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大悔禪師

劍氣嚴霜 古龍 第2頁,共2頁

說到這裡,忽聽一人道:

「鬼斧大帥到!」

趙子原心中一動,暗想鬼斧大帥摩雲手也到了,那麼剛才說話那人又是誰呢?

那蒼老聲音道:

「來的正好!說我有請。」

接著響起摩雲手的聲音道:

「不敢當,不敢當!」

那蒼老聲音笑道:

「大帥如再不來,老夫正要派人去請,想不到大帥倒先來了?」

摩雲手道:

「單總管,有什麼事嗎?」

趙子原心中一動,暗想摩雲手呼那人為單總管,難不成他便是水泊綠屋的總管單金印麼?

他這樣一想,懍念陡生,要知他已曾聽說過那單金印雖名水泊綠屋的總管,其實他武功之高並不在摩雲手之下,假若單金印會在此地,那麼水泊綠屋的三名主人必有一人也在這裡!

事實上趙子原料的不錯,和摩雲手說話的正是單金印。

單金印道:

「有事,有事,不知大帥可曾接到天罡雙煞通知?」

摩雲手道:

「什麼通知?」

單金印道:「一月之後,在太昭堡有一場黑白之會,大帥真不知道?」

摩雲手道:「老夫真個不知,總管不妨說說,到時參與的都是些什麼人?」

單金印笑道:「自然大帥也算上一份!」摩雲手道:「其餘的人呢?」單金印道:

「咱們這裡三位主人,還有便是天罡雙煞了!」

摩雲手道:

「對方都是些什麼人?」

單金印道:

「根據一般判斷,除了東後之外,靈武四爵也可能參加!」

摩雲手驚道:

「靈武四爵也會參加麼?」

單金印道:

「大帥感到意外?」

摩雲手道:

「老夫的確感到意外,要知靈武四爵雖是武林中人,但他們一向不與武林中人來往,只有老四太乙爵例外!」單金印道:「為何太乙爵例外?」

摩雲手道:

「大乙爵喜愛山水,生平邀遊江湖,每遇不平之事,說不定會伸手管一管,其他三人就不一樣!」

單金印道:

「如此說來,咱們應該設法阻止另外三爵!」

摩雲手道:

「另外三人亦是萍蹤無定,要找他們只怕不容易!」

單金印道:「那就更好辦了!」摩雲手道:「總管此話怎說?」

單金印道:

「眼前情勢非常明顯,既是他們萍蹤無定,那麼要找他們自然很不容易,我方如此,對方亦然!」

摩雲手一拍手道:

「不錯!」

單金印道:

「若然如此,到時對方能參加之人不過東後而已,大帥請想,合我等之力難道敵不過東後?」

摩雲手道:

「單總管的話雖不錯,但可能還忽略了兩個人!」

單金印道:

「哪兩個人?」

摩雲手道:

「一個姓謝,名字與總管相同!」

單金印笑道:

「大帥說的是謝金印?」

摩雲手道:

「不錯,正是此人!」

單金印道:

「老夫聽說他到太昭堡來了一趟,不過他此舉據事後判斷乃是別有用意,要不然他早歸隱了!」摩雲手道:「他到太昭堡有何用意?」單金印笑道:

「大帥難道忘情了麼?太昭堡曾毀在他的手下,當他事後知道自己與趙子原的關係之後,他再度做出一次血洗太昭堡之事,爾後飄然而去,直到現在不知所終!」

摩雲手道:

「他為什麼要再度血洗太昭堡呢?」

早金即道:

「他要把太昭堡歸還趙子原呀!」

摩雲手道:

「謝金印也可謂用心良苦了!」

單金印道:

「為自己骨肉親人,這也算不了什麼用心良苦,但不知大帥說的另外一人又是誰?」

摩雲手道:

「老夫要說的正是趙子原!」

單金印哈哈笑道:

「老夫小設計謀,趙子原如今已陷身於此!」

摩雲手大喜道:

「在什麼地方?」

單金印道:

「在鬼牢樓上!」

摩雲手喜道:

「他現在情形如何?」

單金印道:

「剛剛陷住不久,大概讓他困餓兩天,咱們便可去輕易收拾他了!」

摩雲手道:

「如此一說,這一黑白之仗,咱們贏定啦!」

單金印道:

「那是當然!」

摩雲手道:

「天罡雙煞那方面知道這個訊息了麼?」

單金印道:

「老夫正待派人去通知,大帥便已來到,來來來,為了預祝勝利,咱們先喝上幾杯再說」

摩雲手笑道:

「理當叨擾!」

趙子原聽到這裡,下面的話已不復再聞,他微微睜起眼睛,只見戚中期含笑而立!

趙子原問道:

「戚兄想出通路了麼?」

戚中期道:

「兄弟倒沒想出什麼?」

趙子原道:「戚兄剛才沒有聽見有人在說話!」戚中期道:

「兄弟並沒聽到什麼,只是站在一旁看見趙兄臉色時喜時憂,想必趙兄有所發現?」

趙子原低聲道:

「不瞞戚兄說,兄弟剛才聽見鬼斧大帥和單金印的談話聲!」

戚中期哦了一聲,也低聲道:

「他們談了些什麼?」

趙子原便把聽到的事說了出來,戚中期一聽,忙道:

「這就怪了,兄弟跌坐之處沒有聽到談話聲,獨有趙兄跌坐之處可以聽到,那麼趙兄跌坐之處必有蹊蹺!」

趙子原心中微動的道:

「可能不錯!」

兩人也不多說,便在趙子原跌坐的地方找尋起來,找了一會仍沒找到什麼,忽聽一人說道:

「兩位施主不必找了!」

趙子原和戚中期聞言大吃一驚,要知兩人功力俱非泛泛之輩,來人到了近處兩人皆未覺察,那麼來人武功之高,當也不言可喻了。

兩人抬頭一望,黑暗中只見一名老僧人含笑而立,那僧人一臉慈祥,似對兩人都無惡意,戚中期道:「敢問大師法號如何稱呼?」那僧人道:

「老衲大悔!」

戚中期喃喃的道:

「大悔,大悔禪師,我沒聽過這個名字呀!」

大悔大師道:

「老衲方外之人,輕易不涉足武林,施主自然難知賤名!」

戚中期道:

「然則大師有何見教?」

大悔大師道:

「老衲欲帶兩位脫出此地,兩位施主可信得過老衲?」

趙子原心中暗想這大悔大師看來極熟,卻想不起在什麼地方見過他,豈非作怪!

大悔大師道:

「大師此舉誠屬好意,但在下……!」

大悔大師道:

「施主可是懷疑老衲是此間的人麼?」

戚中期坦然道:

「不錯!」

大悔大師笑道:

「出家人不打誑語,不瞞施主說,老衲數年前曾到過此地,是以對此地路徑十分熟悉!」戚中期道:「大師數年前便到過此地了麼?」大悔大師道:「然!」

戚中期道:

「在下請教,斯時此地是否有人?」

大悔大師搖搖頭道:

「此地雖然有人,只不過一般守護之輩,且不如今日之多,所以老衲料定水泊綠屋主人眼下必已全部到此地來了!」

戚中期道:

「大師高見,水泊綠屋主人真個已搬到這裡?」

大海大師道:

「事不宜遲,兩位應該作速離去,需知水泊綠屋三位主人俱不是好招惹的,兩位武功雖高,只怕也無法與彼等纏鬥,為兩位計,還是快走為上!」

趙子原道:

「謝謝大師關心,只是小可還要追尋襲殺世叔的仇人。」

大海大師嘆道:

「趙施主為何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此地兇險萬端,就是要報仇也不急在一時!」

趙子原懷疑的道:

「大師好像對小可之事知道的十分清楚?」

大悔大師微微笑道:

「不瞞趙施主說,老衲比兩位先到一步,是故兩位情形老衲都瞧的清清楚楚!」

趙子原道:

「然則甄姑娘陷身之事大師也瞧見了?」大悔大師道:

「不錯!」

趙子原皺眉道:

「誠如大師所說,小可暫時雖可罷卻替世叔報仇之念,但甄姑娘卻是同行之人,就算小可與戚兄能夠脫險,但對甄姑娘總不能不救!」

大悔大師讚道:

「趙施主有此心意,足見平日行事肝膽照人,老衲既要帶兩位脫險,自然不能不照顧兩位的同伴!」

趙子原喜道:

「原來大師早已存心要救甄姑娘了?」

大悔大師道:

「出家人以慈悲為懷,哪有見危不救之理!」

趙子原想起剛才聽到單金印和摩雲手談話之事,一個奇怪的念頭掠過腦際,忽然問道:

「大師認識鬼斧大帥摩雲手麼?」

大悔大師淡淡的道:

「聞名而已!」

趙子原道:

「適間鬼斧大帥也到了這裡,不知和單金印在商討什麼?只是沒有聽到水泊綠屋的主人聲音!」

大悔大帥道:

「也許他們另有要事,亦未可知。」

趙子原道:

「然則鬼斧大帥又到此何事?」

大悔大師沉吟一會,道:

「趙施主不是知道他們有一月之約麼?」

趙子原脫口道:

「這個大師也知道?」

大悔大師道:

「不瞞施主說,老衲也曾到太昭堡去過,其時趙施主剛走,老衲曾聽那天罡雙煞談起此事!」

趙子原疑心大起,道:

「然後大師就跟著小可來了是麼?」

大悔大師搖頭道:

「非也,老衲因見天罡雙煞在太昭堡落腳,當時就猜知綠屋主人可能就在附近,當老衲前來尋找之時,趙施主已到此地,老衲因怕綠屋主人都在此地,所以到別處走了一趟!」

趙子原道:

「明人眼前不作謊語,大師好像跟著小可似的。」

大悔大師苦笑道。

「趙施主如真要懷疑老衲,老衲百口莫辯……」

話未說完,突然喝了聲:

「當心,有人來了!」

趙於原和戚中期心中俱是一驚,暗忖這和尚好精深的內功,我們尚未發現有人,他便先聽見了。

轉念之際,果然一陣足步聲從遠而近,不久樓內突然現出三個人來,走在前面的是鬼牢老人,第二個老者趙子原不認識,第三人赫然竟是鬼斧大帥摩雲手。

那名老者目光從大悔大帥身上掃過,冷冷的道:

「這位大師面生的很!」

大悔大師道:

「單施主名震武林,老衲無名小卒,單施主自然要感到面生了!」

趙子原心中微微一動,心想大侮大師呼那老者為單施主,想必他便是水泊綠屋的總管單金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