歉小賊兩字叫的不對麼?"芮瑋道:"對與不對,孰是賊孰不是賊,就看手底上的真章吧!"他心頭毫無把握戰勝如夢,但這一戰就是明知不敵亦要盡力而為,因這一戰等於代母親一戰,勝了,無論再有什麼理由,七葉樹歸母親所有,屆時盜七葉果的罪名便不成立了,爾後,縱然七葉果落到她如夢手中,亦得歸還自己的母親。
如夢不將芮瑋看成真正的對手,冷笑道:"你想僥倖得勝麼?"芮瑋道:"固然想,我勝了,還有一個請求。"如夢冷哼連連道:"可是想叫我將你女兒和她母親放了?"芮瑋道:"正是這個請求,大師答不答應?"
如夢異想天開,不耐煩道:"此時言之過早,你有本領勝了我一招兩式再說。"芮瑋道:"莫非大師不敢答應?"
如夢怒道:"小子,不要過於夢想,快說,你要與本庵主比什麼,本庵主無不奉陪!"她太託大,完全不將芮瑋看在眼內。
芮瑋沒有十分把握,故甚謹慎道:"比劍如何?"如夢道:"如幻,去取劍來!"
如幻飛奔而去,不一刻取來兩把劍。
如夢接到手,一把拋給芮瑋,雙方同時拔劍出鞘。
芮瑋一劍在手,先不求有功,展出那招禦敵不破的架式。
如夢微微一怔,暗忖:"這架式好生眼熟?"
她仍不在意,握劍一揮,平平舉起。
太陽門劍法其次,掌法為上,而月形門恰好其反,掌法次之,劍法,刀法為上。
故而如夢這時以其短攻人之長。
海淵八刀為月形門刀法之精最,每當兩門相爭之時,月形門一展海淵刀法,太陽門寧棄兵刃,以雙掌對敵。
這樣各展絕技,太陽門反不覺兵刃強甚,而能與施展海淵八刀的月形門弟子戰個平手。
如夢自棄精絕的掌法,任芮瑋選擇,以劍法比輸贏,倘若她棄劍不比,便是輸了。
如夢不知厲害,也沒想到對方會以月形門海淵八刀為底子的海淵八劍,只當月形門秘術隨那玄龜集的失蹤早已失傳,否則的話,她寧願故示大方,棄劍以肉掌奉陪了。
等雙方一交手,如夢所展劍法屢攻不入,才知芮瑋所施劍法為月形門海淵八刀中一招無破綻可尋,防守至堅的一招,亦就是喻百龍傳他的不破劍。
此時芮瑋已得海淵八劍精髓,招招融會貫通,比之喻百龍傳他時,不破劍之威力,何止增加數倍。
十招下來,芮瑋已有信心,不破劍中一招無敵劍攻出。
此招一齣,大有石破天驚之勢。
如夢勉強架下,暗忖芮瑋劍法不在萬不同海淵八刀之下。
她已是騎虎難下,棄劍換掌,別說等於敗了,也無機會讓她順利棄劍,只因一當她棄劍,勢必被芮瑋的攻勢所傷。
如夢輩份何等之高,心忖:"不知他是萬不同的第幾代弟子,縱然他練全海淵八劍,我就無法敵過麼?"於是盡展所知劍法之絕招,力敵海淵八劍。
跟著無敵劍,芮瑋續攻洪水,大愚,傷心,大龍四劍,每一招無不是驚天動地的高招,尤其現今的芮瑋已非昔年吳下阿蒙,招招當今世上,難有人抵擋得下。
如夢大師的確有她厲害的地方,五招攻下,竟能有驚無險,當今世上除她怕無第二人能夠如此了。
一側如幻、破嗔、破悲看的目眩神搖,實想不到芮瑋有這手無敵的絕招!
芮瑋五招無功,只剩下在谷中才學會的最後兩招,亦就是聾啞二叟所命名的殺人、大樂兩劍。
為了這兩劍無人傳他,芮瑋劍法一直不到登堂入室、爐火純青的地步,野兒贈他劍譜,依譜在谷中學會,這兩劍對他雖是新學成,卻因這兩劍貫通整套劍法,反而所悟最多,似乎將海淵八劍所有的精華全部積在這最後兩劍上了。
所有劍法是最後幾招特別厲害,海淵八劍本無先後次序之分,各劍威力皆一,唯當八劍練全才融會貫通,各劍威力陡增,而排在最後一劍的招數,威力自然較之先七劍稍高一籌。
芮瑋將大樂劍排在最後一招,殺入劍攻完,如夢己是招架得黔驢技窮,但見芮瑋大樂劍一齣,如夢架得半招,暗忖:"吾命休矣!"芮瑋並非趕盡殺絕之人,再者如夢到底是素心的前輩,素心是她庵下弟子,不看僧面看佛面,芮瑋手下留了情,劍過之處,只在如夢頸脖上留下一道血痕。
如夢垂劍而立,似乎覺到頸上劍傷,如淚的鮮血一滴滴淌下,其實並無鮮血,只是她心裡在感覺著這無法消失的敗著。
芮瑋不殺他,她毫無感激之意。她自覺活得夠了,百齡之人還要受戰敗之恥,實比當真殺了她更要難受!
芮瑋將劍拋落,抱拳道:"大師,請問能不能放人?"如夢也將劍拋落,表示服輸,拍掌道:"破悲解穴放人。"慈悲庵執法弟子——破悲,將白燕放下,解開她昏穴,白燕醒來,關切地呼道:"我的女兒!"她一上峰即被如夢大師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制住昏穴,此後一切不知,當然也不知適才一番惡鬥了。
如夢又一拍掌道:"如幻,還她女兒!"
白燕抱起女兒,惡狠狠地瞪了如夢一眼,低聲說道:"總有一日……"芮瑋勸道:"白燕,算了!"
白燕心高氣做,她無影門何嘗受過別人的欺負,怒道:"你算了,我白燕不會就此算完!"說完,掉頭飛奔。
芮瑋叫道:"慢著,我還有話同你商量。"
白燕飛奔如故,芮瑋想同她和好,共御無影門,他雖然不愛白燕,為了兒子,女兒,無論如何要迫她回來。
但等他起步追趕,忽聞如夢道:"回庵!"
破嗔挾著素心,破悲押在一旁,兩人同時起奔,芮瑋倏地掉步。問道:"怎麼不將素心解開穴道?"如夢搶上前來,護住破嗔,怒目道:"芮瑋,你管的大多了!。
芮瑋道:"我不能不管,請將素心放下。"
如夢斷然道:"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