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簡懷萱身著獵裝牽著兩匹白馬來到書房前,喚道:大哥!大哥!我們走吧!"芮瑋洗完中,春琴聞聲道:公子今天要到後山去玩嗎?"芮瑋不得已"晤"了一聲,秋書迅速從裡間取出一套鹿皮做的英雄裝,夏詩則從箱裡拿出一條寬皮帶,上面插著一根鞭子,一把匕首,冬畫笑道:我們小姐真喜歡玩獅子,公子才回來一天就趕著要去……"夏詩道:小姐沒公子陪著一個人不敢去,自公子出去半年,小姐便沒有一天到後山玩過,公子今天去可要小心點,半年來後山的獅子又要猛多了。"芮瑋心裡愁得要命,那有興致聽她們說笑,迷迷糊糊的換上英雄獵裝,春琴接過寬皮帶,在他身後紮好。,芮瑋看著鞭子、匕首,暗道:就憑這兩件傢伙,就能捉獅子玩嗎?"耽誤這片刻時間,簡懷萱已在外不住地叫道:大哥快點!大哥快點!一二一"芮瑋硬著頭皮走出書房,簡懷萱笑道:我們快點走,再遲媽就要叫我,那就去不成啦!"芮瑋看著簡懷萱興高采烈的樣子,自己那裡提得起精神,唯自暗暗苦笑不迭,心想,今天捉不成獅子,可能反被獅子吃!
兩人登上白馬,簡懷萱指著迴廊外的黃土坡,道:"我們從這裡,抄近路去。"芮瑋點點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策馬走上黃土坡,就在此時,上面奔下一位老夫人房裡的丫環,喚道:"小姐!小姐!"簡懷萱嘆道:大哥,你看去不成啦!"
芮瑋心中暗喜,心想不去正好?
那丫環幾個縱步,掠到簡懷萱的馬前,芮瑋大驚,這樣看來,天池府的丫環,輕功也不下於自己呢!
簡懷萱薄嗔道:什麼事呀?"
丫環道:主母聽小姐要去獵獅,說先做完今天的功課才能去玩,否則不準去!"簡懷萱回頭道:這幾天不知何故,媽天天逼著我和二哥練功,我做完功課就趕來,一定在那裡等著我呀!芮瑋知道簡老夫人要他們勤練武學的原因,想是到時抵擋黑堡的侵犯,正要推辭說:今天不要去玩了。簡懷萱已掠下馬,快步而芮瑋想,還是自己先到後山去看看,總有一天簡懷萱會逼自己去獵獅,先去打探清楚,免得到時張惶失措。
當下策馬上坡,這黃土坡上空無一物,芮瑋認定這樣上去決不會有危險,自己小心騎到後山,雖有機關陷阱也不會難倒自己。
馳過平坡,山勢漸漸急傾,這時天池府早巳超過,到了後山,急坡走完,便是一個山谷,山谷內石巖嶙峋,芮瑋想這裡一定便是獅子出沒的地方。
他掠下馬,攀著山石落下山谷,滿懷戒心向谷中走去,那知走到谷中盡見怪石,一條獅子也未見到。
他以為尚未找到獅子的地方,不由去了戒心,向來路走回,走到一個兩人高的大石旁,陡覺頭上一陣急風襲來,心道:不好!"盡力掠去。
回身一看,一隻雄壯的獅子撲了個空,正向自己發出兇猛的吼聲,作勢欲撲,他急忙抽出皮鞭與匕首。
但他從未用過鞭,而這專門馴獅的鞭,更非常人所能使用,那匕首隻能在危急時用,管不了大用。
芮瑋荒亂之下,舉起鞭子毫無目標亂揮了兩下,那獅子敢情以前吃了鞭子的苦頭,兇猛的氣焰頓斂,低頭輕吼,好象馴服了起來。
芮瑋大喜,以為這些獅子早經天池府訓練過了,野性盡失,他沒想到,倘若這獅真訓練過了,剛才怎會向他襲擊呢?若非他閃身得快,豈不早已膏了獅吻?
他這一大意,膽子頓壯,反向獅子走近,只見那獅子步步後退,於是他輕喝道:過來!過來!"他那樣子真象去馴練一隻獅子,他卻忘了自己根本不懂馴獅的技術,那獅起先懼怕那根鞭子,被芮瑋逼得緊了,獸性突發,大吼一聲,猛然疾撲過去!
芮瑋不懂獅性,那料它突然發兇,倉惶之下舉鞭擊去,他不會用鞭,這一鞭打去不得要領,獅子根本不怕,利爪抓住那鞭,從芮瑋手中撕奪下來。
芮瑋失鞭,頓時現出緊張的神色,獅子見他沒有鞭子,那裡再怕,後腿一蹬,跟著噬撲過去。
芮瑋到底學了幾年玄門內功,眼明手快,霍然舉起手中匕首刺去,這一刺還真準,刺傷了獅子的左肩,閃開它那利爪一撲。
他雖逃過卻驚得一身冷汗,獅子受傷兇性大發,連連大吼三聲,芮瑋提起全部精神注意它的動靜以防它再次襲來。
突聽身後也響起幾下吼聲,不由驚轉頭望去,天啊!不知何時又來了三隻更雄壯的大獅,受傷的獅子,乘他回頭望去,一聲大吼猛撲過去,芮瑋雖慌,腦筋還清楚,頭一低,從側旁掠去。
三隻大獅受同伴的招呼,早準備戰鬥,芮瑋一動,它們三隻分二方面向芮瑋撲去。
在這危險的情況下,芮瑋忘了使出拳腳,眼看自己就人膏了獅吻,不覺呼聲道:"吾命休矣!"說時遲那時快,芮緯說完那話,一條黑影從高石縱下。但見他三拳兩腳,把四隻獅子打得狂吼不已,挾尾而逃。
芮瑋只聽說獅子兇猛,從未見過,才致今天張惶失措,差點丟了性命,但他神智仍清,看到那個救他性命的黑影是位身著黑色輕裝,頭蒙黑部帽的窈窕女子。
黑衣女子停下身來,不講一話呆呆地望著芮瑋。
這女子目清眉秀,鼻子高挺,膚色白晰,微顯瘦弱,長的雖沒有簡懷萱好看,卻比簡懷萱撫媚嫻靜,芮瑋看不出這樣一個文靜可愛的女子竟然身懷絕世武功,看她三拳二腿將獅子打走,這三拳兩腳就非同小可,不然兇猛的獅子怎會乖乖的走?
芮瑋心感她救命之恩,十分誠摯的謝道:"多謝妨娘救命,在下感激不盡!"黑衣女子臉色微變,問道:"你是誰?"
芮瑋遲疑了一下,本想說出真名,但想到恩公的囑託,只有不安的撒謊道:在下天池府簡召舞。"黑衣女子搖頭道:"你不是簡家的大公子!"
芮瑋生怕她識破名己假公子的身份,慌忙道:"怎麼不是?"黑衣女子靜靜道:"簡家大公子在天池府是有名的馴獅能手,你要是他,怎會有今日之難?"芮瑋心中想把一切告訴她,苦於不敢說明,嘆息道:"我真是簡家的大公子呀!"黑衣女子生性嫻靜,她不再說他不是簡家大公子,勸道:"這裡的獅十分兇野,你無馴獅的技能,不要再來!"芮瑋見一個陌生的人關心自己,他的情感豐富,滿生感激道:
"謝謝你!"
黑衣女子低聲道:"不用!"說完,姍姍走去。芮瑋快步趕上,激動道:請問姑娘芳名?"黑衣女子停步垂首道:"我的名字不能告訴你。"芮緯急急道:"在下並非登徒子,姑娘救我一命,在下知道姑娘芳名,以便永銘五內,終生感激。"黑衣女子搖搖頭,輕聲道:"我還是不能告訴你,但你記著是個馴獅女就好了!"說罷又走去,芮瑋看她走了數丈後,問道:"姑娘我可以再見你嗎?"黑衣女子沒有回答,芮瑋目送她在怪石中消失,怔怔發呆,心上刻下一個永難遺忘的倩影!
好一會,他才緩身拾起鞭子,那鞭柄已被獅子抓裂,假若不是閃身得快,這一爪抓在身上,那還得了!
芮瑋想到剛才的驚險,不覺又想起那救己一命的黑衣女子,但覺她雖有通身的本領,卻是無比的溫柔,這樣的姑娘天下少有……
他正想得入迷,忽被一聲嬌呼驚醒,簡懷萱輕快跑來,老遠就笑道:"捉到獅子沒有?"芮瑋落寞的搖搖頭,簡懷萱跑近看到芮瑋手上的裂鞭,驚聲道:
"大哥已經碰到獅子嗎?"
芮瑋道:碰到了。"
簡懷萱奇怪道:"那怎麼沒有捉到呢?"
她彷彿認定大哥碰到獅子,憑他超越的本領,一定可以毫無疑問的提住,如今沒有捉到,那就奇怪啦!
芮瑋無精打采道:我病後體弱,沒有興致再捉獅子,我們回去吧!"他不等簡懷萱同意不同意,先自走去,簡懷萱好不高興,但聽大哥說到病後體弱,便不敢再勉強他陪自己玩獅子。
一路回到天池府,芮瑋悶著頭不說一句話,象是無限的心思,簡懷萱雖和他大哥感情融洽,也有點怕他,見他不悅不敢說話,心中卻十分不解,暗道:"大哥怎麼又突然變回老樣子哪,他若說說笑笑不是頂好嗎?"芮瑋自個回到書房,休息一會後隨手抽出一本書,那本書封皮寫道:"終南拳劍錄"。
翻開細細一閱,裡面詳細記載終南的拳法及劍法,竟是很高深的武學,這本書若要流到江湖人手中便是無價之寶,卻想不到很平常的收藏在這書房內,看它被置放的位置,顯是一本很平常的書本,難道這書房的書本都有與這本書同樣的價值嗎?
他抽出另一本書,封皮是"長白山拳劍錄"。
連續再抽三本是"武當拳劍錄"淮西范家出河掌…魯東第一劈山掌"。
這四本書在武學上的價值都不下於"終南拳劍錄"芮瑋終於確定在這書房中數千冊書本,都是無價之寶,真不知這些各家各派的武術精華,怎會全部收藏在這裡呢?
他的性情嗜武,而且自幼養成驚人的閱讀能力,既發現這個武學上的寶庫,於是拋下了一片心思,細細默讀。
讀到晚上,他已看了十七本,服侍他的丫環皆被他吩咐自去睡覺,用不著再侍候他,只剩他一個人在書房中。
這時夜闌人靜,二更天了,他隨手抽出第十八本"譚家鴛鴦腿"來看,看到一半,蹭夾著一張舊得發黃的白紙,開啟一看,原來是張地圖。
這地圖沒引起他的注意,卻被圖後的硃砂字吸引了,那幾個字是:欲得絕藝,只有去!去……"這幾字顯是信手寫來,看筆跡和小冊的記載一樣,當是簡召舞寫的了,芮瑋心想:他為何寫下這幾字呢?"看那語氣,"去"字共寫了十多個,好象是簡召舞為了求得絕藝,思之再三,才下了決定,那決定便是"去"了!
到那裡"去"呢?芮瑋仔細研究那張地圖,看了盞茶時間,恍然大悟,這張地圖畫的是萬壽居附近。
整張地圖一大半畫的是萬壽居左側的人工森林地帶,也就是簡召舞特別告誡,不可輕易走動的地方,否則必遭奇禍!
地圖上很多硃砂紅線,旁邊有小字註明,芮瑋將紅線一看完,頓時明白為何他要特別告誡自己,原來在這一片普通黃土上,竟有不少最危險的機關埋伏。
看完畫紅線的地方,就超過那片人工森林,芮瑋心想:簡召舞要去的地方,便在這人工森林後面了!
芮瑋想到半月後的難題,黑堡出來的人的武藝,他是曉得的,憑自己的武功要去阻止半月後的侵犯,決不可能,難道就讓他們來侵犯嗎?
芮瑋想到簡公子不在,自己在既偽裝他,便有責任護衛天池府,要護衛天池府,唯一的方法是在半月內能夠學成抵制黑堡侵犯的本領!
這書房中雖有武學書籍,但都非短時間內可學成,縱然學成,自身本領雖然提高不少,可是比起黑堡來,還是不成,莫說將黑堡來犯者擊退,只要能保個平手便是奇蹟,既不能藝驚敵人,要想阻止江湖聞名喪膽的黑堡的侵犯,勢非可能!
芮瑋思之再三,再看到地圖後那幾個硃砂字,唯一的辦法,也只能冒險一"去"了!
或許在那裡能找到一件速成的武功,以之擊退黑堡的來犯,報答簡公子救已之一恩情!
他一人呆坐獨想,漸有睡意,白日過分的緊張,此時被夜寒侵襲,身體上感覺到略疲倦。
他正要就寢,房門突開,秋書手端一盤,款款走來。
芮瑋道: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有睡?"
秋書冶蕩的一笑,妖聲道:"奴婢見公子沒睡,自個便睡不穩,特為您煮了一杯蓮子湯,來服侍您!"芮瑋聽她說話妖里妖氣,便自不悅,冷聲道:我不是吩咐你們,不要再來服侍?"秋書放下盤子,望著芮緯,滿臉春意盎然道:我深夜起來為您煮了一杯,您就吃了吧!"芮瑋卻不過意,心想她既是好意,吃了再打發她快快離開!
於是他將蓮子湯,一口一口慢慢喝下。
當他喝完,轉過身來,要把杯子退給秋書,突然發覺她已將羅衫卸去,只剩下一襲薄薄的輕紗罩在身上。
芮瑋斗然間被眼前的春色驚楞住了,秋書攏散頭髮,被在肩上,妖惑道:公子,我好久沒有服侍你了——"說著冶笑連連,身子如水蛇般向芮瑋纏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