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高手雲集

劍氣嚴霜 古龍 第1頁,共2頁

趙子原猜的不錯,那老者果然就是單金印,他和摩雲飲酒相敘,只因摩雲手想看看趙子原究意是一種什麼處境,所以單金印才臨時把他帶了上來。

單金印道:

「大師可是少林的高僧?」

大海大師道:

「老衲不配!」

單金印皺眉道:

「然則大師是崑崙的和尚了?」大悔大師道:「老衲也不配!」單金印冷笑道:

「既非少林,又非崑崙,想必是打野食的和尚?」

這話說的很挖苦,哪知大悔大師竟坦然承認道:

「施主說對了,老衲正是打野食的和尚!」

單金印哼道:「你是怎麼進來的?」大悔大師道:「這裡有路,老衲便能進來!」

單金印臉色微變的道:

「這樣看來,你對這裡並不陌生!」

大悔大師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就是不說話,只微微一笑處作回答。

單金印心中甚怒,但他見大悔大師一副氣定神閒的姿態,又不敢造次,轉臉對摩雲手道:「大師可識得此人?」摩雲手道:

「有些地方甚熟,就是想不起來曾在哪裡見過!」

單金印道:

「且不去理他,大師不是要瞧趙子原麼?他如今正在大帥面前!」

摩雲手道:「總管準備將他如何發落?」

單金印道:

「老夫想先餓他兩天,待他精疲力盡之時,然後再受盡一番‘萬劫輪迴’之苦!」

摩雲手道:

「這個辦法倒也不錯!」

鬼牢老人道:

「假若大帥還有更好的辦法,咱們也可以將主意改變過來。」

摩雲手道:「他可夠分屍之刑麼?」單金印接道:「然則最後給他一個分屍之刑亦可!」

趙子原冷冷的道:

「你們是什麼東西?」

單金印嘲道:

「你死定了,還敢出口罵人?」

趙子原恨聲道:

「趙某不但罵人,還要宰了你!」

單金印哈哈大笑道:

「你也配?」

趙子原道:

「配與不配,你一試便知!」

說話聲中,人已大步欺了過去!

鬼牢老人橫身一攔,喝道:

「你想幹什麼?」

趙子原冷哼道:

「你們如要趙某死去,趙某至少得找幾個伴兒!」

手掌一揮,一股飈風已暴迸而出!

鬼牢老人大吼道:

「趙子原,這裡豈是你撒野的地方?」

吼叫聲中,右掌已疾迎而上!

「轟」然一聲,雙方掌勁一觸而著,鬼牢老人身子晃了兩晃,終於穩不住身形,「蹬’’的退了一步。

戚中期冷冷的道:

「你大不自量力了!」

鬼牢老人喘了一口大氣,道:

「小子,你說什麼風涼話?」

戚中期不屑的道:

「在下瞧你只能去看守牢兒,還不配到這裡來動手動腳!」

鬼牢老人大怒,正想奮身撲上,忽聽單金印叫道:

「慢一慢!」鬼牢老人道:「老夫非殺了趙子原不可!」單金印道:

「你不是他對手,待老夫來收拾他!」

鬼牢老人心中雖然不服,但因單金印身份在他之上,他只好悻悻退過一邊!

單金印向前跨上兩步,道:

「趙子原,這一次老夫要試試你在兵器上面的功夫!」

趙子原道:「聽便!」單金印道:「老夫先讓你出手,你還不拔劍?」

趙子原哂道:

「在你面前,趙某尚不屑為之。」

單金印大怒道:

「你敢在老夫面前託大?」

右手五指緊扣劍柄,一股濃重殺機已隱隱透了出來。

趙子原哼道:

「要出手便出手,何必裝腔作勢?」

單金印罵道:

「好小子,你真是死到臨頭還不自知,胡吹什麼大氣!」

驀見劍光一閃,滿室銀光飄飛,一股咻咻劍氣直向趙子原罩了過去!

趙子原連忙向右邊錯開二步,哪知單金印的劍式就好像生了眼睛一般,跟著向右邊推移過來。

趙子原心中一凜,向後一退,情形亦復如此,革金印的劍力甚強,幾乎迫的趙子原無暇伸手拔劍。單金印嘿嘿的道:「小子,你認命吧!」大悔大師冷冷的道:

「施主也不必口出大言,假若趙施主使用‘扶風三式’中的‘下津風寒’,施主即無幸理!」

趙子原心中一動,猛然一提真氣,硬生生的把劍拔了出來,一道銀虹凌空連打三折,數十道光圈由下而上平推而出,正是那招「下津風寒」!

這招一齣,單金印立刻感到壓力強大無比,迫的抽劍一退,但趙子原卻不讓他有喘息的機會,扶風三式的第二招跟著施出,只聽「嗤」的一聲,單金印肩頭已中了一劍,慘叫一聲,向後暴跌五六步。趙子原冷冷的道:「你的武功也不過如此!」

單金印扶著肩頭,摩雲手走了過去,問道:

「單兄傷勢如何?」

單金印搖搖頭道:

「還不礙事,大師有金瘡藥沒有?」

摩雲手從身上拿出一包藥替單金印敷上,然後笑道:

「單兄這一招雖然敗了,但卻敗在兩大高手聯手之下!」

單金印點點頭道:「是的,若不是那老和尚多嘴,老夫未必會敗!」

摩雲手道:

「單兄知道那老和尚是誰麼?」

單金印道:

「老夫尚未見過!」

摩雲手搖頭道:

「單兄不但見過,而且還和他很熟!」

單金印怔道:

「他是誰?」

摩雲手道:

「單兄真個想不起來麼?」

單金印道:

「老夫早已想過,實是不知在何處見過他?」

摩雲手道:

「兄弟提出一個人來,單兄必定非常熟悉!」

單金印道:

「這人是誰?」

摩雲手一字一字的道:

「謝——金——印——」

這三個字一齣,不但單金印和那鬼牢老人震駭住,便是趙子原和戚中期也驚呆了。

單金印指出大悔大師驚疑的道:「大師說他就是謝金印?」摩雲手點點頭道:

「不錯!」

單金印懷疑的道:

「以謝金印的性格,他會出家?」

摩雲手嘲道:

「一個專門以殺人為活的人,當他手殺軟的時候,他會是放下屠刀的,更何況……」鬼牢老人道:「怎麼樣?」摩雲手道:

「何況他還為了親子之恩,最後竟致骨肉相殘,是故一念之間出了家!」

鬼牢老人指著大悔大師道:

「你真是謝金印?」

大悔大師合什道:

「善哉,善哉,施主認為老衲是麼?」

趙子原站在一邊雖然沒有說話,但心中不斷念著「大悔」兩個字,別人不信,他倒有些信了。

戚中期懷疑的朝大悔大師望了一眼,道:

「大師如真是職業劍手謝金印,何妨但白承認!」

大悔大師笑道:

「老衲足跡雖甚少涉足江湖,亦知謝金印早於數月前死去,施主怎能將老衲與他相提並論?」

摩雲手嘿然冷笑道:

「謝金印名雖死了,其實人卻沒有死!」

大悔大師冷冷的道:

「大師何必故加老衲以罪?」

摩雲手哂道:

「你便是謝金印又何罪之有?」

大悔大師道:

「老衲明明是另外一個人,大師為何偏要指黑為白?」

摩雲手道:

「大師欲蓋彌彰,若不是你叫趙子原施出那一記‘下津風寒’,老夫又怎能認出你來?」

大侮大師道:

「這話說來更屬無稽,即便老衲不說,難道趙施主還不知道用這一招破敵麼?」

摩雲手道:

「你從何得知姓趙的會使‘扶風三式’?」

大侮大師道:

「趙施主名滿天下,他會使哪幾種武功,誰人不曉?」

摩雲手哼道:

「你倒會強辯!」大海大師道:「老衲用不著對施主強辯!」

摩雲手嘿嘿的道:

「任你舌燦蓮花,老夫只要試你一試,便知詳細!」他手執大斧,向前欺了過來。

大悔大師臉色沉凝,表面雖不言語,其實暗中卻充滿了戒備之情!

摩雲手更不多說,走到相距大悔大師五步之處,大斧一搖劈了過來。他目的在試大悔大師的身份,出手毫不容情,大斧從頭往腳劈下,其勢又狠又快!

大悔大師步子橫移,但摩雲手出手的方位極是準確,大悔大師身子一動,他的斧頭跟著罩到。

大海大師只得把步子一停,說道:

「施主如此相逼,老衲只好放肆了!」

雙掌舉起,掌風分由上下兩路擊去,堪堪托住了摩雲手的大斧攻勢!

摩雲手喝道:

「好手法!」

說話聲中,手腕一翻,斧刃所劈,幾乎蓋住了海大師半個身子!

摩雲手不但出手兇狠,尤其是他斧刃所帶起的凌厲氣勁,更有一種「虎虎」迫人的威勢。

大悔大師身子詭橘的打一轉,雙手互絞,旋忽間閃過摩雲手一擊。

摩雲手叫道:

「你還想保住武功不露麼,老夫非叫你謝金印現原形不可!」

手腕一振,驀然間化成千萬道斧彩,分從四方八面向大悔大師攻了過去!

慪一招來勢更兇,大海大師若不以本身殺招相抗,其勢萬難逃得過去!

趙子原在旁瞧的清楚,他此刻心情甚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大海大師確是謝金印化身無疑,他此刻倒真有點作難了。

他雖然恨死了謝金印,但謝金印總是他的父親,早時在謝金印身份未明之前,謝金印還曾給予他無限的關照,就事論事,他能恨謝金印嗎?

再說,在京城他還曾把謝金印迫下過懸巖!

在這電光石火剎那之間,他腦中也不知打了多少轉,他想不管怎樣,過去的事總過去了,他現在已不是謝金印而是大悔大師了,我還惦念著過去那事幹嘛!

趙子原這樣一想,頓覺心胸坦蕩,想也不想,飛身掠了過去,長劍翻飛,口中同時大喝道:

「住手!」

這一劍他力圖搶攻,是在化解大悔大師之危,只聽「當」的一聲,斧劍相交,趙子原和摩雲手都退了一步。大悔大師合什道:「謝謝趙施主援手之情!」趙子原道:

「大師不必言謝,小可是看不慣別人以兵刃相加於一個不動兵刃之人而已!」

摩雲手冷冷的道:

「你父子究竟還是父子,何必用言掩飾!」

大悔大師道:

「施主已在老衲身上試了三斧,何曾看出老衲是什麼謝金印來?」

摩雲手哼道:

「你的個性老夫並不是不知道,你想洗刷過去惡名,所以至死也不肯有用本身武功來接老夫的招式!」

大悔大師道:

「施主欲加之罪,何患無詞,老衲實是不解施主是何居心?」

摩雲手道:

「老夫非迫你在趙子原面前現出原形不可!」大悔大師笑道:

「施主單憑一張利嘴指老衲是謝金印,這且不談,最後又以武相加,如今這兩種辦法都行不通,敢問施主還想用哪種下流手段?」

摩雲手恨道:

「謝金印,你才是好一張利嘴!」

頓了一頓,隨對單金印道:

「單兄,這裡已沒有多留下去的必要,咱們走吧!」