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百龍道:就象今天一樣,我每年都偷看她,卻無一次敢出來和她談話,問她這樣做是什麼意思?"芮瑋不解道:"師父為什麼不問她?"
喻百龍誠實道:我見她每年練功都略勝我一籌,怕觸犯不敵,那知她來此,對人一點也無惡意,今天還虧她……"突然停下話聲,轉變口氣道:不要談她了,今天又是中秋,時間過得好快呀!"言下,十分感慨時日的飛逝。
光陰如箭,半年轉瞬又過,這半年內,芮瑋跟喻百龍學到了不少東西,這天晨起,喻百龍道:瑋兒,我要離開你了。"芮瑋大驚道:師父!是否徒兒資質魯鈍,不堪造就,不要徒兒隨你左右了?"喻百龍搖頭道:"不要瞎猜,半年來我已將全身所學,大半傳你,目前僅是火候不足,有待你自身修練,我現已無法幫你,當然只得離開。"芮瑋情感衝動道:徒兒就隨師父左右,不願分離!"喻百龍大笑道:傻孩子,說話不要太感情用事,你要永遠跟著我,難道學了武藝不去為社會服務嗎?不再理會你父親的仇恨嗎?"這兩句話,問得芮瑋啞口無言,喻百龍嘆了口氣,又道:你再跟我學兩招劍法,半月後你我真要分離了!"芮瑋黯然點頭道:一旦離開後,徒兒隨時勤練師父所傳!"喻百龍笑道:心情愉快點,否則你再跟我學兩招劍法,十五天恐怕學不好呢!"芮瑋奇怪道:什麼劍法,只要兩招要學半月?"喻百龍正色道:這兩招劍法玄奧異常,常人半月再也學不成,你悟性甚高,我給你半月時間,大概沒有問題。"喻百龍拿出兩把早已制好的木劍,遞一把給兩緯道:這兩劍十分難練,初練時常易傷到自己。我年來在外特為你做了兩把木劍,練習時小心一點,它雖非真劍,砍到身上也是吃不消。"芮瑋那把木劍,覺得比真劍還重,不知是什麼木頭做成,暗忖這麼重的傢伙砍在身上,真要吃不消。
喻百龍拿著另一把木劍走到墓前廣地上,擺開架式,凝神注目道:這兩招劍法本無名稱,我姑且稱它第一招為不破劍。"說著展開劍式,煞時劍影重重,看得芮瑋眼花締亂,無法認清喻百龍的木劍是如何出手的。
好一會喻百龍才停下手,笑道:這一招法的厲害說它不清,等你練會自能慢慢體會到,現在我把練法告訴你。"芮瑋把練法按部就班記住,喻百龍見他記牢便走開,讓他一人去練習。
從早至夜,芮瑋練了一天,結果沒有一點進展。
第二天再練,他把自己打到三次。
第三天再練,他將自己打到十餘次,到了晚上,疼得輾轉難眠。
直到第五天他才抓著巧勁,讓木劍打到身上的次數減少了。
第七天從頭練來,沒有再讓木劍打到一次。
到第十天他才完全練熟,第十一天早上向喻百龍道:師父,徒兒第一招學會了。"喻百龍十分嘉許的點了點頭,拿著木劍,走到廣地上,笑道:
"今天我傳你第二招,我稱這招為無敵劍。"
這招看來比上招還難,喻百龍傳丁練法,便讓他自己揣摸,芮瑋心選出些第一招練了十天,看來第二招沒有十餘天學它也是不成,這兩招劍法給我半月時間,真是太高估自己了。
可是奇怪得很,這招雖比第一招難,但他第五天便完全學會,加起十天,剛好十五天便把兩招劍法學會。
第十六天早上,喻百龍道:今天我就要離開你了。"芮瑋臉色黯然道:不知何時才能與師父重聚?"喻百龍笑道"爾後有緣,自能再見,今天我們不要說離別傷心話,好好把劍法研究一番。"他與芮瑋各持一木劍,走到廣地上,喻百龍道:"我用無敵那招攻你。"芮瑋道:我用不破劍守。"
喻百龍一劍攻去,才道:好好守!"
結果芮瑋沒有守位,被他"拍"的一劍,打到屁股上。
喻百龍指出幾處破綻,第五次再攻時,喻百龍便不能再用無故劍打到芮瑋了。
喻百龍笑道:不破劍你已經完全學會,現在試試你的無敵劍。"於是芮瑋用無敵劍攻,喻百龍使出一套高深劍法守。
前三次芮瑋無法攻入,喻百龍又指出幾處破綻,到第六次時芮瑋一劍刺到喻百龍的小腹上第七劍芮瑋再也不敢試了。
喻百龍大加讚許道:無敵劍你也完全學會了,今後天下劍法難有能接住你這招,你以不破劍防身,以無敵劍攻敵,能不敗在你手下的人,太少了!"芮瑋道:徒兒能有今日的成就,全是師父的栽培,不知師父對徒兒有何教訓?"喻百龍正色道:"這兩劍太過厲害,除非萬不得已,不可輕易使用!"芮瑋恭敬道:"徒兒謹記師父的教言!"
喻百龍道:你擺下木劍,我們隨便聊聊。"
芮瑋隨著喻百龍坐在墓前,靠在石碑上,喻百龍道:"那天我教你第一招時,說這兩招劍法沒有名稱可知何故?"芮瑋道:徒兒想大概這兩招劍法沒有任何名稱足以代表它,所以創劍者乾脆不取名稱。"喻百龍嘆道:不錯,我想創劍者也是這個意思,十餘年來我也想不到一個好名稱來代表它,不破、無敵只能道出兩招的威勢,若說名稱真無法用四個字說出。"芮瑋道:其實就稱不破劍,無敵劍就不錯了。"喻百龍忽道:"但不知另外六劍,它們稱它什麼?"芮瑋道:什麼?還有六劍?
喻百龍道:"嗯還有六劍,連我兩劍,共是八劍。"芮瑋道:這八劍是一套劍法?"
喻百龍點頭道:這八個劍招雖無名稱,但有一個總名稱,叫做海淵劍法。"芮瑋喃喃低聲道:海淵劍法……海淵劍法……"喻百龍忽又嘆道:那意思是說這套劍法如海之博,如淵之深!"芮瑋驚道:好狂的名稱,好大的口氣。"
喻百龍道:你要學全這八劍,那時就會認為這名稱不狂了,可惜這八劍是再也無人能學全它了?除非……"芮瑋緊接道:除非什麼?"
喻百龍道:除非是你!"
芮瑋大驚道:"我?師父教我嗎?"
喻百龍搖頭嘆道:師父也不會,除了兩招外,另外六招我只見過,若說如何去練,根本不知!"芮緯道:"師父不會,徒兒怎能學會?"
喻百龍道:"記得那年我教你天衣神功時,說過要你替我辦一件事嗎?"芮瑋道:"徒兒記得,師父吩咐下來定當全力辦成!"喻百龍嘆道:"那件事便是要你用最大的毅力學全海淵劍法!"芮瑋大吃一驚,心道縱然有再大的毅力,若無人教我,如何能學會海淵劍法?
他心中疑惑萬分,正要啟問,喻百龍接道:九年前在摩霄峰上有七個老人比開論劍,那七老,人稱武林七殘裡,原因是他們每個人都身殘疾,但他們雖然都殘廢了,可是個個武功高超,在武林中提起來,黑白兩道,莫不懼怕三分。
七殘望彼此間武功難分上下,唯有他一人比另六人多會一招劍法,結果沒有一個是他的敵手。"芮瑋道:那是一招什麼劍法,會如此厲害?"
喻百龍道:那招劍法便是為師的不破劍!"
芮瑋道:那人是否便是師父?"
喻百龍點頭道:那多會一招劍法的殘叟就是我,海淵劍法共八招,其中七招為攻招,僅有一招為守招,我多會那守招,他們六人各個只會一招攻招,他們能攻不能守,而我能守亦能攻,他們每個人都不是我的敵手,於是合六人之力攻我一個!"芮瑋驚道:"六人打一個,好不要臉!師父怎麼辦……"喻百龍緩緩道:你不要急,他們雖是六個,還不是我的對手,但是比起一個一個和我打,力量增強多了,我無法打敗他們,他們也無法傷到我。""在九年前那次決鬥是最後一次,其實已經決鬥十九次了,每年八月中秋在摩霄峰上比鬥一次,算來已經纏鬥十九個年頭……"芮瑋憤憤道:"他們與師父有什麼深仇大恨呀?要每年決鬥一次?"喻百龍嘆道:"他們的目的是逼我將多會的那招公開,我不肯公開,他們便不放鬆,九年前最後一次決鬥,從八月中秋一芮瑋見師父神情好象不對,惶恐道:師父!師父!你怎麼啦?"喻百龍回身慈藹的望著芮瑋道:明年中秋你要代表我赴摩霄峰,只准勝不準敗……"芮瑋神色一驚,隨即堅定道:"徒兒盡力以赴,但怕功力不夠,敗在他們手上。"喻百龍嘆道:"倘若我去有敗無勝,而你去為師深信不會失敗,因為你會海淵劍法兩大招……"他停了一頓,接道:"我剛才說要你辦的事,是要用最大的毅力學全海淵劍法,你也許不知最大的毅力指什麼,是不是?芮瑋點頭道:"徒兒心想若無人教我另六招,再大的毅力也無濟於事。"喻百龍笑道:我說要用最大的毅力,是要你戰勝他們六人,一個戰爭的勝負,當功力不分上下時,毅力兩字是得勝的法門,你要記住了!"芮瑋不解道:徒兒記住了!"
喻百龍忽然聲音微揚道:當你得勝時,他們便會將六招傳你,那時你將學會全海淵劍法!現在你可知我說要用最大的毅力學全海淵劍法的意思了嗎?"芮瑋恍然大悟,原來是要用最大的毅力戰勝六殘叟後,才能學到海淵劍法,他是初生之犢,膽氣甚壯,當下慨然道:徒兒知道了,徒兒定當以絕大的毅力戰勝他們,替師父爭光!喻百龍安慰的笑道:好孩子!好孩子!——"霍然他的臉色變得黯然道:萬一你敗了,亦要敗得英雄,不要拼命而死,因為你還有一件義務要辦,那就是當你敗時,要將海淵劍法兩大招傳給他們,因這是我與他們之間互相訂下的諾言,千萬不可背信!"芮瑋神情軒昂道:"敗則敗,徒兒絕不使師父背上無信之名,但徒兒不到最後關頭,亦決不輕言一敗!"喻百龍大聲讚道:"好!好!為師有你這樣的徒兒,就是死去也死得瞑目!"芮瑋不安道:師父仁者長壽,怎會死去——"喻百龍大笑道:人生百年終要死去,早死晚死都是一樣,什麼仁者長壽!我不是仁者,亦不要長壽!"芮瑋想不到一句話引起師父的感慨,大是恐慌,其實他不知喻百龍在年輕時介乎正邪之間,當然算不得仁者了!
喻百龍嘆了一口氣,緩緩從懷中摸出一本秘笈,遞給芮瑋道:
"你與我離別後,其後一年除了複習我教你的武功外,可修練這本秘籤中的功夫,這是藥二哥全身的本領,我在這裡住了八年多,墓中二哥留下的秘笈全部看過,節錄這本秘笈,你要好好保藏它!芮瑋伸手接下,仔細地藏在懷中,喻百龍見他藏好,又道:明年八月中秋你赴約見著六殘叟時,他們若問起我,就說我已經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